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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理寺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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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即瞅了瞅孟鏡,又瞅了瞅面色不善的蕭翊,顫顫巍巍地拾起地上的帽子戴會頭上,猜想著蕭翊心情應是不錯,挽著拂塵打了個千兒,“老奴失禮,孟大人勿怪。”

蕭翊還在後面呢,不跟蕭翊請罪,反而讓她勿怪,明擺著想讓她替他求情。想著李即待她不薄,孟鏡回過頭去,“想來是李總管身子欠安,皇上素來寬仁,應是不會多加苛責的。”

她回過頭來,笑著說,“李總管放心吧,我走啦。”

說著,提著食盒,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李即回過頭去,蕭翊睨了他一眼,李即雙腿一彎跪下身去,“老奴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蕭翊輕輕地哼了一聲,斥道,“老狐貍。”

這一夜孟鏡翻來覆去沒有睡著,她想起初見蕭翊的時候他那張冷峻的臉龐,又想起白日裏在禦書房他的欣喜。他抱著她,這樣近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

她對蕭翊究竟是怎麽樣的呢?這一點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想著想著,這一夜就過去了,天明時分淺眠了一會兒,就不得不上朝了。

下朝過後,蕭翊仍舊讓李即把孟鏡帶到禦書房,把案上的食盒塞到她懷裏。

她抱著食盒訝然,“沒......沒別的事了?”

“沒了。”蕭翊唇角微翹,“下去吧,孟大人。”

“啊?”孟鏡撅了撅嘴,“就送我一盒糕點,沒有別的事了?”

“你覺得我應該還有其他的事嗎?”蕭翊負手而立,微微彎下身子,湊近了瞧她,一字一頓地叫她,語氣說不出的暧昧纏綿,“孟大人?”

“額......”孟鏡抱著食盒眼神躲閃,“皇上完全可以讓李公公給我,何必讓我到禦書房來?”

“好吧。”蕭翊點點頭,“確實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她眨著一雙小鹿一般的眼鏡,殊不知已經落入了大灰狼的圈套。

“就是——”蕭翊賣著關子,乘孟鏡不註意的時候,飛快傾身重重地在往她的額頭吻了一記,然後得意洋洋的,仿佛贏了一場勝仗一樣。

孟鏡沈默片刻,心慌亂如麻,抱著食盒轉身落荒而逃。

候在門外的李即只見孟鏡匆匆而過的身影,片刻後,禦書房內傳出蕭翊開懷的笑聲。

日子轉眼間就從指尖溜走了。這段時間朝堂還算太平,蕭翊乘著機會把官員進行了一場大的調動。

刑部尚書懸空,沈相歸野。孟鏡升遷已是必然之事,蕭翊並不擔心朝廷上部分人的反對。只是沈長楓繼任相位之事,蕭翊有些許猶豫。

沈長楓雖有為相之才,但在某些政見上與蕭翊相左。就像上一回帶頭逼他選秀,倘若他任相位,無蕭翊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縱觀朝廷之上,少有及得上沈長楓的,蕭翊猶豫了很久,才擬定聖旨,著沈長楓繼任相位。

然而如此一來,孟鏡任刑部尚書之事就需斟酌。帝王心術,講究的就是平衡,鋒芒太露於孟鏡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相反還會給她帶去一些未知的災禍。

權衡之後,蕭翊於翌日早朝之時連頒兩道聖旨。

第一,任沈長楓為百官之首;第二,調整部分官員。

孟鏡被蕭翊調任到了大理寺,而刑部尚書則由原本刑部侍郎繼任。

如此一來,孟鏡雖說同樣是升遷,在大理寺屈居人下總不如任刑部之首來的紮眼。

下朝之後,孟鏡到禦書房領了每日備好的糕點,蕭翊叫住她,“刑部尚書一職......”

他沒說完,孟鏡已經明白過來,“你身在其位,自然有你的考量,而且升遷太快容易招惹小人。況且表哥在侍郎之位上耽擱了這麽多年,實在是屈才了。”

“還有......”她說完,又輕輕的補充了一句,“謝謝你呀。”

“謝我做什麽?”蕭翊挑眉,明知故問。

“你知道我想去大理寺,那裏畢竟是我父親待過的地方呀。”

長楓行過宮門,同一起的官員寒暄兩句後,他在宮門在駐足,沒有離開。

阿晉跳下馬車問走過去問,“公子,不回嗎。”

他沒有說話,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阿晉知道,公子在等待著什麽。

長楓等了一會兒,孟鏡都沒有從宮門口出來,他轉過身去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

阿晉見他臉色不對,便道,“或許孟大人有事耽擱了?”

長楓垂眸,一手捏住車框,回首瞧了瞧——空曠的殿前根本不見人影。

“走吧。”他沒有回答阿晉的話。

“好嘞。”阿晉答了一聲,拿起韁繩調轉馬車。

車裏傳來長楓的聲音,“再等等。”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阿晉終於看到宮門口出現了個嬌小的紅色身影,他跳下馬車,欣喜地回過頭說,“公子,孟大人出來了。”

長楓掀開車簾,卻見孟鏡抱著食盒,看著腳下心不在焉的根本沒有註意到馬車前的阿晉。

他皺眉,撩開側邊小窗的簾子,“孟鏡。”

孟鏡回過神來,“表哥,你怎麽還在這裏?”

長楓淡淡地說,“你上來,我有事同你說。”

阿晉見她抱著食盒不方便,主動伸出手說,“孟大人,給小人吧。”

孟鏡遲疑了一下,然後搖頭笑著說,“不必了。”

她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抓住車框,動作略顯笨拙地上了馬車。

“還沒來得及恭喜表哥升遷。”孟鏡笑瞇瞇地坐了下來,“表哥特意等我一起,是有什麽事嗎。”

長楓瞥了瞥她懷裏的食盒,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正好要去見一見姑姑,所以等你一起,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孟鏡遲疑著說,“哦,同皇上說了一些......事情,所以耽擱了。”

她急忙轉移話題,“既然這樣,那我們快走吧。”

她垂下頭,被長楓審視的目光盯地有些局促不安。秋日的陽光並不熾烈,且這一路皆是陰涼之地,她卻滿臉通紅。

長楓目光一暗,心裏無端像被針尖刺了一下似的。

“孟鏡。”他叫她的名字,想要問問她,自己是不是那裏做的不夠稱意讓她對自己心生芥蒂。這一個月裏,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她在故意避開他。

但是話到嘴邊,卻沒有開口的勇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變化似乎始於八月十五之後的那個夜晚。

“嗯?”

對上她清澈如溪的目光,他把話咽了回去,“沒事。”

然後一路無話。到了孟府之後,長楓去梅園拜見沈氏,同孟鏡分道而行。孟鏡走出回廊,又想起自己許久沒有向母親請安了,於是原路折返,往梅園去了。

梅院的丫鬟們都不在,孟鏡一個人都沒看見,房門緊閉,她走到廊下,隱約聽到沈氏的聲音,“你是說她被調去了大理寺?”

“是。”長楓說,“原本應是在刑部,但不知皇上如何改了主意。”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沈氏急的在房裏走來走去,“她若是發現了什麽可怎麽好,我怕她做官,怕她發覺真相,可你怕什麽越來什麽。”

“楓兒,你現在位列百官之首,你千萬要想想辦法,不要讓她發現端倪,你......你把她調走,或者是想個辦法讓她被貶......”沈氏急地語無倫次,“她這個固執的性子,倘若發現了不對勁,後果不堪設想啊。”

“恐怕不行。”長楓道,“此次官員調整為皇上親自擬定,我動不了什麽手腳。”

“唯一的辦法......”他想了想,“只有換掉大理寺中關於當年一案的卷宗。”

孟鏡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她心裏存著事情,連迎面而來的堂兄孟楨都沒有看到。

她回到自己的書房,左思右想。原來母親怕她為官,不是因為自己是個女孩兒,而是害怕她看到大理寺的卷宗。

那麽,那卷宗裏究竟有什麽東西?同父親有什麽關聯嗎?畢竟他的半生心血都在大理寺。

表哥必定是知道這事的,那麽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現在身為丞相,想要換掉大理寺的卷宗易如反掌。

孟鏡咬牙,這事不能拖。她一把把門拉開,大叫一聲,“平兒。”

“公子,怎麽了?”平兒問。

孟鏡道,“準備馬車。”

“啊?”平兒不解道,“可是快要用膳了。”

孟鏡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她步子又快又急,連平兒都趕不上。

大理寺院的卷宗也不是說看就看,必須得有大理寺的首肯。孟鏡同自己的準上司一點都不熟,唯一能找的,還是蕭翊。

好在宮門口的守衛都已經認識她,她同蕭翊的傳言也都在宮裏穿個遍,那守衛不敢開罪於她,答應替她通傳,否則連蕭翊的面都見不到。

“大理寺卷宗?”蕭翊完全沒有料到孟鏡去而覆返是為了這個,“你要這個做什麽?”

孟鏡還不了解這其中因由,不敢讓蕭翊知道,但她也不想隱瞞他,便道,“我也不清楚,但我實在有急用,可否通融一番。”

“這不難。”見她不說,蕭翊也沒再多問,從身上取下一塊令牌給她,“你拿著我的令牌,持此令者如朕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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