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有條繁華的街，街口是個十字路口，據說新開的那家輕奢香水店就在那。

這家店店面裝修別具一格，暗黃的燈光映在古樸的貨架臺上，店很大，一樓貼的廣告全是它家的。

還未進店，在門口就嗅到一股清香，非凡淡雅，像是從遠古穿越而來。

今天是兩地舊歷最後一天，明天開始會放一段假期，在華夏稱之為“春節”，在這兒喚作“舊正”。

店今日也開門，裏面沒幾個店員，客人也不多，都在家團聚吧大概。

等畏畏縮縮的女孩走進店裏，裏面各自做事的人都看向了她，似乎意識到不禮貌，其他人收住目光，一個面目和善的秀氣導購走了過去。

店裏的安謐被侵擾，所有人都有所反應，只有櫃臺處被電腦遮去面容的人頭也沒擡。

今天是楚子瀟看店，她本不用做這個，但是楚言之組織人員包餃子，她不想沾面粉，幹脆和人換了班。

她眉眼如畫，無言地看著撲母裏的人，那人垂首，在家裏面也怕冷，衣服穿得很厚。

但這並不影響楚子瀟欣賞李曼婷的顏，李曼婷忙著手頭上的事，總感覺楚子瀟隔著時空提出這樣的建議是別有用心。

今早一起來，楚子瀟便說今年最後一天想和李曼婷一起度過，李曼婷不明所以，她就解釋兩人開一天視頻。

做事盡量都在電腦前做，從穿衣刷牙開始到脫衣上床結束，李曼婷直接跨到刷牙洗臉，忽略楚子瀟的厚臉皮不理。

說是互相看著對方做事，不過都是楚子瀟戴著耳機無所事事地盯著李曼婷的一舉一動。

李曼婷一開始莫名不自在，後來也差不多適應，美目安靜，只專心於手上的事。

正要陷進去，楚子瀟嘆息聲一陣接一陣，李曼婷聞言擡頭，秀臉照在屏幕裏。

“你怎麽總是這樣，我不好看嗎，都不正眼看看我。”楚子瀟好似一個怨婦。

進店的女孩沒想電腦後面坐著人，這個時候聽她說話，雖然聽不懂是什麽意思，也被她吸引。

李曼婷好久沒聽見她嘴貧，竟是木楞片刻說不出話來。

“你在我眼裏可是最好看的，你看我一早上視線都沒離開過你，除了你去上廁所。”

楚子瀟黏黏糊糊說了幾句，她故意避開稱呼，就是不想店裏的員工聽出她是和誰在說話。

“可能你比較閑。”李曼婷殺人誅心。

店裏的人見楚子瀟總是不好接近，是沒有見過她這般耍流氓加撒嬌的，已經堆了一早上的雞皮疙瘩無處安放。

楚子瀟渾然不自知，仍舊手托下巴，偏頭看李曼婷，嘴裏還碎碎不停。

幾個店員面面相覷，難不成在除夕這天中邪了？

隨楚子瀟撩撥，李曼婷人在老屋，只能忍著，想著以後再找她算賬。

楚子瀟不關心外界的事，女孩的註意力也集中在精致的產品上，導購會說韓語，和她交流沒有一點障礙。

漸漸地，女孩也露出一點笑容，她今天來其實是為了給媽媽買新年禮物，好不容易攢夠的錢，怎麽說也要好好挑選。

女孩也選了許久，最後帶走都是月之水晶。

楚子瀟也隨後起身，敷衍著說完成了守店的任務要上樓去，其他店員早就受不了她忽如其來的肉麻，巴不得她趕緊走。

回到樓上的辦公室，楚子瀟又李曼婷閑談了幾句，後來由於李家有活動，李曼婷不好再坐在電腦前，便也去忙。

結束之前，楚子瀟給李曼婷布置了一個任務，讓她晚些時候給白父白母打電話問候一下。

當時下面催得緊，李曼婷沒多想就答允，後來想想似乎有些不對勁，但還是照她的話去做。

李家過年也不熱鬧，煙花也沒放一朵兒，桌上只聽得筷子碰碟子的聲音。

各有所思罷了。

尋妍也關了門，不枉楚言之籌劃好幾天，跨年時特別熱鬧，大家爭先恐後地搶話筒，都要一展歌喉。

楚子瀟陪他們鬧了一陣，吃了幾個水餃回了公寓裏，和李曼婷來了一通晚安電話，最後才安心躺在枕頭上傻笑。

新年辭舊迎新，人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感嘆時光匆匆而過，自己也成熟一歲。

春假過了，尋妍再次忙碌起來，先是將外面的廣告換了，又把店裏的貨重新整理一遍，上了旬日的新產品。

旬日產品向來華貴，往貨架上一擺，也有幾分貨中王後的氣息。

後來有人想出奇招，在把店的第二層改造成一個花圃，種的是一些基本原料花卉，取了個俗氣的名字——夢之源，一下吸引不少顧客前來觀賞。

這不是誰都有這個閑錢地打造這麽一個地方，當地有些公司對尋妍退避三舍，另外的，但凡和美妝搭上關系的中小店鋪不少向其獻好意。

小商鋪雖然分布在各處，但資源有限，尋妍只好有禮地一一拒絕。

尋妍弄出的動靜不小，怕它損害利益的大公司也有的對其施以威壓，一家拗不過兩家聯盟就聯合另一家。

因此，尋妍有一段時間可謂是寸步難行，不過，後來忽地出現個“不速之客”，Notot自擔關稅，向尋妍提供貨源，打開銷售渠道。

原來月之水晶就是他們的一個試探，他們想的是一個長期，發展有前景的合作夥伴，華顏順利通過考核，也算是當之無愧。

有了Notot的援助，尋妍前路通暢許多，不過旬日卻有了意見，本是一碗平分的羹，Notot橫插一腳又是打的什麽打算？

華顏只能許諾，合同條約上原有利益項不變，Notot這邊由華顏負責。

旬日雖然不喜，但每個月也從己方抽5%的利潤給援助者。

尋妍如魚得水，李曼婷心中也多幾分欣喜，一來所以得努力沒有白費，二來楚子瀟也能早一點回來。

現在是三伏天，正是一年當中流汗最多的時候，有的人短裙在身也還是覺得烈日炎炎似火燒。

李曼婷性子涼使得身體也涼，不開空調心靜卻如禪，這要是換做別人穿那盤扣式的衣裳，不熱出一道紅印才怪。

這會兒午後，李琛剛從她這出去，特意來說的話和之前楚子瀟在機場說得很接近。

不由心生疑慮，李曼婷時隔一月，再次審查華顏賬務，她一項項親自對過去，照舊沒發現異常數目。

難不成是他們疑神疑鬼？

可那一個是自己掛在心上的人，一個是自己敬仰的大哥，定不會無緣無故說道這些。

李曼婷憂心，趁著午睡時間給楚子瀟撥電話，楚子瀟待會有個小會，但她可不管這些，笑臉盈盈地迎接李曼婷。

屏幕一開，入目便是穿著白色絲質襯衣的楚子瀟，頗有種出塵的味道，可她裏面搭的是楓葉紅的一件帶吊。

光潔的脖頸到鎖骨都坦在空氣之中，盯哪都讓人移不開目光，李曼婷瞬間忘了自己找她是為了何事。

楚子瀟還以為李曼婷卡了，眼睛都沒見她眨過一下，而後，隔著屏幕不大明顯，但楚子瀟還是看見李曼婷耳朵染紅。

剎那楚子瀟也明白不是網速的問題，是李曼婷相思又起。

這麽久沒面對面見過對方，楚子瀟臉皮又厚出一個新高度，對著沒有感情的電腦，只見她雙肩微斜，絲滑的襯衣順著肩膀滑了下去。

李曼婷忽然看見屏幕白了一小塊兒，怒不可遏地阻止她：“你給我拉上去。”

楚子瀟露出得逞的笑容，眼神迷離地撫摸屏幕，懶懶地撒嬌：“好想回去見老板，然後親吻你。”

這還不如繼續露肩膀呢。

李曼婷神色不穩，又聽她說得心酸，竟狠不下心來生她氣。

“昨天晚上我做夢了，夢裏面有老板，”楚子瀟好似不經意地提起，“是我去酒吧找你的那一晚，當時我覺得你穿那條小黑裙不合適，現在想想我真是有病，穿給我一個人看不是挺好看的嗎？”

李曼婷毫不意外聽出她的畫外音，也想起來她借給自己穿的衣服還在家裏面放著，而楚子瀟卻自作主張丟了那條裙子。

所以更不能應了楚子瀟的要求，而且李曼婷不喜歡露出那道疤，盡管它已經被熾熱的唇吻過無數次。

李曼婷冷靜下來，奮力維持高冷的形象，說：“有正事問你，其他事不要提。”

楚子瀟灰撲撲地看著她，不甘心地問：“老板要問什麽？”

李曼婷整理心緒，緩緩啟齒：“那天在機場，你為什麽讓我註意公司的賬目，這半年多來我都有暗中關註，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

不想把人蒙在鼓裏，但又不能直接道明，楚子瀟看著遠方的錄像，又有了以前那種桎梏於系統規則的感覺。

說起來，她一個月前就可以放手回去了，只是靈魂碎片的進度讓她心神難安。

楚子瀟以為相隔萬裏，進度就不會有明顯變化，但是隨這時間的流逝，現在已經86%了。

有點無措，萬一有一天醒來，進度變成99.9%，那她可能會當場驚悚得出一身冷汗。

李曼婷在等著她，楚子瀟揪心無比，玄乎地問：“老板，你相信直覺嗎？”

也只好這麽雲裏霧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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