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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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歲。”

任黎灃斜過來的眼神帶著森森幽氣,頗有些好笑和無奈。

音簫也不解釋,紅著臉笑嘻嘻,拽著任黎灃的手臂使勁地搖啊搖,音簫也是剛剛才明白,任黎灃,我是為了愛你才和你相遇的。

也罷,這吃虧啊,從來就少不了。

吃過午飯,音簫躺在搖椅上迷糊中做了一個夢,這大概是她近幾個月來做的最美好的一個夢了,以至於夢魘中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任黎灃搖醒她,音簫笑容還收不住,眼睛裏一片茫然,看著那一片反光的綠癡了半天,只覺夢中所有畫面都如此清晰,如幻如真,一時無法從另一個時空裏跳脫出來。

任黎灃問她夢見了什麽,怎麽笑成這樣,音簫的反應卻像是剛剛被表白了一樣低頭含羞,支吾著半天才說:

“我夢見,我們在一個半山林裏,蓋了一幢和這個一模一樣的房子,後背靠山,門前可以望見大海,我夢見我在院子裏養花種草、洗菜做飯,然後你下班回家,悠閑得不得了,還有……”

任黎灃聽得入迷,笑著問道:“還有什麽?”

音簫眸中含情,水光漣漣。

“還有不告訴你。”

音簫跑進房去,夢裏的場景歷歷在目,房子裏還有一個調皮小蘿蔔頭,一想到這音簫只覺臉紅心跳,正要看清小孩子模樣就醒了過來,實在遺憾。呸呸,音簫吐兩下舌頭,趕緊平覆一下心情,再讓任黎灃以為她是沒長大的孩子,真是罪過,罪過。

又過了兩天大陳來消息,讓任黎灃去一趟夜鷹。傍晚吃了飯任黎灃獨自走出草場,一路上頗有些心神不寧,白天小五告訴他一個消息,有人在暗地找他,已經打聽到小五這兒了,任黎灃示意不要告訴音簫,不想再讓她擔心。

想了很久,找他的人也不是本人露面,只是塞了紙條讓小五傳遞過來,上面只有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一個可以通過小五來找他的人必定不是生人,他考慮著赴約的風險和必要,冥冥之中總有個名字在腦海中模糊著,可究竟是誰,等到他來到約定地點,看見那人影時才幡然醒悟,隨即頓住了腳步。

夜幕將臨,天色是烏麻麻的一片,沒什麽雲,略有些悶熱,這樣的溫度應該是夏天最後一絲餘溫了,再來一場雨,秋天就完全覆蓋了。任黎灃想,等到這場雨來臨之前,他會結束這一切。

坐在長椅上的人似乎也是不安,雖然一直坐著,可是伸長的右腿卻不住地抖動,看看手表,再放下,又擡起。任黎灃慢慢走過去,雙手放在上衣口袋裏,看似閑庭漫步,實則雙眼巡視,謹慎地觀察著周圍,小公園裏灌木疏影,人跡斑駁,一眼望盡,沒什麽可以埋伏的地方,一切正常。

長椅上的人遠遠地看見了他,右腿停止了抖動,卻換了另一種僵直的姿勢直直盯著他。

任黎灃走過去,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他半靠在後椅上,兩眼只望著前方。

“果然是你。”

“猜到是我,你還敢來?”

易雲超雙肘撐在膝蓋上,弓著背,也不看他。

“我以為你準備瞞一輩子,現在敢承認你是警察了。”任黎灃絲毫不懼,話語中還帶著意味不明的嘲諷。

易雲超握了握拳,說:“我現在就可以抓你。”

任黎灃一聲冷笑,打算起身:“如果你是來說這個的,那我走了,憑你現在還抓不了我。”

“等等!”易雲超輕哼一聲,“若沒有這膽量,你也配不上她。”

任黎灃聽了這話又坐下來,似是放松了靠著背椅,放長了雙腿,淡淡道:“你要和我說什麽。”

易雲超卻不知從哪開口,憋了半天問了一句:“音簫還好嗎?”

任黎灃瞥一眼過去,易雲超窘迫,也知道這個開場問題問得很是尷尬。

又憋了半天,雲超長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知道你失蹤的這段日子,音簫在幹什麽?”

“什麽。”

“她在調查孟樁,她說她要報仇,有天夜裏獨闖孟宅,差點成了甕中之鱉。”

任黎灃並不知道這件事情,聞言一驚,審判的眼光直逼向易雲超。

“幸好我從中破壞,不過也因此惹惱了她。我不明白,報仇再大,也不至於蒙蔽雙眼拿命去抵,她這根本是飛蛾撲火。”

“後來經過調查才發現,孟樁和音簫根本沒有什麽瓜葛,他不是音簫的仇人,而是你任黎灃的仇人,她是在幫你報仇,替你完成遺願。”

“我也是蠢,當時沒有發現她情緒不對勁,你沒有看見那段時間音簫臉上的決絕,直到我查到了這個——”

雲超遞給他一份牛皮文件,任黎灃忍住心中不安的跳動,接過來,打開。

“這是?”

也是白問,任黎灃不是不認識頂上那黑粗的兩個大字,只覺得皮層發麻,仿佛被誰打了一巴掌,痛感直傳到身體,神經反應使他心臟猛地收縮。

“對,這是她立的遺囑。那幾天其實我都有跟蹤她,包括搬家,我知道她不想見我,但是我真的很擔心,她的狀態非常不對,後來我跟著她進了一家事務所……”

易雲超的神情沒來由的有些苦澀,“我看過了,她把錢全部留給了他舅舅,遺囑內容倒是無可厚非,但是你覺得音簫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立遺囑?”

任黎灃張了張嘴,一個可怕的想法立刻湧上心頭,於是他立刻抿住雙唇不讓那些荒唐沖出口。

易雲超似乎滿意地瞥了眼任黎灃的表情,但下一秒神色卻越發沈重。

“因為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後面還有一封寫給她舅舅的信,你猜到了吧,這個傻子,就算幫你報完仇能全身而退,她也準備好了完成這件事之後——自殺。”

任黎灃只覺從他嘴裏出來的那兩個字像兩股陰風,鉆進他的毛孔,侵入血管呼嘯而來,使他瞬間心肺生涼。

“也許,她就沒想活著出來。我知道她的想法後也很震驚,你根本想象不到她的決心有多大,她買通騰瑪守衛,每天偽裝進去在各個地方布置機關,準備趁周年慶混亂的時候炸死孟樁,可你知道她這是去送死!孟樁那種奸猾了一輩子的老狐貍,能被輕易蒙蔽任人宰割嗎!”

雲超說到激動臉上有些脹紅,忽而想到什麽,一時又落寞下來。

“我猜到她的計劃,非常痛心,於是我向她表白,我希望用我的真心來挽留她,阻止她,可是我失敗了。”

雲超訕笑一聲,略有些不甘心。

“不過你回來了,你活著,事情就還來得及,若是你晚出現幾天,一切都完了。”

任黎灃倏地站起來,那天自己說不去周年慶時,音簫的沈默和呆滯原來是這個原因,當時沒有看懂她眼裏的覆雜,如今想來,竟然暗含了這麽多苦楚。任黎灃如遭重擊,慢慢地又坐下來。

“你永遠不知道她有多愛你,正如她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她。開始知道你死訊的時候,我以為我有機會了,可是她的執著讓我完全無法靠近,我勸她趁機退隱,她卻選擇一個人背負所有的仇恨,你去看看那些和音簫一樣大的女孩子都在享受著什麽樣的花樣年華,而她呢,又是在刀尖槍口上過著什麽樣的日子,任黎灃,你怎麽忍心!”

易雲超站起來,直面這個比他大十多歲的男人,任黎灃天生冷冽氣場強大,更別說這多出來十幾年的滄歷,可雲超實在憋不住了要叫板他的威嚴,惡狠狠地怒視仍坐著的任黎灃。

任黎灃雖矮身一截,擡頭望去,鷹眼一般銳利鋒芒,眸深如墨,又如一潭死水,逼得人敢怒不敢言。

三五分鐘後,易雲超別開頭,僵僵開口:“你既活著回來了,就照顧好她,別讓她再做傻事。”

雲超邁步準備離開,走到任黎灃身邊又停下。

“我是警察,以前是,以後也是,等下次收集齊罪證,我一定會抓捕你。”

任黎灃手裏握著那份遺囑,像是舉著千斤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上氣,想到從前種種,忽然一股熱浪泛上心頭,任黎灃連忙站起,拍了一下衣擺,朝夜鷹走去。

一路上思緒翻湧,任黎灃心中翻來覆去地掂量易雲超說的那個假設,如果他晚出現幾天,如果許音簫獨自一人去了騰瑪周年慶,他不敢想,任黎灃忽然發現自己愚蠢至極,他受傷修養這一個多月,計劃好了回到夜鷹的所有說辭,甚至也想過會給音簫一個驚喜,但他今天才發現,他忽視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所有的皆大歡喜都是幸運至極,他沒有考慮音簫的心情,他唯獨沒有考慮音簫的心情!

追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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