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也算雨雪初霽，碧空如練，楚言之一腔熱血被人拒絕，他心裏還是蠻淒涼的。

為自己泡上一杯奶茶，楚言之把桌前椅子拉到窗戶那裏，一邊用暖茶暖手，一邊感嘆人生。

他嘆息不已，直到敲門聲響起。

也不在意現在的姿態，他豪爽地回：“門沒關，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普通模樣的職業裝秘書，她面對楚言之時畢恭畢敬，說：“言總，外面有一位白小姐想要見你，但她沒有預約，不過她說，你會見她的。”

白小姐？

楚言之的眼睛裏突然有了光，完全忘記了剛被拒絕的事，急忙說：“對的，快讓她進來。”

秘書出去，半分鐘左右，一串清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見到人的那一瞬間，楚言之楞神了，現在的天沒冷到這個地步吧？

進了楚言之的辦公室，楚子瀟還是戴著口罩，甚至還戴著毛線帽。

沒忍住，楚言之當即笑出了聲。

長發全部塞在帽子裏的楚子瀟瞥他一眼，心說他懂什麽，這叫欲蓋彌彰。

剛才進來的的時候她聽到，公司裏的人不叫他楚總，反而叫他言總，那再不濟也是之總啊。

這些個名字都是誰起的，加上一個“總”字變的奇奇怪怪起來。

不知道對方在暗自揣度自己的稱謂，楚言之樣子做得很足，或許已經忘記了手裏端著的是一紙杯奶茶：“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白經理今天特別前來拜訪，是為什麽？”

楚子瀟摘了帽子，一頭秀發散如瀑布，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前幾天拒絕了言總，我心中還是很後悔的，所以，今天特意親自前來，向言總賠禮道歉。”

說著話楚子瀟自顧自走到了沙發上，這完全看不出她是來賠禮的，之前楚言之去華顏向李曼婷敷衍一趟都有模有樣的，楚子瀟現在一點精髓也沒有。

“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楚總。”楚言之趁機蹬鼻子上臉。

楚子瀟莞爾一笑，怎麽說楚總這個稱呼除了揶揄時楚言之可以受著，其他時候他是壓不住的。

一來他老爸才是公司掌權人，二來楚子瀟前世這個稱呼聽到耳朵長繭，不太願意去叫。

不給楚言之得意的機會，楚言之開口說：“合作的事這次由我來提，我代表的是華顏，那你代表的就是旬日……”

她才剛說沒幾句話，楚言之心裏驚詫，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代表旬日。

被楚子瀟這麽一嚇，楚言之清醒了，頭腦靈活性重新啟動：“聽你這麽說，你今天來是李總指派的？”

不然楚子瀟也不會說她代表的是華顏，楚子瀟略作頷首。

“不錯嘛，”楚言之關註點發生了偏差，“沒幾個月都可以代表華顏了，這和總經理攪在一起的就是不一樣哈。”

就知道這貨代表不了旬日，他能代表的只是八卦王。

一般楚言之開玩笑，楚子瀟都會臉色冷冷，不過今天不一樣，只見楚子瀟還對著他笑了笑。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次我來是談合作的，正式合作，簽合同的那種，”楚子瀟特意強調，陰險一笑，接著說，“那我為什麽直接來找你呢，還打扮成這樣？”

暗道“糟糕”，楚言之雖不機警，但也聰敏，他搖搖頭，老氣橫秋地說：“瀟瀟，朋友一場，為什麽要給我下套呢？”

“旬日只手遮去半邊天，冬華這些年總是差旬日一截，那冬華旗下的華顏仰慕仰慕也是應該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楚子瀟擺弄著手裏的帽子。

楚言之從椅子起身，跺腳走過來，不服氣地說：“可你這也太鬼了吧，你假裝偽裝進我的辦公室，這麽妙的一招掩耳盜鈴，其實就是想和別人知道，旬日和華顏私下裏有聯系。”

他愈說愈痛心疾首，最後幹脆面子也不要了：“找我沒用，我當初說合作的時候可沒算計你，你不能算計到旬日頭上來。”

在旬日的事上，楚言之總是有什麽說什麽，也甘願護著旬日，不然當初也不會在華顏當臥底。

但他此刻說這話還有另一層含義，楚子瀟也知曉，只好拋給他一個炸彈消息：“麻煩言總和楚董說一聲，要擬合同信息的話，君戈張總的專用律師何律師會無償幫忙。”

話音剛落，楚言之確實被炸得七葷八素，無用地說了句廢話：“你這是什麽意思？”

楚子瀟起身：“就是你想的意思，華顏想邀旬日開拓韓國市場，這就是我今天目的。”

天生的笑意凝在嘴角，任楚言之怎麽不學無術，他也悟出楚子瀟剛才那番話，他無奈咧嘴。

張晟燁恐怕不會想到，有一天君戈會成為一個肥碩的誘餌。

楚子瀟片刻又把口罩和帽子重新戴好，臨走之前，略帶歉意地說：“言總，改天請你吃牛排，千萬要想好時間啊，我等你。”

感覺自己被涮得一幹二凈，楚言之哪裏有心情去想什麽時候吃牛排。

一天後，李曼婷等來了她想要的消息。

旬日同意商定合作，不過此事和其他事無關，只是單純想和華顏聯手而已。

自旬日招牌打響之後，不與市內其他公司合作，連華顏頭上的冬華，都交集不多，說的這些話又怎能輕易服眾。

再者，旬日獨攬大半邊天，他們的視野已經不再局限，想四處插一腳都不能說他們野心大。

房地產開發區的公司默默無聞，倒是外行人搞得熱鬧，真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不過，這次是楚子瀟想太多了，旬日這次同意合作，不為了其他。

知道華顏是Notot那邊的紅人，旬日一直沒有摸懂特羅薇的脾氣，也被她駁了好幾次面子，他們想知道，華顏的能耐究竟在哪。

可惜，如此純粹，還是被人揣度得皮毛不剩。

一個星期後，李培奇等到了李曼婷的電話，大體就是說旬日捷足先登，自家人的生意以後再做也可以。

李培奇聽完不惱，原來一周前接到的消息竟是真的。

心理戰早就開始了，實戰才慢慢拉開帷幕。

為早日把戰略定下來，元旦華顏幾個部門連續加班，不過采取的是自願原則，留下的人倒是挺多，畢竟四倍工資，外加兩箱蘋果還是挺誘人的。

這次楚子瀟沒偷懶，也不避嫌，直接賴在李曼婷的辦公室不走，李曼婷以前看她心煩，讓她搬出去，現在倒是希望她留在身邊。

華顏對韓國市場早有研究，如今只不過是最後完善戰略。

公司火候半年來旺了不少，大家有種熬一熬能上市飛升的感覺。因此，在開會的時候都是瞪大銅眼，哪怕眼淚掉下來了，也不讓哈喇子流出來。

旬日那邊也派負責人過來，這種沒天沒夜的伏案他們也常做，就是沒見過這群加班還那麽快樂似神仙的人。

五天轉眼而逝，李曼婷一只手抱著懷裏的人，另一只手刷刷翻看厚厚一疊的計劃書。

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那人死皮賴臉地抱著自己，把頭肆無忌憚地靠在她胸前的柔軟，說是太累。

李曼婷也累，一臉疲相，周身凜洌少去六分，孤清的眉眼倦意襲上，但她還是孜孜不倦地盯著手裏的東西。

他們第一大步讓做的就是在韓國有一個體面的店鋪，能有多體面就多體面吧，近水樓臺先得月，許多事會方便很多。

不得不承認，旬日參與人員的能力比華顏高許多，這次華顏投入的也是精英分子，可是他們解決的是己方幾個月來解決不了的事情。

突然間有了一種矮人一大截的感覺，李曼婷無聲嘆氣。

楚子瀟沒睡著，就是接機發揮，感覺到臉頰下的起伏大了，楚子瀟手伸過去，軟軟握住了李曼婷的臂膀。

喃喃細語：“老板在為什麽嘆氣？”

李曼婷把疑慮和她說了，楚子瀟聽罷淡笑，像一個恒溫動物一樣地說：“那就對外招兵買馬，對內取其精華。”

她話不多，單單幾個字就說明了過河拆橋的意思，只是這群人跟著李曼婷太久了，雖然平時不去和他們過多交流，感情的事也是說不準的。

知道李曼婷向來面冷心善，剛才這麽一說也不是楚子瀟真正想要表達的。

她那只手攀上了李曼婷的面頰，如獲至寶，說：“參加培訓，應該也不錯。”

經她一點，李曼婷倒是意識到了，華顏最近總是在忙，人員騰不出時間，把培訓技能的事給耽擱了。

至於剛才說的招兵買馬，也可以齊頭並進，如今國家經濟建設穩定，沒什麽突發有害事件，華顏是不會大範圍裁員。

太傷人心。

讓迷迷糊糊的人說了幾句，李曼婷又專註在計劃書上，每一個細節她都想在腦海裏模擬一邊，再推演出結果。

“老板不會享受，我就在你懷裏，你居然什麽都不幹？”楚子瀟抗議。

李曼婷極其敷衍地拿開面頰的那只手，親吻了一下，哄她說：“都累了，你少想點其他的事，不想起來就再躺一會兒。”

楚子瀟也就耍耍嘴皮子，她現在腦子還是身體都沒其他想法，就想簡簡單單抱著李曼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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