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忠王世子殺人案

關燈
翌日清晨,忠王世子殺人一案在刑部審理。

何所道驚堂木一拍,“堂下李氏,你狀告忠王世子殺死你爹,人證何在?”

青青跪在地上,看堂前大門一人邁進門來,猛得竄出去,被左右衙衛押住。她回過頭來,咬牙切齒目眥欲裂,“那商鋪老板夫婦二人皆是人證。”

“美人兒何必這麽兇。”錢暢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被青青一口咬住手背,他疼得大叫一聲,掙脫出去,擡手就要往青青的臉上打去。

“世子如此,怕是不合規矩。”一側的孟鏡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是你?”錢暢記起那日巷中之事,對孟鏡略有懼意。

“正是下官。”孟鏡笑瞇瞇地看著他,“難為世子還記得下官。”

“尚書大人。”孟鏡側身朝何所道彎腰拱手,“李氏身為原告,並非嫌犯,哪有被告錢暢站在堂上,而李氏跪著的道理?”

“這……”何所道萬萬沒有想到孟鏡竟會插手其中,為難之下,只好下令讓青青站起身來。

“你既說商鋪老板夫婦為人證,帶他們上來一問便知。”何所道話音剛落,一男一女被衙衛帶上堂來。

“草民東巷商鋪老板王樹拜見大人。”

“草民王樹之妻,見過大人。”

夫婦二人跪於堂上,何所道驚堂木啪得一聲嚇得二人直哆嗦,“你二人目睹案件之經過,且將其細細說來,若有半分謊報隱瞞,本官嚴懲不怠。”

“回大人。”老板擡起頭來,“那日草民同李氏父親約好時辰看商鋪……”

他說著,顫顫巍巍地往一旁看去——錢暢面色陰冷,如鬼似魔。

他打了個寒戰,結結巴巴地說,“那知李氏父親突發暴疾,恰好……恰好世子經過。世子途經小店,李氏見狀心生歹念,把……把她父親的死誣賴到世子身上,妄圖訛詐世子……”

青青瞪大了雙眼,萬萬沒有想到青天白日之下竟有人顛倒黑白,不顧左右衙衛的阻攔朝錢暢猛撲過去,一把抓向錢暢的臉。

她這一把下了死力,錢暢又無準備,臉上血痕遍布,怒不可遏地掐住青青的脖子。

“我殺了你。”錢暢手背青筋暴起。

“何大人!”孟鏡站起身來,怒目而視,“你真要看到原告慘死堂上嗎?!”

府衙門前眾目睽睽,何所道一個激靈,趕緊下令將錢暢拖開。

青青劫後餘生,雙腿無力摔跌到地上。

“來人。”何所道說,“叫大夫替世子看診。”

“慢著。”堂上響起孟鏡清亮的聲音。

何所道不解地看著她,面前的少年身姿挺直如松如竹,“殺人嫌犯,罪魁禍首,有何資格請人看診?!”

一句話擲地有聲,驚得錢暢不顧滿臉血痕,奔到她身前,“孟鏡,本世子乃大昭侯爵之子,你竟血口噴人,夥同李氏攀咬於我?!”

“攀咬?”孟鏡冷笑道,“舉頭三尺有神明,李氏父親屍骨未寒,他在你頭上看著你呢。”

“孟大人。”上首何所道見勢不妙,“你雖為刑部官員,但案涉忠王世子,你無權過問。況且,方才證人王樹已然陳詞。”

何所道話未說完,孟鏡從腰間掏出一枚玉牌,他腦子轟隆一聲,心道:大事不妙。

“何大人識得此牌麽?”孟鏡手持玉牌走到堂上,將玉牌在眾人面前公示,“本官奉皇上禦令暗中調查此案,何大人,本官無權過問嗎?”

她笑意淺淺,何所道卻冷汗涔涔,從主審位置上起來跪倒地上,緩緩道,“微臣謹遵禦令。”

孟鏡再不多話,在主審位置上安坐下來,“王樹,本官問你,你的話可屬實?”

她雖年輕,可坐在位置上一點都不遜色於何所道,反而比何所道更多了幾分威懾。

王樹顫抖如篩,過了好半晌,才說了一句,“草民,草民證詞屬實。”

“簡直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孟鏡道,“你的證詞漏洞百出。”

“第一,東巷到忠王府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當時已近暮色,錢暢何來恰巧路過之說?第二,”

話未說完,錢暢打斷她,狡辯道,“東巷商鋪林立,本世子前去相看,此事有何不妥?”

“世子家大業大,對經商一事竟頗為喜愛。可本案立案的第三天,忠王府家丁夜訪王樹,此事怕就不太妥當了吧。”孟鏡似笑非笑,“如此,本官是否就有理由推斷,世子同樣覬覦王樹的商鋪,可王樹商鋪早已經承諾賣給李氏,強取不得,世子痛下殺手。”

“放屁!”錢暢激憤交加,“沒有人證物證,就憑你一面之詞就想訂本世子的罪?孟鏡,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孟鏡對錢暢的謾罵毫不在意,依舊氣定神閑,轉過頭去,看著一旁面如土色的何所道,“是嗎?世子說的一面之詞,那依何大人看,先前王樹的證詞咬定李氏攀咬訛詐,是否也是一面之詞呢?”

何所道雙腿發軟。他從前認為,孟鏡能在短短幾月之內擢升到刑部,依仗的不過是身後的孟家以及朝中的沈家。

“下官,一時糊塗。”何所道擡起的手直打顫。

“世子想要人證物證,本官就給你人證物證。”孟鏡回過頭去,拿起驚堂木當庭一拍,高聲道,“帶王樹鄰居張氏,城南義莊管事,忠王府侍從上堂審訊。”

一炷香過後,三人被帶到堂上。

三人之中,一人雙手被綁縛於身後,錢暢一看,頓時一慌,咬牙上去就是一腳,將那人踢翻在堂上,“狗奴才,你竟吃裏扒外夥同外人攀咬本世子。”

孟鏡一笑,真是個草包。

“看來這人卻為忠王府侍從無疑。”孟鏡道,“他還什麽都沒說呢,且聽他把話說完,世子再教訓他也不遲。”

“張氏。”孟鏡把目光轉到一旁的男子身上,“你且告訴本官,你前天晚上看到了什麽?”

“回大人。”張氏背脊挺直,“那夜三更十分,小人被屋頂夜貓驚醒,因怕野貓踩壞瓦片,故而爬上屋頂查看。卻見隔壁王家院中燈火未熄,小人趴在屋頂上,聽見屋裏傳來人聲。”

“可還記得談話內容。”孟鏡問。

“記得。”張氏道,“因那王家屋頂瓦片被野貓踩壞一塊,小人本想順手替他補上,卻沒想到會通過這塊壞掉的瓦片看到。”

堂上靜謐無聲,唯餘張氏緩緩道,“那人一身黑衣,王樹對他恭敬有禮,黑衣人指著面前的一盒金子對王樹說,‘庭審時就按我方才說的這樣,這些就都是你的,事成之後,我家世子另有重謝。’”

“可見到那人相貌?”孟鏡又問。

“見到了。”

“你轉頭看看,是不是你身旁跪著的這個人。”孟鏡劈手指向他的身旁。

張氏轉頭過去,細細打量一番,回頭肯定道,“是他,就是這個人。”

“你放肆!”錢暢跳起腳來,指著張氏罵道,“大膽刁民,誰給你的膽子……”

“放肆的是你!”孟鏡肅然,擡手吩咐左右衙衛,道,“嫌犯錢暢一再幹擾本官庭審,來人,將他押下。”

“誰敢?!”錢暢喝道,“我忠王府乃一品侯爵,誰敢押我?”

經他一喝,左右竟無一人敢動。

“皇上玉牌在此,你等遵旨而為,天大過錯皆在本官一人身上。”孟鏡環視堂上,“爾等還不速速動手?”

左右聽罷,這才上前動手將錢暢押下。錢暢這人驕縱一世,今日竟受此奇恥大辱,叫囂道,“孟鏡,你等著,本世子要把你的頭都砍下來!”

“世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大人。”就在這時,堂外一衙衛上前,在孟鏡耳邊稟告,“李氏屍骨,被人調換了。”

“什麽?!”孟鏡站起身來,不明白關鍵時候怎麽會出這麽大的紕漏。

忠王府中,侯爵夫人上吊投井的一通鬧劇後,忠王躲進了書房。

不知何故,一下人進書房稟告了什麽,忠王步履匆匆走出書房,一路小跑,奔至府外。

府門前停著一輛馬車,忠王小跑過去,在馬車旁就要跪下。

車簾被人從裏面撩開一角,露出一張冷峻的臉龐。

“忠王年邁,朕微服出宮,這些禮數就免了罷。”蕭翊道。

“不知皇上出宮,所為何事?”忠王起身,看著面前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問。

“有樁事情朕甚為難。”蕭翊從袖中抽出一本奏折,忠王接過來略微瀏覽,頓時雙腿一軟跪到地上,舉起奏本道,“皇上,這上面所書罪名名不副實,臣錢家對皇室素來忠心耿耿,怎會如此膽大妄為,請皇上明鑒。”

蕭翊拿過奏折,朝李即打了個眼色,李即立刻將忠王扶起身來,蕭翊把奏折揣回袖中,“此匿名奏本無憑無據實在讓朕難以信服,忠王之心,朕亦看在眼中。只是忠王嫡子錢暢素有惡名,未免敗壞了忠王府的名聲,千裏之堤潰敗始於一蟻,朕實在不願看到一門忠良為他所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