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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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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宜冷冷掃了一眼步綱,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陛下那裏得到的明旨,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來,丟了個女兒竟然帶著人殺到大將軍,本朝加封的太傅府上來搜查,誰給他的膽子?

“衛國郡主,本官可是有陛下的明旨的,你若是不讓開,那就是抗旨不尊。”步綱身側一紅色甲衣的年輕人說道。

周宜瞥了過去,竟發現這是遺方宣,長樂公主的駙馬,陛下身前的侍衛。

他竟然也來了,穿著統一的甲衣,還帶著頭盔,不仔細看,根本就不會註意到他。

“駙馬不在宮中保護陛下,跑來這裏做什麽!”周宜冷冷道。

滿場子的朝廷重臣,哪有一個小小侍衛說話的份,就算是駙馬,也沒有這麽失禮的。

“下官只是說句公道話,還望郡主不要做了抗旨的事情來。”遺方宣面上帶著三分的微笑,眉眼可嫌地說。

一旁的步綱還晃了晃手中的聖旨。

周宜怒不可洩,放他進去,自此周家就算是讓人騎在了頭上,為一個私奔的女子,就下旨查抄太傅的府邸,成何體統。

可是不放,明旨在那裏晃著,稍有遲疑就是抗旨。

“去你的聖旨,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一道聖旨就敢來搜查!”黃公義將軍沖在了最前,氣的胡子揚起,怒目瞪著面前的甲兵。

這天下都是周嘉打下來的,如今在他女兒大婚的時日竟然讓人查抄他的家,這糊塗的昏君!

“公義伯伯!”周宜張口欲阻止,覆水難收,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已經不是當年打天下的時候了,黃公義將軍這樣的話,怎麽能說?

步綱是新晉的貴族,他哪裏見過黃公義這樣的將軍,驟然聽到這樣的話,立即就想到了“謀反”兩個字!

“什麽地方是聖旨不能搜查的地方?”遺方宣一把拔了佩劍,厲聲說道,一派忠心耿耿的年輕人的模樣。

周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公義伯伯素來耿直,不但是他,今日在門口攔著的幾個將軍性情都是耿直之輩,不然,父親也不會在天下一定,就讓他們鎮守各地,就是因為他們的脾氣性情,怕他們在京城惹事情,就連這次征西,都沒有帶他們。

父親一片苦心,保住他們今後的榮華富貴,可不能因為在此失言落得丟官丟爵。

“遺方宣,這裏是什麽地方,在座說話的都是什麽人,有你說話的份嗎?”周宜喝到。

遺方宣並不生氣,他涼涼掃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將軍們,收起往日清貴公子的做派,一臉傲氣的笑了笑,讓自己顯得像是個紈絝。

他說:“我雖然官職小,但我是長樂公主的駙馬,是陛下的女婿,是陛下的親人,怎麽就不能說話。”

一派胡言!周宜氣的整個人都顫抖了。

同時這話也徹底的激怒了將軍們。

黃公義冷眼瞧著遺方宣,這是個什麽東西,竟敢如此無禮?他們辛苦打下天下,是為了創造一個太平盛世,可不是為了給這紈絝還有佞臣逍遙的!

“陛下的親人算得了什麽?就是陛下來了,也要稱呼我一聲黃大哥,這天下是先皇和大將軍打下來的,他不過是半路撿了個便宜罷了,忘恩負義的東西,趁著大將軍昏迷在這裏耀武揚威!”黃公義唾了一口遺方宣,厲聲道。

先皇在世時候同將軍們就稱兄道弟,今上登基其實也不過十多年,這些鎮守一方的將軍們沒有做過京官,至今仍然沈浸在十多年前。

周宜臉都嚇白了,她來不及阻止,她也說不清楚!

更為難的是將軍和周家的家臣一點都沒有覺得黃公義將軍說錯了。

她要怎麽告訴他們,如今的聖上已經不是當初靠著別人的文弱新君,他是個君臨天下的天子,怎麽能容忍別人這樣說他。

步綱臉上漫上了詭異的微笑,他說:“來呀,黃公義反了,給我拿下。”

黃公義哪裏受得了這個,瞪大了眼珠子沒等人家上來拉他就已經把刀橫在胸前。

別的人也都橫刀。

周宜想要說話,裙擺卻被人悄悄撤了一下。

周宜回頭,卻見被薛子佩貼了胡子和一塊疤痕的薛皓偷偷朝著她搖頭,周宜眨眼瞧他,不明所以。

薛皓著急的直扯她的衣袖。

周宜迷惑間,遺方宣已經跳上來一劍刺向了黃公義的胸口。

黃公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倒下了。

“公義伯伯!”周宜大驚著奔過去,黃公義已經吐血身亡了。

……

但凡太平時候男人們拔劍,總歸是互相是性子的成分多些,無怨無仇的,誰願意好好的就殺人?頂多是互毆一下。

口裏說著打打殺殺,其實就是氣不過來說一說,這是想要打架,不是想要殺人。

步綱帶人圍了大將軍府上,周嘉的舊部拔劍那不過是意氣用事。

按照常理這事兒辦的本來就不對,正常情況下頂多就是僵持的久些,最後步綱派人進宮說周家抗旨,然後陛下自己想法子收拾這爛攤子。

正常的結果肯定是步綱撤退的啊,不然成什麽樣子?皇帝下旨欺淩弱小?他就不怕天下人笑話嗎?

可是遺方宣竟然直接殺了人!

皇帝還真不怕遺臭萬年了……

將軍們義憤填膺,就要帶著人上去決鬥!

周宜滿腔的怨憤,直直的瞪著遺方宣,心中波濤洶湧,卻說不出話來。她雙手捧著公義伯伯的頭,看了看沖過來的將軍們,她聽見所有人都揚言要報仇,要殺了遺方宣,說什麽要清君側,除奸臣。

可是她什麽都聽不清。

她趕緊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眼睛所到之處皆是悲傷的景色。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遺方宣,那個昔日的京城第一公子穿著盔甲,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聽話的樣子叫人死心。

她摸了摸袖子裏的匕首,那是父親送的橫塵!削鐵如泥。此時她上去殺了遺方宣,只要老天保佑她成了,那就是白殺的,遺家是沒理由要說法的。

她站了起來,攔在了兩撥人馬的中間。

她的眼睛瞥見了步綱身後幾步藏著的一個侍衛!穿著普通的盔甲,正神色淡漠的看著自己。

周宜的心瞬間涼到了谷底。

為什麽?

為什麽陛下會在這裏!

這一切,都是陛下設計的?他默許了這總行為?因為他在,遺方宣才這麽大膽,敢拔劍殺人。

周宜的手上還殘留著黃公義將軍的血。

她顫抖著說:“各位伯父,叔父,我周家行的正坐得端,不怕他搜查。”

“不行,這小子殺了公義大哥,我們要為大哥報仇。”定西將軍太史定暴躁的說。

“對,殺了他,為大哥報仇!“

……

周宜緩緩道:“公義伯伯的是私仇,咱們改日再同鎮國公家算,步綱大人的是公事,今日,就讓他們進去吧。”

她感覺自己的聲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天地萬物,都在發出可怕的轟鳴聲。

她麻木的揮揮手,讓周家的護衛兵丁拉開了悲痛欲絕瘋狂的將軍們。

搜吧,事已至此,就看看他們到底想要搜出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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