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婷不由停在樓梯上，隱了半個身體往下面看。

好似沒有註意她，楚子瀟喚道：“許姨，幫我倒點熱水。”

許姨見她臉色不好看，連忙按吩咐去做，一會兒，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就放在了楚子瀟的手裏。

“需要給您拿醒酒藥嗎？”許姨小心翼翼地問，她在楚子瀟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

“沒事，我沒醉。”楚子瀟仰頭倒在沙發上，面頰很紅，嘴唇也很幹。

她嘲諷地笑了，也不知道笑的對象是誰。

許姨怕她出事，但又不敢自作主張去拿藥，楚子瀟見她守著自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道：“我上樓睡覺了，許姨你別忙了。”

她說話的時候氣息很不穩，但腳步走得很穩，行動也正常，看來是真沒喝醉，許姨就不再多問。

楚子瀟的身影消失在許姨的視線裏，她肩膀塌了下去，上齒咬著下唇不放，步伐也淩亂了。

在聚餐之後，楚子瀟滿懷郁結，想著放松放松，就找地方喝了一杯。

然後那該死的東西，竟然敢在她喝的酒裏倒藥，要不是她發現得早，現在她還不知道在哪張床上躺著。

楚子瀟脾氣有時候壓不住，比如說兩個小時前，她吐了一頓，二話不說把那不知道哪家少爺手臂打骨折了。

雖然酒水吐了，但藥物好像已經被吸收，她發熱得難受，只想快點回到房間沖個涼水澡。

然而這個時間點偏偏有人不知輕重地撞了上來，楚子瀟匆匆看了一眼李曼婷，艱難開口：“沒什麽事就回房間。”

兩個人的房間都在三樓，李曼婷跟在她身後緩緩上去，楚子瀟全程繃著，努力維持氣息。

沒想腳下一滑，她身體晃了晃，李曼婷順勢扶了她一把，而後驚訝萬分。

她的手，好燙。

“你真的沒事嗎？”李曼婷望著她的側臉。

“擔心我啊？”楚子瀟挽唇而笑，“李小姐不要多問哦，萬一我禽獸上身，那你就難逃魔爪了。”

李曼婷被她覆雜的笑容嚇住，更是被她眼裏的欲望燙到舌尖，不敢多說一個字。

楚子瀟把手臂從她臂彎抽了出來，隨後回了房間。

瞄著那並不高大的背影，李曼婷不敢想象這一夜她要怎麽熬過去的，不免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疼了疼。

“你……”李曼婷朱唇輕啟。

“不聽警告嗎？”楚子瀟回頭，眼中的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所以，李曼婷臨時又慫了，再問會很危險，閉嘴才最安全。

楚子瀟急於從她的註視下脫身，兩步並一步地回了房間，順手把門反鎖了，胡亂脫了衣服去淋浴。

帶著一身水珠，楚子瀟癱在床上，迷迷糊糊她已睡沈，然後做了一個夢。

夢中漣漪圈圈，她把那人壓在身下，急切地吻下屬於她的痕跡，虛無縹緲的嬌喘微微，更擾得她睡不著。

早知道，把那東西另一只手也打折了就好，現在受氣還會好受一點。

奇奇怪怪的夢第二天早上全想起來了，楚子瀟覺得自己中了邪，吃早飯的時候只敢輕飄飄地瞥一眼李曼婷。

今天她神色無礙，李曼婷也就放心多了，不該問的也就不問，免得觸到楚子瀟的神經。

“吃好了嗎，差不多可以去公司了。”楚子瀟喝了一杯牛奶，擦幹凈唇邊，語氣沒有起伏。

李曼婷應聲。

於是，兩個人又一起開車去華顏，途中，李曼婷悄無聲息地看楚子瀟的側臉。

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在變換，李曼婷從楚子瀟眉尾看到指尖，然後又回到眼角，目光移了一圈，心中還是不解。

醫院初次見面、總經理秘書、浴室滑倒、強迫的吻……

這些好像都不應該在這個軌跡上運行，李曼婷轉過視線，雙目放空地看著前方，她試圖想出個所以然，但似乎有什麽東西阻隔了她的深入。

感受到旁邊的窺探，楚子瀟從頭到腳神經都不舒服，為什麽這麽看她，難道知道她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矜持一路，楚子瀟佯裝沒有發覺李曼婷的目光逡巡在自己身上。

到了華顏樓下，兩人也不避諱住在一起，同時進了辦公室。楚子瀟向來紀律嚴明，公司裏倒也沒有敢碎嘴的人。

等看到李曼婷遞過來的一堆文件，楚子瀟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心裏安適不少，專註於工作中。

一個小時後，李曼婷按照林可說的，看到點了就去給楚子瀟泡茶，打開櫃子一看，一瓶鮮艷的液體安靜地擺放在那。

是一瓶玫瑰花醬。

李曼婷擡手拿起瓶子，摸索了好久，旁邊飲水機的水還接著，她楞神沒註意水快溢出來。

腳上沾到炙熱的液體，李曼婷靈魂一驚，低頭去看的時候水已經漫到了杯底下方。

她急忙關了開關，慌裏慌張沒留神把杯子碰掉了。

“哐啦”一聲，楚子瀟反射性看過去，就看見李曼婷縮腳的動作。

倒個水還把腳給燙傷了，楚子瀟動作停滯半秒，隨即放下手裏的筆走向蹲在地上的李曼婷。

李曼婷一手壓著耳後的黛發，然後去收拾杯子透明的玻璃碎片，腳背紅了一片，她也沒在意。

“別撿了，劃傷手怎麽辦。”過去之後楚子瀟直接把人拉了起來，扶著她坐到柔軟的沙發上。

李曼婷一臉懵地看著楚子瀟又去櫃子裏翻找東西，半會兒，她拿著燙傷膏回來了。

楚子瀟毫無地位地蹲下，把李曼婷的腳放在腿上，李曼婷嚇得連忙縮了縮。

一把壓住李曼婷的膝蓋，緊接著幹凈利落地脫了李曼婷黑色的高跟鞋。

“我自己可以塗。”李曼婷要求道。

“別亂動。”

楚子瀟不管她說什麽，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段晶瑩的稠狀固體放在食指前端，輕柔地敷在李曼婷的腳背上。

腳背很紅，李曼婷的臉也是，她不適應地往後面沙發靠背貼。

楚子瀟塗完順口呼了口涼氣，開口的時候似乎帶著幾分心疼：“疼嗎，老板？”

霎那間，心臟像是遭到一記重擊，這次李曼婷聽得真真切切，楚子瀟叫她“老板”。

只是楚子瀟仿佛不知道剛才自己說了什麽話，還在等著李曼婷的回答。

“瀟……”後面那個字李曼婷半天了實在是叫不出，感覺太過於生分。

“我沒事，你……剛才剛才……叫我什麽？”李曼婷求證地看楚子瀟。

楚子瀟不明所以地笑笑：“你想讓我叫你什麽？”

李曼婷擡眸看向她的眼睛，盯了足足有十秒鐘，楚子瀟恍若被她釘在那，才慢慢有了反應：“這麽直勾勾地看著我做什麽？”

咽了咽口水，李曼婷雙手都捏緊了，還是沒有放過楚子瀟，啟齒道：“吻我。”

楚子瀟睜大眼睛，難道自己也幻聽了？

李曼婷卻執著了，勾住楚子瀟的脖子，著急地把唇貼了上去。

太亂了，不該是這樣。

楚子瀟木訥在原地，李曼婷磨著她的下唇，閉上了眼眸，專心地吻著她。

昨天晚上楚子瀟選擇了放過李曼婷，今天李曼婷自己送上來了，這是哪裏的道理？

起身，把人壓在沙發上，手指和那只手扣在一起，落吻，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李曼婷回應著楚子瀟，唇內清香已攪混，腦袋都空了，體溫略高的手順進了她的衣服下面。

身體像是熟悉這人的溫度，忍不住一陣顫栗，楚子瀟的吻停留在李曼婷的頸窩，李曼婷偏頭輕嘆一聲：“子瀟……”

她剛一喊完，著實把自己嚇了一個機靈，徹底清醒，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暖色調的壁紙，藍色的床帳。李曼婷出了一身熱汗，搖搖頭，辨認出她這是在自己房間。

她起身的動作太大，楚子瀟也被她吵醒了，就迷迷糊糊地從後面抱著她，親親她的脖頸，呢喃：“怎麽了，現在天還早啊，做噩夢了嗎？”

想起那些好似顛倒的前因後果，李曼婷低聲說：“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們倆身份像是互換過來了，然後，還有一個什麽……系統，我記得它給我安排了任務。”

話音剛落，楚子瀟三魂七魄歸體，被李曼婷剛醒來的時候感覺還要強烈。

系統？任務？

怎麽回事？

“一個夢而已，”李曼婷不知道楚子瀟此刻內心的感受，“只是有點逼真，我一直醒不過來。”

楚子瀟整理好情緒，把人攬在懷抱裏輕聲哄：“沒事沒事，老板不要害怕，我在這兒呢。”

與此同時也在盤算，此事和系統脫不了幹系，要把一年多沒有音響的系統揪出來問問。

李曼婷醒來看到熟悉的環境，心情漸漸平覆，沒有那種真真假假摻在一起的幻覺了。

現在確實還早，天蒙蒙亮都沒有，倆人相擁又躺會枕頭上。

楚子瀟與她面對面側躺，握住李曼婷的手寵溺地親了親，李曼婷感到心安，鉆進那邊被窩裏，抱住了楚子瀟的腰。

欲把腦袋藏在楚子瀟的懷裏，可放到半路被兩團柔軟阻擋了去路。

李曼婷半路剎車，手倒有了動作，貼著楚子瀟的腰滑了上去。

楚子瀟正要睡著，冷不防被李曼婷嚇一跳，無奈地問：“這是要做什麽？”

李曼婷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繼續沒完成的事。”

既然不想睡覺，就和她折騰折騰吧，楚子瀟手腳靈活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抓到李曼婷閑不住的手：“看來，要好好伺候伺候你了。”

李曼婷仰面看她，眸子水汽氤氳，輕喚：“子瀟……”

之後楚子瀟揪到系統，系統承認是它這邊出的問題，本來想查一下楚子瀟的任務過程，結果鉆錯腦子，又因著它這些時日都沒有修覆好bug，陰差陽錯間使李曼婷有了這個夢。

知道楚子瀟對自己不滿很久了，怕她去投訴，系統用機械音低聲下氣地和她談了許久。

楚子瀟：“服務出現問題不是什麽解決不了的事，這樣吧，把老板夢裏所見，還有往華顏賬戶上匯兩個億，這事就過去了。”

系統：“……”這還不如投訴它呢！

（“假如”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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