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青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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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宜說的話,是有私心的。

原來沈家的家族根基在平南城,她要把溫青接走是不可能,現在溫青得了個自由身,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而且順便也能給薛子佩做媒。

薛子佩和溫青,怎麽看怎麽般配。

雲兒猶自覺得不服,默默記下了沈家,想要找個機會折騰一下他們。她是個萬花樓出來的女孩子,怎麽想都覺得是沈家忘恩負義,欺淩孤女。

可是她想不到的是。沈平君對溫青,其實一開始就是個累贅。

溫青喜歡沈平君,只會越來越累,越來越苦。

她本來有更廣闊的天地,更美好的人生。

卻因為愛了沈平君,就要在沈家的內宅裏,受人欺淩,沈浸在婆母小姑的刁難裏不能自拔,還被沈平君的表妹羞辱。

沈家從來只是溫青要丟掉的一個包袱。

無所謂愛恨,只是配不上罷了。

周宜回了房間,好好睡了一覺。

清晨,卻被一陣笛聲驚醒了。

笛聲清雅動聽,溫柔婉轉,纏綿悱惻。遠遠的傳來,好聽極了。周宜坐在床上,托著下巴聽。

侍女進來服飾她起床,她才回過神來。

“外面是誰在吹笛子,真好聽。”

侍女笑聲道:“是溫青小姐的一個病人,在後院吹笛子呢,那位公子吹的可真動聽。”

周宜去了後院的時候,只有雲兒一個人在水井旁。

“剛才吹笛子的人呢?”周宜問。

雲兒一攤手:“走了。”

這後院就這巴掌大,離周宜的臥房也不遠,跑的夠快啊。周宜不信。

雲兒發誓:“跑了,搜的一聲就不見了,我跟你說,他雖然蒙著臉,但是我猜一定是個美人。”

周宜苦笑不得:“你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什麽呢!”

雲兒大言不慚道:“想怎麽睡美人。”

周宜:“……”

不與淫賊論長短。

溫青和她的侍女三七還有紅花笑呵呵從廚房走來,笑道:“你們兩個羞不羞,那位公子長得不好看,他是個病人,你們這樣嘰嘰喳喳的,他吹個笛子都吹不安生。”

雲兒失望的嘆了口氣:“我瞧著他舉止形容,應該是個大美人,哎。”

周宜道:“他的笛聲讓我想起一個故人,我想見一見他呢。”

溫青道:“他長得不好看,我治不好他。”

周宜見溫青的口氣裏有點失落,忙問她是什麽毛病。

溫青淡淡道:“他來找我已經很久了,他長得不好看,非要我給他換一張臉。你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不好看就要換一張臉。”

“好姐姐你就給他換唄,他形容舉止那樣風雅斯文,要是臉不好看多可惜。”雲兒留著口水道。

溫青趕緊擺手:“別,我可不會換,他只是長得普通了點,沒有多醜,再說了,他是男人,要那麽好看做什麽。”

雲兒垮下小臉:“你這麽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你不知道那些長得不好看的人的苦。”

周宜嘆了口氣,她聽那個人的笛聲,很像崔蛟,其實也不是多像,只不過是兩人都吹了同一首曲子罷了,又都吹的這樣纏綿悲戚。

她長在高門,很少聽到人吹笛子,京城的貴族都喜歡彈琴,笛子是流浪的劍客才喜歡的。她平生所聽到把笛子吹的這樣好的,唯有崔蛟和這個要換臉的人而已。

“容貌美醜,不過是皮下白骨,人生不過是百年,要那麽好看做什麽呢?”溫青輕輕拍了拍雲兒的小腦袋,淡笑著道。

人皆散去,周宜失落的在小院子裏的水井邊徘徊。

正是陽春四月,多好的天氣啊。

那個最喜歡春天,最喜歡在春天的時候矯情的崔蛟已經不再了,原先周宜和薛皓總覺得這人呢太奢侈了,每到春日賞花,都要興師動眾的折騰好多人。

春花漸漸廢曉風垂落,紛紛揚揚吹散下來,院子的西北角有三棵緊挨著的桃樹,桃花隨著風,稀落落的斜斜飄在周宜肩頭。

周宜隨著落花看去。

那桃花下站著個青衫公子,面上帶著銀制的面具,手中是一斷短笛。

“你是誰?”周宜輕聲問。

青衫公子斯斯文文道:“在下暮雲深。”

周宜的心顫了顫,輕聲道:“你怎麽在這裏。”

暮雲深斯文地道:“我臨走的時候丟了一樣東西,在姑娘的腳邊。”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的暗啞,仿佛是冰川破裂的樣子,聽起來卻又軟軟的,讓人心生愛憐。

周宜驚慌的低頭去看,腳邊有個白玉的墜子,忙撿了起來像那邊的人走過去:“是這個嗎?”

暮雲深點頭:“多謝姑娘。”

他將那小小的墜子收起來,歉疚的看了看周宜:“打擾你了。”

周宜苦澀的搖搖頭。

她想說些什麽暮雲深已經嗖的一聲不見了。

這個人的輕功實在是太好了,不知道薛皓能不能有這樣的速度。

雲兒自樓上朝周宜喊話,叫她一起吃飯。

周宜緩步走了上去,腦中依舊回響著那個聲音。

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這個暮雲深,莫非就是某個雲深不知處來的世外高人?

溫青見她還在心事重重的,笑聲勸道:“你如今可是成婚的人了,這樣想著陌生人,就不怕宣和小殿下生氣?”

周宜悶悶的搖頭:“你不懂,他……像崔蛟。”

雲兒一口湯噴了出來:“不會吧,你開什麽玩笑。”

崔蛟都被薛子佩燒成灰了,怎麽可能跑到這裏來,還是個醜到要換臉的家夥。

溫青低聲道:“你別胡思亂想了,崔蛟公子的事情固然讓人難過,但是斯人已逝,活著的人也無可奈何。”

雲兒道:“就是就是,那個崔蛟已經死了,這是個新的美人,咳,溫青姐姐你就答應給他換臉吧,換個好看點的。”

溫青道:“我是個大夫不是神仙,換臉可不是小事,我哪裏會換,況且若真是成了,只怕日後各個都要換臉了。”

周宜低頭喝了一口湯,卻沒什麽心思吃飯。

她擡眼看了看門外,嗖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閃過。

周宜楞了一下,侍女驚慌的推門進來:“王後,方才有人丟進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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