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九章:無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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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知道這倒黴的蕭白腦子裏想到都是什麽,反正他這個人滿腦子都是稀裏糊塗的,正常人不知道他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崔蛟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周宜又問他:“你不是和使團一起去了雪域出雲國了嗎,怎麽自己回來了。”

崔蛟道:“我半路覺著不大對,便折了回來,果然到了鹹都城才知道,你們都沒了消息。後來我就到了不周山腳下,遇到了那個叫張青的姑娘。”

周宜驚叫:“你遇到她了!”

張青一直都跟著周宜,但是自從說要緊明月殿之後,蕭白就說那兒只有不周山弟子才能進,把張青和周宜分開了,後來周宜也沒有了她的消息。

崔蛟點頭:“我和她無意中在山腳會面,她說你在這兒恐怕會有危險,她已經去找附近的駐軍了。”

蕭白嗤笑一聲:“就算你們找到駐軍,來這裏也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薛皓哭笑不得:“你這個人啊,哎,叫我說你什麽好。”

崔蛟道:“蕭白先生,你若是能下令放我們出去,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不周山弟子。”

蕭白秀雅的眉頭緊緊皺著:“我誰也不相信。”

崔蛟當個說客碰到這樣的人,心塞塞的:"我……”

周宜覺得蕭白有點走火入魔了,揉著眉頭道:“師父,你就忍心你的心血付諸東流嗎,你的曲譜還沒有人能奏出來呢。”

蕭白突然暴躁的說:“我說了,那東西廢了就廢了,一了百了。”

周宜嚇了一跳:“我……”

薛皓道:“我覺得你應該明白,你這麽激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蕭白手一攤:“我根本就不想解決問題。”

薛皓:“……”

天都快亮了,崔蛟打了個呵欠,他這一晚上一會兒都沒睡。

薛皓便勸他去睡了,這個蕭白,根本就沒法交流。

第二天早上,崔蛟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到了正中天了。

風聲穿過了竹林,進入到了明月殿裏,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宜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發呆。

崔蛟摸出來腰上的玉笛吹了起來。

薛皓托著下巴跑來和周宜坐在一起,看著崔蛟吹笛子。

“真好聽。”周宜艷羨的看著崔蛟,“要是哪天,我能吹出來這麽好聽的曲子就好了。”

薛皓淡淡道:“怕什麽,咱們不會吹笛子,以後可以學嘛。”

周宜長長的嘆了口氣。

崔蛟放下笛子,朝著遠處看去,蕭白正呆呆的看著他。

“你會吹笛子?”蕭白問。

崔蛟不大好意思的笑了一聲:“不過是吹來玩玩的,小孩子的玩意兒。”

蕭白道:“我從來沒聽說你音律好。”

周宜嗤笑一聲:“他音律不好,他除了笛子吹的好,別的都不好,彈琴不好聽。"

蕭白驚訝的看著他:“你很有天賦啊。”

崔蛟搖頭,微微笑了笑:“我沒有,我……”

喜歡吹笛子算是天賦?不算吧。

蕭白神情覆雜的看著崔蛟,從懷中摸出一份錦帛來:“這首曲子,你如果能彈好,我就放你們走。”

崔蛟為難的道:“咱們能換個條件不,我彈琴就跟彈棉花一樣。”

薛皓:“噗。”

蕭白道:“沒有別的條件,你不像是笨人,你有天賦,只要有天賦就好,你總有一天會學會的。”

崔蛟頭疼極了。

他勉為其難試了一試,曲子成了調子,但是,真心不怎麽樣。

蕭白譜的這首曲子,是要給大師彈的,叫崔蛟彈起來,那只能是糟蹋了。

薛皓揉了揉太陽穴:“蕭白先生,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崔蛟的這個琴彈的,跟咱們也沒什麽區別了。”

崔蛟好不容易把一手曲子彈完了,他十分驚艷的說:“你這個曲子啊,我磕磕絆絆的彈了,曲子是好曲子,可惜啊,我不是那塊料。”

蕭白道:“你不會可以學啊."

崔蛟心塞,他都三十歲了,而且不喜歡彈琴,所以,真心沒那性子去學了。

蕭白又道:“如果你在駐軍敢趕到之前,把曲子學會了,我就答應放你們走,不會讓我的手下同你們同歸於盡的。”

周宜道:“蕭白師父,你這是強買強賣啊。”

蕭白道:“你也可以不答應。”

接下來的幾天,崔蛟就經歷了一次舍身忘死的學習。

五天過後,他就奔潰了。

根本學不會,而且他本來就挺討厭學琴的,小時候學琴那是被父親逼的,這會兒都這麽大的人了,他根本就不想去弄了。

“讓我學琴,還不如讓我去彈棉花。”崔蛟把琴丟了,“同歸於盡算了。”

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吹起笛子來,好幾天彈琴,都要吐了,還是吹會兒笛子了。

自己耳朵都要被那惡心的琴聲折磨瘋了。

薛皓看了一眼周宜,兩人搖著頭笑了起來。

蕭白見這兩人竟然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很是奇怪:“你們就這麽不怕死?”

薛皓道:“怕啊,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蕭白先生,你怕嗎?”

蕭白遲疑了一下,認真看著薛皓,最後道:“我反正已經沒有什麽遺憾,隨便。”

薛皓嘆了口氣:“你真的不想你的曲子傳下去,畢竟這麽好的曲子。”

蕭白張口就要反駁:“我沒有!”

就在這時,周宜狠狠打斷了他們:“都別吵了,崔蛟在吹笛子呢。”

薛皓和蕭白訕訕住了口,用心聽曲子來。

崔蛟站的離他們遠,就是為了聽的好聽一些,他沒有聽到這邊三個人的對話,依舊吹的那麽好聽,仿佛不惹塵埃。

蕭白嘆了一聲:“這世上,原來還有人能吹笛子吹的這麽好聽的。”

周宜道:“他從小就愛吹笛子,當然會好聽了,又一直都在吹,心情不好的時候排解煩惱。”

薛皓道:“對啊,好多東西,本來是為了讓人們能夠感覺快樂的,蕭白師父,你太執著與形式了。一旦彈琴會讓人痛苦,那麽,你為什麽……”

蕭白打斷了他:“你們聽……”

薛皓禁聲,耳邊闖入了悠揚動聽的曲子,哀而不傷,像是有什麽東西落到了心底裏。

“這是你的……無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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