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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為了知道她更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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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鏡越發不懂面前的天子了。

入宮覆職前,她想了一百種蕭翊的態度,或是將她革職,或是扔進天牢嚴加審查,再不濟……也會對她聲色俱厲地質問幾句。不想入宮見到他伏地請安之後,他也只是擡眸瞟了她一眼,然後不鹹不淡地說了一聲,“平身。”

她忐忑地站起身來,靜立在原地等了許久,蕭翊將折子一放,覆又睨她一眼,問道:“有事要稟?”

“不......”孟鏡的心不上不下的卡在嗓子眼,又不敢主動提這件事,怕正撞在皇帝的刀口上,只能矢口否認,“臣沒事。”

蕭翊挑眉,擺出了一副“無事跪安”的神情,也不理孟鏡滿腹疑問,猜想他到底出了什麽幺蛾子。

一室靜謐中間或傳來端茶倒水的聲音,總管李即瞟了瞟端坐在殿內一角的案前,手中提著筆,明顯心不在焉的起居郎,提示性地輕咳了一聲。

但孟鏡委實想的出神,根本沒有註意到李即的這聲並不明顯的咳嗽,毛筆放在端硯之中蹭了半晌,也不見她有什麽動靜。

李即垂眸,擡起袖子掩在唇邊又咳了一聲。

這聲明顯比先前高亢,天子挑眉,頭也不擡地問,“你今兒嗓子出了問題?”

“許是受了風寒。”李即打了個哈哈,不動聲色的地圓了過去,“近來些天陰晴不定,皇上可得小心龍體。”

蕭翊那能不知道他這貼身總管的幺蛾子,不過是看著那夜他對孟鏡的態度有幾分體貼,故對孟鏡多了幾分註意與討好。

“既然這樣。”蕭翊略一沈吟,將筆一擱,“宣太醫院院正過來。”

“......”李即瞪大了雙眼,皇上幾時對他的玩笑話如此較真,萬一真招來了院正,豈不是得啪啪打他的臉。

李即掃了掃浮沈,躬身欲言,蕭翊擺了擺手,趁他說話之際命令道,“速去。”

李即悻悻閉嘴,退出殿外招來自己的小徒弟,令他趕往太醫院。

“李即——”小徒弟得令剛走,那廂禦書房中的天子又點到了總管的名字,李即“哎喲”一聲,踏進殿中。

“速去相府召沈侍郎入宮。”蕭翊將印璽加蓋在剛擬好的詔書上,李即雙手捧起卷疊規整,蕭翊又道,“另外......再走一趟侯府召世子趙藺入宮,就說是朕的口諭,傳他入宮設下宴飲,邀他赴宴。”

李即將命令銘記於心,捧著聖旨帶上了三兩個內侍親自出宮宣旨去了。

窩在角落的孟鏡默默地在起居冊上記下蕭翊召見侍郎,宴請世子的事情。她咬著筆桿,盯著起居冊上的那幾個字,侍郎……相府的侍郎,不是她的表哥長楓麽?而侯府世子,除了與蕭翊頗有交情的趙藺也不做它想。

趕巧了,這都是她認識的啊!

莫不是……同她有關?她委實想不通,偷偷摸摸地朝著殿中案前端坐的玄色身影瞟去,正撞上案前那人玩味而戲謔的目光。

額......

孟鏡停下了啃筆謔謔的牙齒,將毛筆擱置下來,端坐地筆直。

最先趕來的是太醫院院正,提著箱篋正要請安,蕭翊擡手,指了指角落裏連頭都不敢擡的起居郎,“免了,替她看診。”

“……”孟鏡猛一擡頭,太醫院院正道了聲遵旨,提著箱篋朝她走了過來。

放下箱篋,拿出看診的東西,見孟鏡遲遲不動,院正撚了撚胡子,不得不出言提醒,“大人?”

孟鏡如夢初醒,坐直身子,朝大殿中央的蕭翊一拜,“謝皇上聖意,只是......臣,已然大好......”

“不過是確診而已,不妨事。”蕭翊一手支頭,坐在龍椅上十分愜意。

孟鏡卻直想哭,這皇帝是什麽意思?萬一這太醫不知情戳破了她女子的身份,即便蕭翊無意治罪,也不得不顧忌顏面把她給治了。

她哪裏知道自己昏迷不醒的那會兒,院正已然為她診過脈,知曉了她的秘密。

“大人......?”院正出言提醒之下,孟鏡才忐忑躊躇地伸出手去,一方羅帕置於腕上,院正撚著胡子替孟鏡診起脈來。

盯著羅帕心裏咯噔一聲,又瞟了瞟殿內靜坐閉目的皇帝,只怕院正已然知曉了她女子的身份……皇帝,到底是何用意?

“回皇上。”將東西收回箱篋,院正退到殿中低聲回稟,“孟大人身體已然大好。”

蕭翊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神情嚴肅地問,“若需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可有妨礙?”

“與甚妨礙,註意休息即可。”院正說完,蕭翊譴他退下,院正前腳剛走,出宮的李即便趕了回來,“皇上,沈侍郎到了。”

蕭翊頷首,“傳。”

“傳沈侍郎——”

“臣沈長楓參見皇上——”長楓躬身進來,跪地行禮,一應禮數做的謙恭而又周到,卻又卑不屈,脊背挺地筆直。

“免禮。”蕭翊開門見山地說,“朕召侍郎前來,是為了閬州州府貪瀆一案,朕思慮再三,需一人替朕走這一趟,查明涉案一眾,沈卿可願?”

長楓深知此行兇險,閬州乃是竫王的封地,強龍難壓地頭蛇,到了別人地盤上便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但長楓根本沒有考慮這許多,不假思索地應承下來,任一旁孟鏡遞眼色遞到眼抽筋。

蕭翊大悅,命李即取出尚方寶劍,當即擬下詔書,封長楓為欽差大臣,並擬寫了一份隨行名單交給長楓。

天色漸晚,孟鏡離開禦書房的時候,和趕來的趙藺打了個照面。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話,總管李即笑瞇瞇地走出來,“世子來的正好,皇上等你您呢。”

趙藺只得朝孟鏡咧嘴一笑,被李即托著袖子拽了進去。

長楓照舊在宮門口等著,孟鏡上了馬車坐定,他才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條來,遞到孟鏡的面前。

“這不是皇上給你的隨行名單麽?”孟鏡不解,但還是把這名單接到手上。

長楓道,“打開看看。”

孟鏡雲裏霧裏,將那名單緩緩打開,眼睛隨意在上面掃過,意外的竟在這隨行名單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疑惑地看著長楓。

“這明明是皇上給你的同赴中山閬州的名單,我不過區區六品起居郎,連站上朝廷論政的資格都沒有,怎麽可能將我派遣出去......”孟鏡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眼巴巴地望著長楓。

長楓拿過她手中的名單,指著上面的一個人名,邀她察看。

“文晅......”孟鏡不解,“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妥麽?”

“朝廷中的大臣裏根本沒有叫做文晅的人。”長楓抿唇。

孟鏡一驚,“那......皇上是什麽意思?”

“我依稀記得,皇上的母親當年的貴妃娘娘姓文。”長楓略一沈吟道,“若我猜地不錯的話,這個文晅,只怕是皇上他自己。中山富庶,是廢太醫竫王的封地,皇上對此案極其重視,所以化名為文晅暗中隨行,也不是什麽怪事。”

“可是......可是皇上化名文晅這該是件秘而不宣的隱秘,怎麽可能還帶上我這個起居郎,這不是帶了個累贅麽?”雖然她不太願意承認自己是個累贅,但道理就是這樣,長楓忍俊不禁道,“也許......皇上看中了你的才華?”

孟鏡被長楓逗的哈哈大笑,片刻想起蕭翊問起院正她的情況的時候,特意問過一個問題,詢問她的身體能否長途跋涉。

笑意漸漸凝在臉上,嘴唇抿直,孟鏡心裏一沈。

“怎麽了?”把孟鏡的表情盡收眼底的長楓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表哥......假如你把一個身懷秘密的人放在身邊,卻不揭穿她的秘密,這是為什麽?”孟鏡當然不能告訴長楓這件事地原委,只能變著法子問。

“很簡單,是為了了解她更多的秘密。”長楓眸色一深,眼睛一眨不眨地凝住她,鄭重地問,“孟鏡,你到底有什麽秘密被皇上知曉?”

“我......”孟鏡腦袋嗡地一聲,心咚咚跳個不停。她不應該問的,長楓這麽聰明,她已經很小心了,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告訴我。”手腕被人握住,她擡頭,看著長楓認真而嚴肅的臉。

“表哥......”她垂頭,“每個人都有秘密,你又何必為難我呢?”

“你!”長楓見她避而不答,分明防備著他。她同趙家那小子走地這般近,對他卻如此疏遠,長楓越想越氣,真想敲開孟鏡的腦袋瓜看看裏面裝的什麽!他是她的親表哥,他才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孟鏡!”年輕的侍郎大人頭一次在外人面前發怒,握住她手腕的手不由收緊,咬牙道,“我竟不知,在你心裏,你的親表哥還趕不上趙家混小子!”

“......”孟鏡第一次看到長楓生氣的模樣,心裏覺得他氣地毫無理由,但仍然免不了害怕,急忙解釋道,“表哥哪裏的話......我平日裏是和趙藺走地近些,可對表哥是打心眼裏想要親近的......趙藺是我的朋友,表哥卻是我的親人,又何談親疏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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