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關燈
去了一趟西蘭鎮,害怕熟人看見,故意撿了幾條人少的小道,她今天不是來問人的,而是沖著檔案中心來的。

西蘭鎮政府的檔案中心應該保留了八年前的有關資料,除了這裏音簫實在想不到還有哪能查到蛛絲馬跡。

費了一番功夫,被當做奇怪的人轟出來好幾次,音簫終於找到檔案室的位置,她沒法像去公安局一樣,找到合適的理由正大光明地查,只能等到天黑以後悄悄潛進去,幸好機關單位下班早,使音簫行動更加方便。

檔案室是一個陰氣森森的地方,整整齊齊的書架一排一排立著,形成某種威嚴肅穆壓迫著神經,特別是音簫這樣做賊心虛的神經。

找到對應的碼頭進出口記錄,音簫拿起一本翻開,裏面記載了碼頭每天運輸的貨物明細,進口的出口的,一覽無餘。音簫開始尋找八年前的檔案,找了一個又一個書架,每年的檔案和賬簿實在太多了,音簫大概找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第七個還是第八個書架上找到八年前的檔案,在一本6月志裏找到了一條簡短而的記錄:

1972年6月25日,海迪商船進口藥材兩箱,來源泰國清邁佳林工廠,收貨方德利集團,負責人陳東元。

音簫皺起眉頭,這似乎沒什麽特別的。隨意翻了兩頁,這麽簡短的記錄能說明什麽——等一下,第二頁右下角,音簫眼尖發現最後一條寫著:

1972年6月27日,海迪商船藥材因手續問題不予進口,由德利集團自行退回,負責人王林。

也就是說這批藥材最終沒有進口,而且這個時間線,是陳東元出事了之後交易就取消了,這是否能說明什麽?同在鎮政府上班,陳東元管監察,而父親是管安全生產的,二者工作有重合的地方,這件事和自己父親有沒有關系?另外,這個王林是誰?

帶著新的疑問,音簫又一次上門拜訪了陳升,這次聰明的買上了水果籃子,使晚上迎客的男人不至於不給情面,音簫開門見山問王林是誰,陳升驚疑地回答說是現任鎮政府的監察主任,就住在隔壁院裏。

一下有一種接近真相的感覺,音簫感謝了陳升直接找到王林,在官場打拼多年的中年男人,第一次聽一個女孩直截了當地問他公事,還是八年前的。

“德利集團?藥材?你問這些幹什麽?”

為了獲取對方的信任,音簫坦誠了自己是許家盛女兒的身份。

“如果您還記得的話,請看在我爸爸的份上務必告訴我。”

果然王林驚到合不攏嘴,完全沒想到時隔多年還會聽到一位故人的名字,思索之後說:“不知道你了解這個有什麽用,但我確實不清楚,誰還會記得8年前的一件小事呢。”

“那您知道德利集團嗎?”

卻見對方臉色微變:“這個集團已經沒了。”

再也問不出更多的信息,音簫只得告辭離去。像是白忙了一場,本來已經找到了線頭,卻在闖入謎團時丟掉了出口,這算什麽事?

音簫卻不知道,在她離去之後,那位王林在家坐立不安神色緊張,仿佛思索了很久,拿起家裏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音簫回到家,任黎灃正在客廳等她。

看著音簫無精打采的樣子,任黎灃猜到肯定沒什麽好消息,而音簫撅著嘴、疲憊中帶著點撒嬌地看著他時,任黎灃又忍不住心軟,摸摸她的頭說道:

“我現在什麽也不問,你現在什麽也別說,已經很晚了,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有任何事我們明天再說。”

音簫點頭說好,她確實很累,走向房間的時候聽到任黎灃又說了一句:

“沒事,還有我在。”

音簫回頭看他,面色溫柔。

休養了一夜,第二天音簫平靜覆述了一遍昨天調查的結果。

“我得告訴你一個消息,音簫,這太巧合了,我昨天專門去確認了一下,這個德利集團——”

“什麽?”

“大概六七年前,德利集團經過並購、重組一系列改造,更名為煙草制造,煙草制造的前身,就是德利集團。”

“煙草制造!”

“對,就是林之輝的公司。”

像是被天雷擊中了,一小股電流從腳底迅速沖上頭頂,所到之處皆是顫栗。

“查到這批藥材來自於哪兒嗎?”

“檔案寫的泰國清邁。”

“泰國……等一下!”任黎灃仿佛想起什麽,在那堆文件裏翻找,拿到記事本翻開某一頁,在最後一篇日常記錄下面的空白地方,斜斜的寫著三個小字:金三角。

“如果單單是清邁就算了,但是音簫,你知道金三角是什麽地方嗎?”

音簫看見任黎灃越來越嚴肅的表情,心中大為震撼。

“金三角以泰國、緬甸、老撾為交界,是亞洲最大的——販毒中心。”

音簫冒出一身冷汗來,她仿佛無意中撕開了一個黑洞,這些資料的指向使她窺探了黑洞的一角,隨即產生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無論是跟毒品有關還是跟火災有關,這樁交易的真相都將會是一個沈重的打擊。

任黎灃在一旁思索著,原本是想幫忙音簫解開火災的疑點,卻沒想到挖掘出背後這麽大的秘密。

“我們現在只能假設,如果那一箱藥材並不是真的藥材,而是毒品,那麽陳東元肯定是知情的,並且徇私枉法批示了同意,但是誰殺了陳東元,肯定還破壞了一些東西,導致毒品又退了回去?”

任黎灃因為還要去沈伯成那報到,只能留下個疑問匆匆走了。

音簫受到刺激,將自己父親的遺物,尤其是資料文件翻了遍,也沒找到任何有關德利或金三角的痕跡。或許是真的沒有參與,又或許是被大火燒掉了證據,客觀上音簫無法完全撇清父親的嫌疑,但從精神上,音簫又偏執地相信父親絕不會做那樣的事。

音簫沒法聽任黎灃的勸告好好呆在家裏,她甚至直接去西蘭鎮政府找上了王林,因為是公共場合,王林的態度顯得十分謹慎且焦慮,深怕引來別人註意,當音簫問他當年的事到底和自己父親有沒有關系時,王林一句也不回答,直接叫人把音簫趕了出去。

如果這個人堅決不提供消息,那音簫的調查就真正遇到瓶頸了,真該死。

從西蘭鎮往回走的時候,經過一條巷子,有人擋住了音簫的路。

瞬間全身的戒備都被喚醒,音簫看見來人的長相後,瞳孔陡然放大,一只手慢慢移到腰間。那是張她無法忘記的臉,深深刻在腦海中的,是比眼前更加兇狠更加猙獰的表情,是噩夢。

對面的張啟明似乎被音簫淩厲的眼神嚇到,雙手攤開和她保持距離,同時表達了自己的態度:“許小姐,我們老板請你走一趟。”

“別廢話,動手吧。”

音簫已經握住槍把,身體緊繃隨時準備開弓。

“聽說許小姐在查8年前一樁藥材進口的交易……”

摸到槍的手楞住。

德利集團,煙草制造,林之輝!音簫立馬想到了神情閃躲的王林。

“老板有一些東西想讓許小姐看看。”

音簫沒有動,眼前那張臉很難不讓她去想那些殘忍痛苦的場景,同時頭腦中還要快速考量這趟見面的後果。

“這次是誠心邀你見面,就在茶館樓上,要是有什麽陰謀就用不著我在這大費口舌了。”

音簫瞟了眼不遠處的茶館,人群進進出出門庭若市,音簫慢慢將槍放回腰間,張啟明見狀,說了一個請就先行帶路,音簫跟了上去。

不是沒有擔心,況且在有前科的情況下,單打一場或轉身就走才是理智的選擇,可是在西蘭鎮能查的都翻了個遍也止步於那場交易,此時的音簫像是一只被挫敗感和好奇心脹滿的氣球,她需要一個出口把心中的憂慮發洩出來,就是這個原因才致使她只身冒險去見林之輝,因為她有種直覺,林之輝能給她答案。

任黎灃去沈伯成私宅的路上,腦中也在不停運轉,萬般沒想到音簫父母的的死亡竟會牽扯到林之輝,這個世界這麽小嗎?現在的線索只能證明陳東元和煙草制造有利益關系,但是回到火災現場,陳東元的死或許不是意外,但還是解釋不通為什麽四樓也會燒起來,難道真的只是廚房著火?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和大陳到招呼也有些漫不經心,沈伯成告訴任黎灃,夜鷹的後續工作差不多處理完了,基地會暫時轉移到無錫,先在那邊呆一段時間。

討論完了去無錫之後的工作,任黎灃先出了房間,在關上房門的前一刻,任黎灃聽見大陳說了一句:

“少爺已經在無錫試點售賣那批貨了……”

那批貨?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