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部完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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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老帳,你這個白癡大哥,笨蛋黑鷹!。。。”

我突然撲上去,緊緊地吻住他。

如果時間能停止,就在這一秒停止吧,他不是教父的兒子,我也不是教父的養子,在美麗的隆達,我們會有一個美麗的邂逅,我們不必為任何人而生,也不必為任何人而死,我們認真地活著,只為了這場邂逅。

許久許久,我輕輕離開他的嘴唇,黑暗中,我竟然看到他的眼睛,那雙迷人的眼瞳裏,不再有寒冷的顏色。

“對兄長不敬,知道有什麽後果嗎?”此時此刻,我的心中充滿著甜蜜而苦澀的柔情。

他的嘴角漸漸拉長,拉長成迷人的弧度。

“我從不當你是大哥。”他眨眨眼睛,我仿佛看見繁星閃爍。

我同樣對他眨了眨眼睛,笑著說:

“我也從不當你是小弟。現在,等著我的手下來救我們出去,乖乖地等著,閉上你的嘴巴,給我幾個鐘頭,我會帶你平安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更了慢了點

那不勒斯晚風

過了兩個鐘頭,不負我的期望,摩根搞墊了看守,湯姆打開了密室門,神兵天降般地降臨到我們面前。

“老大,我們來得還算及時吧。”

摩根鼓氣腮幫子,背上背著一個碩大的黑色包袋。湯姆靠著墻根站著,雙手插著褲帶,那樣子酷酷的,看也不看我一眼。

“及時,我的手快斷了,幫我解開那鐵鏈。”

“遵命!黑鷹大人,樂意為您效勞。”

他走過來擺弄了兩下我身上的鐵鏈,然後皺著眉頭說:

“有點難辦啊,沒鑰匙,得用家夥了。”

“那就用家夥,隨便用什麽,只要把它弄開。”

他朝一旁的湯姆擺了擺手:

“夥計,這活兒你在行,省點我的子彈。”

湯姆瞅瞅我,又把頭別過去,站著不動。

“用你的刀磨斷它。”

“咦?那要磨到什麽時候?還是你來開快些,我們得抓緊時間,不然被發現就只能同歸於盡了,我倒無所謂,你年紀這麽小,那麽多快樂還沒享受到,死了多可惜。”

湯姆頓了頓,最終還是低著頭走過來,掏出一個特制的前端帶倒鉤的小銀針,擺弄了幾下,鐵鏈應聲而落。

“嘿,果然是老手!”

摩根情不自禁拍起手來。

“謝謝。”我向他主動示好,他仍沒看我一眼就跑到克林身邊為他打開鎖鏈,然後順便瞥了一下躺在地上一臉冷酷的佩洛。

“手腳斷了,走不了了。”他淡淡地說完,又跑到墻角站著。

“有擔架嗎?沃裏亞打斷了他的腿。”我問摩根。

摩根搖了搖頭:

“還用什麽擔架?我來背著,快點出去,趁他們還沒發現!”

說完他蹲下來,把佩洛穩穩背在身上,還特別註意不碰到他的傷處。

“背包裏有家夥,多帶上幾只,每個人都帶!”

我拉開背包拉鏈,從裏邊取出來兩架重型機槍,扔給克林一支,自己留一支,又拿出6支德國產的HD720三十彈連發手槍,自己兩支,克林兩支,給佩洛一只沒受傷的手裏塞了一支,還想給摩根一支,摩根拒絕了:

“我不喜歡用槍,我的腰裏別了很多手雷,我喜歡用這個,您把槍給湯姆吧,他也需要自衛。”

我把槍交給湯姆,他沒有拒絕,插在了皮帶裏。

“這樣,我們可以出發了!”我說。拎起地上的背包背在背上,隨著克林,跟摩根一起出了密室。出去之前,落後的湯姆對我說了一句話:

“他的手腳沒完全斷,只是很嚴重的脫臼和骨裂。還有。。。”他低下嗓音,面無表情地說:“不僅如此而已,他還遭到嚴重的性侵犯,我在他身上聞到了那個的味道。”

“謝謝你細致的觀察。”我保持冷靜。

“不客氣。”他淡淡地回道。

離開密室後,摩根帶著我們一路出了沃裏亞府邸,接著夜色和高大濃密的灌木叢的掩護,我們馬上就要接近大門了,只需再走上十幾步,我們就可以同沃裏亞永別。可是,這十幾步,卻成了唯一我們不可跨越的溝壑。

狼狗的叫聲四起,府邸四周的照明燈全部被打開,整個花園亮如白晝,我們五個人就像五個演員那樣突然被推至舞臺中央,目瞪口呆地呆立在那裏不知所措,而觀眾就是二樓陽臺的沃裏亞,他穿著深紅色的綢緞睡袍出現了,面容冷峻而肅殺。

“早就料到你們會有此一招。把他們全部幹掉!”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們。

“快走!”

我大叫著擋在摩根和佩洛的身前,用身體護住他們,向四周猛烈地開槍,克林也同我一樣,還有湯姆,我們三個自動圍成一個小圈向周圍開火,而摩根也不停地從圈子的中央往敵人的方向扔手雷,這樣形成的一個小小的碉堡,反倒讓外面的人一時難以攻占。

可是,支撐不了多久,彈藥馬上就會用光。我們離大門只有幾步之遙,喬治的車子就在門外等著,只要挨過這幾步,我們就能虎口脫險。

摩根沖我大喊道:

“你們先走,我的手雷能頂一陣!”

“不!你還帶著佩洛,沒時間換人了!我留下善後,你們先撤!”

久經沙場的戰士,了解時間的寶貴,摩根沒有跟我多說,塞給我幾個手雷,就往門外撤去。而這期間,我的腿上中了一槍,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迅速撤離了。

我把心橫了下來,擋在後面,更猛烈地開火,不停地扔手雷。

彈藥所剩無幾了。

克林和湯姆也退到了門外,克林急切地沖我大嚷:

“皮耶羅快,摩根埋了炸藥,你快點出來,就把他們炸掉!快!”

我拼命地開槍,拼命地拖著我的殘腿向門外移動,可是這時候又有人要朝門外喬治的汽車沖去,為了阻擋這些人,我奮力推動兩扇鐵門用自己的身體做鎖,把大門牢牢鎖住。隔著鐵柵欄,我看到他們絕望的神情,他們應該猜到我打算與沃裏亞同歸於盡了。

“薩維奇——”

我似乎聽到遙遠的來自天邊的呼喊聲。在努艾爾波橋上,那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孩,站在橋頭落魄的背影,還有他回眸時悲傷的臉,此時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

“我的願望就是你願望的實現。”

我曾這樣對他許諾。

也許諾言永遠不會實現。因為諾言不過是個謊言。

“軍士,開始爆破,這是命令!”

我朝門外的摩根大聲命令道,與此同時,從各個方向呼嘯而來的子彈正貫穿我的肉體,我感覺身體正變沈重,而意識卻愈發清醒,我不會放開身後的門,絕不會。

“炸掉,快!”

我仿佛看到了摩根哆嗦的雙手,克林含淚的目光,喬治緊縮的眉頭,還有佩洛,我光彩四射的鬥牛手,對我的滿腔仇恨頃刻被我即將而來的死亡瓦解消散,在萬眾矚目的廣場中央,穿著那身金色禮服,遠遠地,只對我一人微笑。我對他笑笑,可他突然消失不見,我的眼前,只有沃裏亞殘酷的註視。我看向他,他始終不離我左右,仿佛時間靜止般,欣賞一尊雕塑那樣望著我,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們一起,下地獄!

我默念著,對他的註視無所畏懼。

(完)

作者有話要說:結束了,終於結束了.至於皮耶羅的最終命運,會在番外介紹.

尾聲

十年之後的美國洛杉磯。

我按喬治給我的地址,在一個不算富裕繁華的街區找到了這所有著乳白色磚墻的房子。房子四周被白色柵欄圍著,空地裏還種植著潔白的梔子花,我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在房子的一側還發現了三層的鴿子房,鴿子房內外,許多白鴿飛來跳去,快樂地盯著我。地上青草茵茵,不遠處一個穿著米色背心的高大男人正手持著水龍澆灌草地。有幾只白鴿飛過去停在他的肩頭,他的臉稍微側了側,我看見他清晰俊美的輪廓,高高的鼻子,金褐色的隨意掖在耳後的頭發。他微笑著與鴿子親吻,那只鴿子就像有靈性似的,在他肉褐的嘴唇上啄來啄去。他繼續微笑著,神態是那樣安詳,然後他慢慢轉過身來,發現了我。

我驚惶著低下頭,不敢正視你的雙眼。

我從來不敢看你的雙眼,即使你以為我嘲笑他的膽小怯懦而用狠辣目光逼視你時,我其實都沒在看你。雖然我恨你的欺騙,為了逃避得來不易的情感你欺騙了我,我卻仍無法對你仇恨,即使我無數次拒絕你,對你冷嘲熱諷,甚至背叛自己報覆你,我都無法真正恨你。讓我從一個普通鬥牛手成長的,我的領路人,與我亡命天涯的人,在我們因為同一個父親而命運相連時,我對你的愛也深刻到讓我以為那是恨。

我愛你。

在你如我渴望的那樣對我說愛時,我卻冷酷地選擇不相信,選擇了拒絕,看著你一次次地把我從危難中拯救,我卻一次次地選擇傷害。

此刻,你正生活在快樂中。有安定的住所,恬靜舒適的生活,不用每天奔波於生死線上,以殺戮過活,不用聽命於教父,不用受幫派管制,不用為我擔憂,也不用以酒精麻痹自己。

你永遠可以自由地生活在這裏,永遠生活在我的心裏。

如果可以,我想親口對你說:“我從未恨你,不管你是薩維奇還是皮耶羅,你在我心裏,都未曾失去一分光彩。”

這些年來,我輾轉游歷了世界各地,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看慣了不同種類的人,中途還回過隆達,陪伴我的母親度完最後的日子,看著卡門找到自己的幸福,欣賞完最後一場激烈的鬥牛比賽,我看著那些年輕的鬥牛手,仿佛昔日重現,在我的心裏,卻再難尋覓熱情。

最後,我仍然回到了羅馬。

我發現,原來我一直孤獨。沒有你的日子,十年對我來說,太長了。

“麥克少爺,您的咖啡,另外,到了診病時間,傑森醫生在客廳等著您。”

瑪麗亞敲門了,我不得不結束寫給你的話。

另外,我過得很好,除了有些寂寞無聊外,我衣食無憂,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麽也無人攔阻。強尼仍在精神病院裏,蕾斯特又找了個好丈夫,生活還是老樣子,一切都在悄悄地變化,卻變得不露痕跡。

你在那邊過得還不錯吧,有沒有繼續做你的黑鷹老大?我想你不會在那個世界也選擇這條路,就在那所潔白的房子裏養養鴿子,想想心事,不是很好?再堅持一段時間,說不定我馬上就可以去探望你了。

嗯,就到這裏吧,我累了,很累很累,我想休息了,醫生在等著我。

晚安,皮耶羅——薩維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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