周一的時候，路澤照常去上課，石軍和江梵打架的事兒好像就這麽過去了，晏東發現石軍沒來學校，挺納悶。

“石軍去哪兒了，我怎麽沒看見他？”晏東在車庫外邊剛好碰上了路澤。

路澤把自行車放好，跟晏東一塊兒出來，邊走邊說:“估計在醫院裏。”

晏東一點兒也不驚訝，又問:“這次又是讓誰治了一頓？”

路澤擡眼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江梵。”

“臥槽？就上次打架讓你在醫院住了幾天的江梵？”晏東這回有點兒驚訝了。

路澤點了點頭，“昨天我看到石軍帶了一幫人出去，順便跟過去看了一下，真窩囊啊，十二個人打八個還讓人打成那樣，我都沒好意思出手。”

晏東:“……我以為你會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弄江梵一頓呢，合著你就站在邊兒上看著兩撥人打？”

“不然呢，弄他有的是機會，上次打完我不照樣知道他是誰了嘛，我爺爺最近在醫院打吊針，我也不能隨便生事。”

“也是，爺爺好點了沒？”

“老頭兒不聽話，非得把風扇開到最大，把我那摞A4紙都給我吹跑了，能不把他吹感冒嘛。”路澤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爺爺是越老越像個孩子。

晏東掩嘴輕咳了一聲，“確實挺鬧的。”

他們學校在西郊這邊，這塊兒就倆學校，一個二中一個職中，學校下邊兩千米是正在規劃開發的經濟新區，學校對面是福利院，福利院後邊是養老院，往上再走建築越少，有個旅游景點叫古鎮，古色古香的小街游客挺多，出行公交車居多，一路車的終點站，十六、十三路的車站，打車都有點兒費勁，畢竟西郊人少，至於兩個學校規劃為什麽會放在這個區域，沒人知道。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都覺得西郊這邊兒太荒涼了，不如城區內的一中好，後來也就對西郊改觀了，不過至今沒解決的一個問題就是，兩學校的學生互相看不慣，隔三差五的一次群架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職中學生看不慣二中學生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樣子，二中學生看不起職中學生沒成績還喜歡打架鬥毆的樣子，於是這仇怨就這麽積累下來，演變成“看不慣你我就弄你一頓”的局面。

江梵和路澤倆人都是同一屆的，江梵高一第一學期跟他爸鬧別扭沒去上學，第二學期才去的學校，所以對他們這屆高一新生的事兒不清楚，沒人跟他說他也懶得打聽，路澤他也是頭次聽說有這麽個人。

所以這都高二下學期了他才知道有路澤這麽號人，打架打的次數多了，就什麽都不在乎了，可路澤對江梵卻是一清二楚。

“我怎麽感覺等石軍好了，還得跟江梵打一頓啊？”晏東問路澤。

路澤點頭:“肯定會，不過他打不過江梵的，到時候還是輸。”

晏東特驚訝地問:“你怎麽這麽篤定？我怎麽覺得你站那家夥那邊了啊？”

路澤又搖頭:“實話實說罷了，他最好別來招惹我，不然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行吧，下午我看看石軍去，真他媽丟人，十二對八還讓人打醫院去。”晏東搖搖頭，走了。

路澤在教室門前站了一會兒進去上課了，下午放學後路澤裝好作業，騎車走了，晏東給石軍打了電話，問他在哪個醫院，他順便過去看看。

路澤下午放學後就直接去上班，晚自習不上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才下班，五六點的時候工作的人大部分都下班了，也是各個餐廳最忙的時候，路澤放好自行車背著書包趕緊去換了工作服。

前臺妹子小趙看到江梵進來，跟他打了聲招呼，“現在桌位基本都滿了，裏面快忙死了，你趕緊進去吧。”

路澤點頭，笑著說:“知道了。”

下班晚的年輕人累了一天，也不在家自己做飯，直接在回家的路上吃完再回去，剛好路澤打工的餐廳是這個路口最顯眼的位置，一般在這兒打車坐公交的會直接到餐廳裏吃飯，客流量大，店裏也很忙，有時候人手不夠了，老板會從其他店裏調幾個過來。

路澤上班的時間段是晚上七點到十二點，餐廳晚上十二點準時關門，路澤也只能利用這個時間出來上班，白天他得去學校上課。

看到路澤忙來忙去，一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同事小徐拿著餐盤擋住路澤，“你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現在人不太多了，我先看著。”

路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事兒，一會兒再休息。”

“哎呀，去吧去吧，我看著就行了，你一放學就過來了，飯肯定也沒吃，先休息會兒吧。”

“那謝謝了，徐姐。”

“嗯嗯，去吧。”小徐朝路澤揮了揮手。

路澤長出了口氣，終於坐下了。

小徐比路澤大四歲，在店裏幹了兩三年了，也是老店員了，路澤平時上班話不多，看到客人來了會第一時間出去，哪些同事有什麽事兒需要換班頂班，路澤都會幫忙，所以店裏的人對這個話不多，長得帥而且熱心的男生很是關心。

也沒人問過路澤幹嘛這麽拼，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晚上十二點基本沒什麽人了，路澤跟店裏的同事打過招呼，就回家了，路過還沒關門的烤鴨店，順便買了只烤鴨帶回去了。

家裏一片漆黑，路澤開了燈，把東西輕手輕腳的放下，路小寶突然開門出來了，看到路澤回來了，立馬睜大眼睛，小聲叫了聲:“哥哥！你回來啦！”

“嗯，爺爺已經睡了，小聲點兒，你怎麽還沒睡？”

“我想上廁所！”

路澤忍俊不禁:“傻樣，趕緊去吧。”

“嗯嗯！”路小寶打開房門跑出去了。

路澤喝了口水，洗了手，在廚房的櫃子裏拿出來了一個小盆，倒了半碗大米和一碗清水，用盤子蓋住之後路小寶就進來了。

“哥哥，你買了烤鴨嗎？”

“昨天不是說想吃嘛，今天回來的時候門還沒關，就買了一只，趕緊去睡覺，明天起來再吃。”路澤摸了摸路小寶的頭。

路小寶睜大眼睛問:“那我能聞一聞味道再睡嗎？”

路澤蹲下去，看著他說:“你還睡不睡了？”

“好吧……那哥哥你也快睡覺！”路小寶苦兮兮的妥協了。

路澤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把路爺爺、路小寶和他的臟衣服放在一個大塑料盆裏端到院子裏，開了燈，開始手洗。

路澤怕洗衣機聲音太大，把路爺爺吵醒，水龍頭裏的水嘩啦啦的流出來，路澤也沒停頓，一口氣把衣服全洗完了，夏天天熱，不用熱烘第二天也能幹。

幹完這些路澤才停下，躡手躡腳的開門進去，路小寶已經睡著了，半個屁股露在外面，路澤有些好笑的幫他把毯子蓋上才躺在路小寶身邊。

盡管每天都這麽忙碌、疲憊，可路澤覺得這才是生活，他就是為了上學、賺錢養家，照顧好弟弟和爺爺，他心裏只有兩個人，爺爺和弟弟，為了這兩個人他再累也沒關系，因為這是對他最重要的親人，比他自己還重要。

第二天早上路澤醒來，路小寶不知道去哪兒了，路澤努力睜大眼睛，晃晃悠悠的爬起來就聽見路小寶在院子裏和隔壁林奶奶家裏養的那只大公雞說話。

“老鐵，我給你餵吃的，你幫我和哥哥看家！”

“要是壞人進來了，你就啄他！”

“等我回來了獎勵你好吃的！”

“哥哥昨天晚上買了烤鴨！我給你吃骨頭哦！”

站在門口的路澤:“……”

他這家庭教育是不是哪兒出了問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唉，小寶你幹嘛呢？”路澤還是打斷了跟大公雞對話的路小寶，他怕再偷聽下去，聽見什麽更不得了的話。

路小寶看見路澤，糯糯的喊了一聲:“哥哥！”

“過來收拾收拾，待會兒去學校。”

“嗯嗯！哥哥你昨晚泡好的米我已經放進鍋裏煮了，還放了兩勺紅豆喲！”路小寶一奔子撲到路澤懷裏，特高興。

紅豆也是路澤提前煮好放在冰箱裏的，早上熬粥的時候可以直接放幾勺，路小寶似乎特別喜歡紅豆粥，只要路澤起來晚了路小寶一準在粥裏放紅豆。

“乖，咱商量個事兒唄？”路澤蹲下來，跟路小寶一樣高。

“什麽事呀？”路小寶頂著一臉天真無邪樣兒問道。

路澤想了想，說:“咱明天能不喝紅豆粥嗎？”

路小寶特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說:“那喝紅豆小米粥好不好呀？”

路澤:“……”不想喝粥，就是不想喝粥了，他最近吃飯胃裏老泛酸。

“你們兩個還不去學校吶？”路爺爺從屋裏出來，看到路澤和路小寶大清早的不去上學還在院子裏說話，有些奇怪。

“平時這個點你不是早就走了嗎？今天不怕遲到？”這話是問路澤的。

路澤笑了笑:“我待會兒就去，你今天可千萬千萬別開風扇啊，過段時間我買個空調，中午去醫院的時候註意點兒。”

“啰嗦，趕緊去學校，過會兒真遲到了，想當年你爺爺我可是模範生啊……”

路澤跟路小寶對視一眼，路小寶給了他個“一切交給我”的眼神，路澤就騎車去學校了。

才八歲大，總想把自己能做的事兒全攬了，盡管只能幹些小家務活之類的，路小寶卻很高興。

路澤去了學校，晏東跟他說石軍還得在醫院住幾天，他爸媽臉色不是很好，多半是給石軍氣的，這次讓江梵打成這樣兒，也是他自己作，偏要去泡人家的準女朋友。

聽到“準女朋友”的時候，路澤沒忍住笑了:“找女朋友還帶考核的？還準女朋友。”

晏東也覺得特好笑:“那姑娘沒答應江梵，可也沒拒絕，就那麽釣著唄，也不知道石軍抽了哪門子瘋。”

“英雄為博紅顏一笑啊？真有意思。”路澤翻開課本邊看書邊笑。

某賓館的江梵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江梵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誰他媽罵我？”

路澤心想，怎麽報覆江梵能讓自己爽快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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