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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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潮隔半小時一叮下,體溫槍上的病號體溫從37.7變成37.5最後變成37.3,接近恢覆正常。

入冬的夜晚飄著像雨又像雪的不明結晶,仿佛要一夜間白了天。

邊隨不知道為什麽,中午過後顧潮就淡著一張臉,除了記著讓他去量體溫,好像不太說話。

而且他對自己上學這件事出乎意料的堅持。

():以後我自己去。

():別接送我。

乍一看就像什麽叛逆小鬼,不過本來也是。

邊隨給他回了一句

Random:少爺,怎麽了?

Random:我車技不夠?

顧潮卻沒再回覆。

兩點多,偌大的二層訓練區裏只剩他們兩個人,邊隨對著屏幕打靶,中近遠全部輪完一邊,又低頭看了眼手機。

只有群在不停朝上蹦。

他摸不清顧潮是因為什麽,也許是因為自己生病的苗頭不斷冒出來,又不斷被掐回去,再不斷冒出來。

因為感冒還沒好全,他這會兒一個人呆在副訓練室裏,摸到手邊體溫計又量了一下,37.0。

已經很穩定。

邊隨拿起手機對著體溫計拍了一張照片。

Random:[圖片]燒已經退了,感冒也好了。

他發完突然反應過來,這還是自己頭一回這麽熱臉貼冷屁股,在別人不回信息的情況下還繼續發。

而且還是上趕著要去當司機。

這話連上之前的內容,意思明顯的不能再明顯:我可以送你。

傻子才看不出來。

可偏偏顧潮領會不到一樣回了一句。

():嗯。

就一個字。

沒說要送,也沒說為什麽不要送。

邊隨臉黑了一半。

今晚似乎很特殊,到了兩點半,顧潮都沒有要下機的意思,一直坐在電腦前單排加壓槍。

邊隨晚上吃了兩粒感冒藥,這會兒有點困,但他又莫名的不太想這麽回去睡覺。

從主訓練室出來回宿舍要經過這個副廳,他平靜的壓著槍,好像顧潮走過來,一定會順口說幾句什麽一樣。

靶心是遙遠而機械的紅點,帶後坐力的槍口瞄在上面,往往需要預判對方的走位和子彈移動的時間,有時候判斷失誤,就會打飛。

比如顧潮從門外走過去了,但什麽也沒解釋。

格擋的霧面玻璃把走廊拉的很長,很多個倒影來回交錯,對面的訓練廳已經空了,他只從那些倒影裏看到自己的臉,有些陰郁。

片刻後,又加深了些許。

他收到兩條來自顧曲玫的信息。

顧曲玫:小隨,這麽晚打擾你。我今天跟潮潮說想讓他回家住,送他上學,下午再送去你那裏,你覺得怎麽樣?

顧曲玫:阿姨聽說你感冒了,我跟潮潮也是不想再麻煩你。

邊隨的目光停在“回家住”那三個字上,陷在小胖紅裏的寬闊肩膀微微動了下,突然有些不貼合。

顧曲玫的意思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再加上顧潮今晚的反應,堵在某處的疑問好像散開了。

卻又化作更濃重的一團什麽情緒,蔓延起來。

邊隨打完一串靶,才拿起手機回覆。

Random:是他自己說的嗎?

那邊回的很快。

顧曲玫:嗯,但他不叫我跟你聊這個...我們今天說的有些不愉快,你也知道的,他不怎麽願意交流。

顧曲玫:小隨,他現在要是不開心你多幫阿姨哄哄,明天我讓司機去接送他。

顧曲玫:小隨?

過了十多分鐘,邊隨才回了一個“嗯”

邊隨打了大半個晚上單排,沒回房間睡覺也再給顧潮發信息。他打算跟以前一樣,打到早上六點半回去睡覺。

反正現在不用早起,恢覆從前的生物鐘也沒什麽關系,誰還不樂意少一樁事。

他這麽想著——直到七點半,天邊一抹亮色。

他躺在床上,準時睜開了眼。

不得不說習慣是一件可怕又微妙的事。

他好幾年的習慣可以在短短兩個月裏被取代,但這短短兩個月的習慣卻像是生根發了芽,肆意生長,不聽大腦使喚。

早晨聲靜。

邊隨套了件寬松的黑色羽絨服,他沒給顧潮發信息,出門之後在顧潮門口站了一陣,裏面沒有任何聲音。

到前臺的時候問了一嘴,他身高傲人,整張臉又沒點笑意,前臺小姑娘哆哆嗦嗦,涼意直襲上後頸:

“額,小顧弟弟走了有一陣了,他上回一個人好像差點遲到,可能今天走的早了點...”

邊隨說不清是什麽表情。

嘖,真走了。

接下來呢?難道真跑回家住?

他覺得是不是自己給了顧潮什麽錯覺,讓這人以為不用征求老板的同意,就可以肆意妄為。

本著絕不再用熱臉貼冷屁股的原則,邊隨極其有態度的沒再給這種差勁員工發信息,也必不可能去接。

一上午單排打完,他直接一屁股坐到老段家的沙發上。

“......”

老段看了第二眼鐘,確定這會兒才11點,而且沒有顧潮。

他咳了一聲笑瞇瞇:“就你一個呀...”

“嗯,我等他一下。”

邊隨靠在沙發上,懶懶的說。

當面質問。

他腿長,肩寬挺拔,雙人小沙發叫他一攤,基本占了一大半,老段只能抽了張椅子拉到旁邊,把鳥籠子掇在桌上。

雖然他後來多少知道,眼前的青年在他不太懂的某個游戲領域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但老段不怎麽在乎這些。

這些個十幾二十歲的小夥子,再有名氣年歲活的也只有他一半,那就都是小屁孩。中年男人素來在這方面有迷之自信。

老段看他一眼問:“吵架啦?”

沙發上,邊隨垂著眼,兩只手伸在羽絨服口袋裏,吹洗過的短發有些蓬松,幾根發絲翹著,跟陽臺的日光暈在一起,顏色很合。

他動動嘴:“沒。”

確實,算不上。

顧潮只是單方面開除了司機。

老段也沒多說什麽:“那行,我去做飯。你等他。”

這些小年輕,是死是活不重要,面子掛著才能好。他關了廚房門,立馬給顧潮去了個電話。

他壓低聲音,開了抽油煙機轟轟叫,也沒說邊隨在家裏,只是如常問了一句:“兔崽子,中午來不來吃飯?給你燒個啤酒鴨。”

顧潮那邊剛打下課鈴,他隔著人潮從教學樓的圍欄邊朝外看,剛好能看到顧曲玫那輛熟悉的紅色寶馬停在門口。

學校就一個大門開著,還連著停車場,他現在實在不太想看到顧曲玫,更不想回家。

顧潮抿唇:“不了,我中午吃食堂。”

老段沒舍得直接掀邊隨老底,留著面子說:“那...小邊也跟你一起吃食堂?”

顧潮頓了一下,說:“今天沒一起,他留在俱樂部吃。”

老段:“......”

老段實在沒好意思,咳嗽一聲:“人在我這兒呢,老早就紮在沙發上,鳥都給他餵撐了...”

顧潮:“......”

耳邊是學生下課的哄鬧,顧潮有一瞬楞神,過了一陣才回話。他說的挺久,老段皺著眉,半天才聽全乎。

“我知道,好...弄點別的,行吧,那你吃完了打車註意安全。”

老段掛了電話,把剛拎出來的半瓶啤酒放回去,又在廚房忙活了一陣,最後端上桌兩菜一湯,一盤豌豆炒雞蛋,一盤香菇青菜,長條方盆裏盛著淡白色的鯽魚湯。

看的邊隨兩眼一綠,擡頭擰著眉,樣子像在說:您這是餵兔子??

老段迎著他的目光,躲閃了幾眼。

邊隨一斂眉。

他很快想起來,自己並沒說過感冒的事。

那是誰呢?

“他人呢?”邊隨冷嗖嗖的問。

作者有話要說:  老段:我給你捏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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