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楚子瀟洗了個澡，足足沖了半個小時，如浴的時候她發現，潔白如玉的肩膀有一道指甲刮痕，其他地方沒有痕跡。

有些煩躁，還有點累。

她睡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六點餓醒了才起床。

精神恍惚在廚房轉了一圈，然後又空腹回去睡覺。

第二天，早晨天陰沈沈，窗外的景如在雲端。

一看時間，十點半了，又錯過了上班時間。

面頰和手心在發燙，似乎是發燒了。

楚子瀟躺在床上，楚言之打了她好幾個電話，手機靜音沒有接到，這會兒又在鍥而不舍。

接了電話，她語氣無異：“有事？”

“瀟瀟，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楚言之的聲音有點著急，“你不是只請一天假嗎，電話又打不通，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楚子瀟滿不在乎地冷笑，半閉著眼睛，“以為我被綁架失蹤還是迷路在小區花園？”

聽到她平安還在揶揄自己，上班摸魚的楚言之躲在桌子下面假裝撿東西，現在也就放心多了。

“幹嘛不來上班，李總沒有左膀右臂工作怎麽順心？”

李曼婷啊……

說來也奇怪，現在有點想她，或許是生病變得矯情了。

楚子瀟毫無征兆就轉移了話題：“我桌上有兩盆多肉，幫我照看一下。”

楚言之無奈領命。

心裏記掛被交代的事情，楚言之不安地放下手裏的工作，裝作大大方方晃去楚子瀟的辦公桌。

桌面上很整潔，私人物品比較少，桌角落裏擺著兩盆翠綠的玉蝶。

看到多肉平平安安楚言之也就放心了，正思索要不要端出去曬曬太陽，後背一涼，楚言之悠悠轉身。

驚了，結巴起來：“李……李總，我幫瀟瀟曬曬多肉。”說完，心虛笑笑。

李曼婷端著水杯，面上本沒有表情，但是被楚言之對白瀟瀟的稱呼弄的有些動容。

直接叫名的嗎，關系這麽親密。

這個男人笑起來很好看，陽光燦爛。

“你叫什麽名字？”李曼婷忍不住問。

“楚言之。”

眸子緩動，她的記憶裏對這個人沒有印象。

“李總，瀟瀟今天請假了？”楚言之明知故問的時候留意著李曼婷的眼睛。

可李曼婷只是簡單說：“是。”

這樣的反應楚言之都替楚子瀟感到失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輕聲說：“昨天……”

他欲言又止，李曼婷便問：“昨天怎麽了？”

實在糾結，昨天楚子瀟和李曼婷通話的態度，明顯是不想讓後者知道事情的原委。

楚言之摸了摸鼻尖：“瀟瀟回去的時候我遇到她了，她臉色慘白，眼前發昏，有好幾次都差點摔了。我要扶她，她又不要，硬是自己硬撐著。”

李曼婷抿唇，視線向下。

趁機楚言之繼續說：“今天還不來上班，估計是還沒好。瀟瀟一個人在家多孤獨啊，李總要不要去看看她？”

這個問題把李曼婷問住了，不過是上下級關系，應該親自去探望嗎？

李曼婷明顯開始猶豫，楚言之繼續鼓吹：“剛才她給我打了電話，我聽她語氣很虛弱，我和她說話她都不怎麽答得上來，掛電話之前還囑托我一定要把多肉照顧好。”

李曼婷的心跳忽然亂了陣腳，桌上的多肉直紮眼。

“李總，你說這多肉有什麽稀奇的，比身體健康還要重要？”楚言之眼神鬼鬼祟祟地觀察著李曼婷的細微動作。

驀地，李曼婷捏緊手心，手指被杯子硌到發白，無波無瀾地說：“你忙吧，我有事。”

楚言之疑似恍然大悟：“李總接水啊，現在瀟瀟也不在。”

“沒事。”李曼婷說。

“對了，瀟瀟做的那個玫瑰花醬泡水很好喝。”說完，豎起大拇指。

楚言之內心早已被自己感動到，隱形的淚滿面，試問，像他這樣夠義氣的朋友還有多少。

誰知，李曼婷看他的眼神忽然間難以捉摸，她還記得那天聽到的話。

“老板，我特意在裏面加了紅糖，你日子來的時候會疼，正好泡著喝。”

沒想到楚言之也喜歡喝紅糖，見識增長了。

“我知道了。”李曼婷說完不作停留。

這一點兒也不留戀的背影，楚言之心裏一慌，李曼婷是不是因為他也收到了玫瑰花醬，而不高興了？

李曼婷接了溫水回去，她辦公室的水幹了一天了，她不說，好像也沒人去換。

老板當得有些累。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楚子瀟說過，她辦公室的一切事宜除了打掃都不需要別人來做。

桌上，杯中的紅棕色凝膠在緩慢擴散，像游弋的靈蛇穿梭在潭中。

未飲，已經有濃郁的玫瑰花香侵入肺腑。

李曼婷安靜地在辦公室坐了很久，始終沒有踏出辦公室一步。

……

夜晚再次來臨，淫淫細雨撲在玻璃窗上。

餓了一天一夜的楚子瀟終於想吃點東西，冰箱裏還剩一瓶玫瑰花醬，她也懶得去做其他東西，烤了兩片面包將就著果腹。

舌尖嘗出來的味道很淡，她分明為了適應李曼婷的口味多放了糖。

吃完後，頭腦昏脹，楚子瀟認為是睡多了導致。

摸摸額頭也不燙了，說明沒什麽大問題，只要多喝點熱水就能痊愈。

八月份下旬的夜，她拿了塊毯子窩在沙發上，開著電視，茶幾上放著一壺熱水。

好像有點想吃水果味的湯圓。

而樓下，李曼婷坐在車裏，望著樓裏亮著的百家燈火，心中終究還是踟躕不前。

上去也不知道說點什麽，不如回去算。

李曼婷車還沒啟動，車窗被敲出兩聲清脆。

搖下窗，入目是黑夜中閃耀的笑容。

楚子瀟穿一件灰色薄款衛衣，戴上帽子，聲音嗡嗡：“老板，這麽晚了，你在我家樓下等誰呢？”

她笑得很得意，若不是聽出她確實感冒了，李曼婷恐怕是要把車窗搖上去：“這是要去哪？”李曼婷也問。

“超市，”楚子瀟頭指一個方向，然後又把頭偏回來，“送送我？”

分明才幾百米的距離。

誰想，李曼婷頷首了。

楚子瀟心花怒放，等著她下車。

二人到了超市，楚子瀟帶路，走到一個大冰櫃前。

一直安靜地跟在楚子瀟的身後，李曼婷覺得今天的楚子瀟和往常不一樣。

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雖然看出來她不大舒服，但是她好像很開心，嘴角總是勾起，連眼睛裏都忽閃忽閃。

或許楚言之說的沒錯，她一個人在家很無趣。

楚子瀟從櫃裏選出一包芒果味的湯圓，可還在彎腰找，聲音不大地問：“老板，你想吃什麽味的？”

李曼婷沒想到拒絕，隨口接道：“拿一包就可以了。”

“那不要芒果味的了。”楚子瀟又重新挑了袋西瓜味的湯圓。

因為芒果性寒，李曼婷不宜多吃。

結賬，上樓，進屋，下鍋……

所有的過程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不過氣氛就是很奇妙。

安安靜靜，舒舒服服。

李曼婷坐在客廳，算起來，這是第二次在這裏吃東西，上次不情願，這次迷迷糊糊。

一只秀氣的手把碗端過來，遞到面前，李曼婷擡頭，因為楚子瀟是彎著腰，正對著自己，所以她能看見她頸窩的抓痕。

李曼婷楞了。

對方臉色忽變，楚子瀟由她的視線判斷出原因所在，沈著臉把衣領往後拉，站起來。

欲蓋彌彰而已。

李曼婷接了碗捧在手裏，這樣的反應證明那道痕跡來路不一般。

“不小心撓到了，”楚子瀟笑臉又浮了上來，“老板怎麽盯著我胸口看？”

李曼婷耳朵莫名泛紅，直接橫楚子瀟一眼。

楚子瀟知趣閉嘴。

幸好糊弄過去了，不然真怕忍不住把張晟燁刨出來。

有李曼婷來看她一趟，比吃什麽感冒藥都好用，楚子瀟再次去上班的時候，比平常早了半個小時。

一到桌面前，她臉陰了下來。

誰把她玉露給刨成這樣，根都翻出來了。

此時，雀躍著來撞槍口的楚言之出現在身後，高興地喊她。

楚子瀟冷漠回頭。

楚言之向來不會察言觀色，這個時候更加不會，他邀功那般，嘴咧開：“你看，我沒有辜負你的囑托吧，這多肉被我照顧得多好。”

眉毛一挑，楚子瀟陰惻惻地問他：“你覺得這多肉像是活得好好的樣子嗎？”

“這不是活得好……”說到一半，楚言之自覺禁言。

拉開椅子，楚子瀟坐上去之後開始拯救兩株可憐的玉露。

吃一塹長一智了。

眼看楚子瀟臉色越來越差，楚言之連忙提及另外一件事：“瀟瀟，李總昨天有去看你嗎？”

“你怎麽知道？”楚子瀟停止撥動土壤，低聲問。

“我怎麽會不知道，”楚言之又開始嘚瑟，“因為是我提醒她去的吶，你是不知道，李總可擔心你了。就昨天眉頭緊鎖，心裏發慌，眼花子老打轉……”

聽到後部分楚子瀟正要上來的笑意又被壓了下去。

差點就信了。

萬事湊巧，楚言之說的眉飛色舞，完全沒有留意李曼婷就在不遠處。

楚子瀟卻看到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楚言之的話語。

描述完昨天的場景，楚言之一個激靈：“哎！這是個好跡象，你不是喜歡李……”

迅雷不及掩耳，楚子瀟心中慌了，不帶一點憐憫，一腳踩上了楚言之的腳。

剎那，慘叫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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