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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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指揮,除了兩名殺手還有別的敵對組織,人數很多不能確定,現在主場已轉移到辦公樓背面。”

“有地圖嗎?”

“有。”

雲超看過地圖後,果斷帶著他的小隊直奔西小樓。

其他隊員幾乎快趕不上易雲超的腳步,大雄跑了一路在後面喊道:“你去那邊幹什麽?稍微慢點兒啊大哥!”

“都給我跑起來!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哥們,都接近尾聲了還準備搶什麽風頭?”

易雲超從巷道裏遠遠看見別隊的部署,槍炮齊刷刷地朝上對著走廊,雲超腳下生風,邊跑邊查看樓上的情況,只見窗戶後面人影幢幢、相互打鬥,雲超仔細辨認著那些身影,卻在一個電光火石的瞬間,與向下打探的任黎灃對上了視線,易雲超猛地停住腳步,餘光瞥見音簫纖瘦的身影一閃而過。

任黎灃炙熱而濃烈的目光讓雲超無法忽視,他讀不懂那眼神裏面想要表達什麽,但那樣的裸露又覆雜的眼神讓他不由心悸,還沒來得及深究,就眼看著玻璃被掃射成碎片砸向屋裏,人影消失。

雲超再次大步跑過去,側門口部署的是他爸多年的搭檔。

“李叔!”

“雲超,你怎麽趕過來了?”

“李叔,讓我進去!”雲超迫不及待要沖到最前線。

“不行,你爸命令我在這防守,裏面危險不能隨便進去!”

易雲超心急如焚,向身後大雄使了個眼色,正準備強沖進去,卻突然聽見子彈齊發,槍桿60度朝上,雲超順著擡頭,正好看見任黎灃和許音簫兩人從走廊空白處快速掠過躲進墻後,雲超的心一下子懸起來。

高度集中註意力,仿佛時間靜止了兩分鐘,雲超一刻也不敢眨眼,視野裏任黎灃如放倒的活靶突然立起,反攻!易雲超迅速躲避,調整站位側身貼在墻邊,再看過去時只捕捉到音簫從墻後隱去的影子。

易雲超心驚肉跳,此時李叔只顧上面沒有管他,易雲超做了一個手勢,帶著小隊就往側門沖,不料沒跑出幾步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雲超感覺到胸腔產生劇烈的震鳴,同一時間,巨大的沖擊力襲過來,李叔將他迅速撲倒在地,擡眼一看,前面拱門和亭檐轟然倒塌,亂石堆砌,徹底將側門堵死。

“沒事吧雲超?你個毛頭小子沖動什麽!”

“李叔對不起,但我必須要進去!”

李叔以為雲超擔心他爸,搖了搖頭,將自己的對講器交到他手裏:“我會死守在這,你帶他們從高警正門進去吧,快去。”

刻不容緩,易雲超原路返回,甚至比來時更加急切,知道裏面不止任黎灃和許音簫之後,他既擔心在混亂中他爸的安全,又害怕音簫會死在他爸的槍下,一局很早就知道他的潛伏計劃,也知道他所謂的“拯救信條”,但這僅限於對兒子的態度,他是易濤,是警察局局長,雲超深知他絕不會因為自己這一點談不上臺面的私情而手下留情半分,他並不明確如果他在現場應該幫誰,或者說他非常清楚自己作為一名警察,絕不會站在音簫一邊與自家為敵,但是……

但是,他希望音簫能活下來。

活下來,就還有希望。

雲超就這樣矛盾地說服著自己,他堅信自己可以讓局面不至於那樣殘忍。

逆行的背影,鞋底踏在堅硬的瀝青路上,衣擺在快速奔跑中風動如旗,額發飛揚,心跳如鐘。

嘣!

嘣!

剎那間,從西小樓的方向傳來通亮的火光,無縫連接著漫天的晚霞,緊跟其後的爆炸發出震天撼地般的力量,緊接著,如鞭炮似的一連串爆炸,高警樓後面的整個西小樓,如切了一刀的水豆腐,頃刻傾塌,不覆存在。

“9月27日上午,上海洪江路高警大樓發生爆炸,據了解當時警方正在抓捕罪犯,爆炸的原因暫時無法得知,截止9月27日晚上10點,統計從廢墟中搶救出來的傷員情況如下:23人死亡,58人受傷,其中包括受傷警察12人。”

“9月28日早上9點,根據警方回應,上海公安局局長易濤左臂炸傷,已入院包紮,暫無大礙。”

“9月28日晚,根據警方提供的監視器資料顯示,27日高警大樓爆炸前一個小時,騰瑪集團董事長孟樁被人從一樓正門擡出來,疑似小腹中槍,現還在醫院搶救。根據有關人士口述,孟樁與此次高警大樓爆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事情真相還在近一步調查中。”

灰蒙蒙的霧,幹燥的空氣,不知是黎明剛起還是夜幕將至,雲超猛地驚醒,外面的風景一幕幕後退,前方是封鎖的隔離帶。

雲超下車快步跑過去,值守的警察一眼看見了他。

“超,你怎麽回來了?一局傷勢如何?”

“沒傷到骨頭,性命沒有大礙。”

“那就好,哎你去哪——”

雲超一身制服還沒有換下,只是皺巴巴的不再光亮整潔,他和那些年輕熱血的警察一樣,是正義和光明的希望,現在唯一不同的,在那凝重的表情之下,是深藏不露的悲傷。

踩上堆砌的廢墟,雲超艱難地在西小樓地盤上移動,他的隊友正在用探測儀來回搜尋,只是經過這幾小時之後,探測儀已經很難再發出反應的信號。

“怎麽樣?”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明明早有預備,卻還是忍不住失落,他要很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徒手刨開那一塊塊的石磚,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音簫的存在,他的心變成了一座空城。

也有專門的清理小隊,他們用工具或手套將巨大的石灰塊挪到別處,地上木板、碎玻璃、鐵管一片唏噓,聽著腳下踩碎玻璃哢擦哢擦的聲音,雲超想起音簫曾經和他說過:

你有你的陽光道,我有我的獨木橋,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

那個時候雲超並不認同,雖然知道他們身份對立,但這並不是死的,他從一開始就在努力把音簫拉到他的世界中去,因為他覺得那才是正常的世界,才是一個花季少女應該享受的生活,他自信能幫音簫邪途歸正,所以從來沒有想過會和音簫真正為敵,就算是在孟宅那一晚,也不曾真正把她當做敵人,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嗶嗶,嗶嗶。

“這邊有情況,來幾個人!”

雲超幾乎是無意識地奔跑過去,腦海裏還有一句剛剛沒說完的話。

音簫,我從來都不是可憐你。

水泥塊、鋼板、木棍、鐵架,凝固在地磚上的血跡像糕點裏的蔓越莓顆粒,撕爛的衣物,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有好幾個人,快挖!”

猙獰的臉,快要幹涸的血洞,擡出來,平放在地上;磨損的皮鞋,腫高的大腿,卡在鋼板裏拖不動,三人去擡鋼板,兩人在下面拖人;好多槍和彈殼,小皮箱子,長長的大衣把整個人蓋住,拉出來,雲超猛地用力扯斷了粗質的布料,一屁股坐在地上咯得生疼,手朝後面一伸,摸到一個東西。

“這個沒氣了。”

拿出來一看,在灰霾的天空下,一只有裂縫的玉鐲子,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遲來的懺悔

9月28日,上海警察局總廳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裏面收集了大量騰瑪集團董事長孟樁行賄貪汙和非法經營的證據,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29日成立經偵專案小組,對這些資料的真實性進行調查,而在高警大樓爆炸事件中疑似中槍的騰瑪集團董事長孟樁,於今日9點由院方宣布搶救成功,已轉入普通病房。

9月30日,上海公安局長之子易雲超,帶領兩隊警察突襲騰瑪集團和孟樁住宅,其後在董事長辦公室和住宅中搜出大量證據,根據合同文件,易雲超順藤摸瓜各個擊破,將其他參與違法亂紀和貪汙受賄的企業組織一網打盡。

10月2日,備受關註的騰瑪集團董事長孟樁身體好轉,由院方宣布上午10點出院,上海公安局局長親自帶人在醫院門口逮捕孟樁,以貪汙罪、賄賂罪、非法走私等數罪並罰,剝奪政治權利終生,判有期徒刑15年。

10月10日,騰瑪集團宣布破產倒閉。

事情至此,這場轟動上海灘半月之久的“孟樁事件”才真正告一段落。

初次登上社會舞臺的易雲超,因此得到了人民大眾的稱讚,虎父無犬子的讚揚,在很長時間內成為一局父子的正能量標簽。

而高警大廈爆炸中原本追捕的兩名嫌疑人的生死,再也無人關心。

騰瑪宣布破產的那一天,孟昊天站在對街的角落裏,親眼看著騰瑪集團幾個大字匾額被拆下來砸在地上,曾經門庭若市的騰瑪集團現在門可羅雀,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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