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裏屋，並沒有想象中的破舊，反而帶著低調的奢華，床上鋪著淺色的被子，看著不起眼，事實上都是十金一寸的雲錦織就，灰撲撲的桌椅用的是上好的沈香木，桌上的是一整套的紫砂壺茶具。

你是我的！

旁邊簡單的擺放著一個貴妃榻，榻上放著一本書，季安然眸光一閃，將視線放在了床上。

原本鋪的整齊的床鋪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張小小的紙條，季安然紅唇輕抿，素手拾起上面的白色小紙，看清上面的字：

女人，你是我的！

眼一瞇，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很陌生，腦海中忽然閃現出那個驚華瀲灩的男子，唇一撇，淡淡的罵了一句，神經病。

手一捏，掌心的紙條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心裏怎麽想的，誰又知道呢？

沒有將發絲散開睡覺，而是身上蓋了一張薄毯躺在貴妃榻上，今晚的事情絕對不是這麽簡單就解決的，所以她等著，她倒是要看看，季飛夢這次究竟會怎麽辦。

果然不出她所料，沒一會，就又有人來敲門了。

唇角笑意微翹，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聽著外面的嘈雜，冰兒應該還未睡，所以季安然並沒有起身，反而更加悠閑地垂眸看著手中的書，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冰兒是曾經的季安然的丫鬟，經過現在季安然這兩年的訓練，已經可以說是她的左膀右臂了，很多事情，都是她出面的，季飛夢出了這種事情，一定會算在她頭上的。

看時間差不多了，季安然才將手中的書放下，掀開薄毯，不急不慢的彈彈身上的褶皺，桃花眼中流光閃爍，帶著睿智戲謔，白衣勝雪，風華萬千，這樣的季安然是讓人不敢直視的。

可是一走出裏屋，她又是那個孱弱的相府大小姐，餘光從銅鏡中看見這樣的自己，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的給自己點讚，若是放在現代，這演技，絕對是可以去拿奧斯卡小金人的。

原本氣勢洶洶的坐在正屋的華氏一看到季安然如此柔弱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安然，二娘怎麽說都帶你不薄吧，你怎麽可以這麽惡毒的對待你的妹妹！”語氣嚴厲，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就像是季安然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哦？不知二娘所說何事，安然捫心自問，從來沒有惡毒的對待過各位妹妹。”季安然低咳一聲，臉色越發的蒼白，身子搖搖欲墜，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心裏卻補充道，沒有惡毒，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起身罷了。

還敢惡人先告狀，華氏快要氣暈了，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尤其是各位姨娘都聞風而來，她們可都不是什麽閑得住的人，更何況，裏面還有很多等著看她笑話的，所以華氏不會讓任何人抓住把柄，將自己扣上一個虐待嫡系的罪名。

這個大帽子她帶不起，也不想帶，這也是為什麽自己女兒發生這種事情，她卻沒有真的敢對季安然動用刑罰的原因。

看著自家小姐賣力的演出，冰兒將笑意壓在心底，伸手小心翼翼的扶住季安然的手臂，擡起頭……

忠心護主

擡起頭，已經是眼淚迷離了，“二夫人，大小姐這樣的病體能做出什麽讓您如此大怒的事情呢，就連走兩步都要歇一歇，怎麽可能欺負得了會武的二小姐呢！”

冰兒說的可謂是撕心裂肺了，如此忠心護主的樣子讓在場的很多人都忍不住抹眼淚。

就連一邊靠在冰兒身上的季安然心裏也忍不住一暖，這個孩子是真的想要護著她的，而且還很聰明。

華氏的臉色越來越黑，別人聽不出來，可是她卻很明白，如果這個季安然真的像看起來的這麽無害，那麽她的夢兒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想起剛才看到糜爛的那一幕，華氏就恨得咬牙。

幸好只有她和七姨娘看到了，她的夢兒不能這麽毀了，現在即便是興師問罪，也沒有理由。

“二夫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大小姐也不像是……”話音未落，華氏就狠狠的瞪了那個姨娘一眼，清脆的聲音戛然而止。

而季安然卻看了那個姨娘一眼，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拍了一下桌子，“安然，你妹妹都說了不怪你，就算是你將她推下池塘，承認了，二娘也不會怪你。”

既然不能將夢兒已經被破身的事情說出去，那麽就隨便編一個理由好了，反正相爺對這個女兒是不管不顧的。

“呵，推下池塘。”季安然猛地擡起眸子，沁透涼意的眼神如利刃一般射向華氏，真是該死，原本還想多玩段時間的，沒想到居然自己找死。

她平生最討厭就是冤枉她，而且強加那些欲加之罪，真的是夠討厭的！

“夢兒身邊的丫頭青兒也看到了，來人，把青兒帶過來！”

華氏一早就猜到，季安然絕對沒有看起來這麽好對付，畢竟能夠讓她那個女兒栽了一個大跟頭，現在季安然的眼神更讓她心驚了，心裏忽然出現一個念頭，難道這些年，季安然一直都在裝。

不過即便是裝的那又怎樣，她的那副身子絕對是活不了一年的，這樣想著，華氏的心裏又放松了。

“相爺來了！”有人歡喜的一聲喊，原來是季丞相剛從宮中回來就聽到管家稟報，本來相府的一切事情都瞞不住他的，現在涉及到了季飛夢的清譽，他當然坐不住了。

華氏讓人將青兒帶進來，沒想到隨之進來的居然還有季丞相。

“大晚上的，在這裏吵吵什麽？”

沈穩銳利的聲音讓人不由得身子一抖，當然除了季安然，擡眸看向這個所謂的父親。

將眼中的不屑掩飾過去，美麗的桃花眼中似乎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垂下眸子，孱弱清瘦的身子讓人心疼。

看著季相居然過來了，華氏先是一慌，但是想到他對季安然的態度，也放心下來，“相爺，您來了。”臉上帶著微笑，華氏迎了上去。

“怎麽了？”這一句話，季相看向的卻是一直都安靜不語的季安然，看著自己從來不正眼看的女兒居然也長這麽大了，讓季相心底微微有些愧疚。

追悔莫及

洞察力超強的季安然當然將季相的那一閃而逝的愧疚收入眼中，眼底的嘲諷越發的深刻，但是卻還是柔柔一笑，“大概是二娘誤會了什麽。”

柔軟的聲音，單薄的身子，典型的受害者的模樣，環顧四周，破舊的不像是一個小姐的閨房，倒像是柴房一般，季相微微蹙眉，他只不過是不想跟這個女兒親近，所以才不管不顧，可是卻沒想到堂堂的相府大小姐居然生活的這麽寒磣。

轉頭看向一身錦衣金釵的華氏，心裏的怒火更勝，似乎忘記了來的目的，朝著華氏怒道，“我給你的權利，就是讓你這麽用的！堂堂的相府嫡系小姐，你居然讓她住這樣的連下人都不如的地方！”

“相…相爺。”

華氏嚇得話都說不清楚，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向溫文的丞相發過這麽大的火，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相爺，我……”

季相擺手，“既然管不好，那就換給別人當家吧！”頓了一下，“明天就把所有的賬冊鑰匙交到四姨娘手裏，你給我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聽到自己的權利被扯，華氏終於慌了，“可是，相爺，妾身掌管中饋已經這麽多年了，一下子交給四姨娘會搞亂的，而且四姨娘……”

“閉嘴，讓你怎麽幹就怎麽幹，現在給我滾回去！”對於這個二夫人，季相沒有表示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憐惜。

華氏還想說些什麽，季相已經沒有任何耐心了，“夢兒的事情我一清二楚，你去告訴她，這些都是咎由自取。”

這時候，華氏才知道，原來季相什麽都知道了，心裏的慌亂，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只能回到自己的院落。

其他人看到丞相發火，也都齊齊的告退，最後只留下季相和季安然主仆。

季安然擡眸便看到季相眼中的心疼，季相上前一步，打算輕拍季安然的肩膀，沒想到季安然輕輕一躲，“季相還有什麽事情嗎？”聲音溫軟但是卻帶著絲絲倔強，更是讓季相心裏一酸。

沒有怪罪季安然的稱呼，確實，他從來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低嘆一聲，不過幽深的眸中卻劃過放松，“你…好好照顧自己。”說完，轉身離開。

季安然身子站直，心裏卻埋下了懷疑的種子，為什麽自己對他如此陌生，他反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嗎，季安然能夠感受得到，這個季相對自己絕對不是真的不喜，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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