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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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的爆發。

那句話,睡著之前的對話——

“任黎灃。”

“嗯。”

“任黎灃。”

“在。”

“任黎灃,我想,我可能愛上你了。”

嘭,記憶轟炸,抖升的情緒在音簫臉上炸開兩朵紅雲,這一刻她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了,只有任黎灃緊緊鎖住的黑瞳,讓她原形畢露又無處遁尋。小腹燥熱的感覺又出現了,熱烘烘的,快要燒起來。

而在任黎灃的眼中,音簫卻是一副受到了極大驚嚇的樣子,心有不忍嘆口氣說:“算了,你喝多了,去睡吧。”

他起身要走的時候被拉住了,正想回頭,就聽見音簫激昂的聲音,一字一句的:

“任黎灃,我愛上你了。”

電光火石之間,心跳漏了兩拍;漏掉的還有兩個字,可能。

慢慢轉身,看見了音簫眼裏比夜空裏的星星還要亮的神采,萬般沒有想到音簫會如此大膽地再說一次,他挑起了這個頭,卻在此時此刻不知道作何反應,下一秒蹦出一句話:

“什麽時候?”

音簫抓著任黎灃手的姿勢很是別扭,但她沒有松開。

“很早,很久,我也不知道。”

音簫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就跟以往因握槍力度不對或坐姿不好而受訓時的心態一樣,習慣性的等待著任黎灃振振有詞的教導。只是這次不一樣的是,她不是低著頭,而是在仰望。

任黎灃沈默了許久,輕輕抽出手腕:“你不該愛我。”

他沒有質疑她的愛,沒有半分覺得她是不懂或是沖動,而是覺得“不該”。

任黎灃徑直走回臥室,試圖用冷靜來掩飾他內心的波瀾,音簫卻更加反常地跟了進來,今晚酒精給了她足夠的勇氣,還助長了她脾性裏的倔氣,她站在門口大聲說:“你給我說清楚,我不想再逃避這個問題了。”

她抓住他的衣袖,任黎灃轉過身來將她推出房間,一邊關門。

“別鬧了,去睡覺,等你清醒了再來和我談。”

可音簫發了瘋一樣擠進來又一把將門鎖上:“你知道我沒醉的,不許轉移話題。你今天一定得把話說清楚,就算……你說話狠點也沒關系,哪怕能讓我死心。”

她的語氣越來越弱,任黎灃見她眼角有光,一下心軟了,攤開手說:“隨便你,我要睡了。”

雖是這麽說,他卻坐在床頭沒有動。今天晚上的音簫,很奇怪,說不上哪裏奇怪,就是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她臉上隱隱約約可窺見的稚氣似乎全部逃之夭夭,鵝蛋臉的下巴線條也明晰了,鼻梁高挺起來,特別是那雙桃花眼,在光暈效果下淚光點點竟有一絲嫵媚,濃密的睫毛抖動撓得任黎灃心癢,他極力忍住了想要為她抹去眼淚的沖動。

“我在人生最絕望的時候遇到你,何其所幸,不管是不是命運的安排,我遇見你,纏上你,加入夜鷹,當了殺手……我從來沒有一次後悔,因為失去一切的我終於有了安全感,久而久之我就想著,如果能在你身邊,那就這樣一輩子;可是後來,隨著林雅儀的出現,我的嫉妒、我的貪戀一次又一次遭受著沖擊,我漸漸看清了自己的心,我,許音簫,愛你,任黎灃;我想要,你的愛。”

我愛你。

我想要你愛我。

這就是我的心情。

久久沒有說話,空氣安靜的詭異,似乎時間的流動也凝固起來,音簫心上呼嘯而過是一列火車,呼哧呼哧的滿腹躁動著;而任黎灃心中則是一輛滿載重物的大貨車急速駛過,在平軟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許久不能恢覆。

我比你大20歲,勉強點都能當你爸了;而且我們都是殺手,不應該有感情糾葛——這些都是任黎灃腦海裏想出的拒絕音簫的理由,可在聽完剛剛那一席話後,他已經說不出口了,這些理由,無法發自肺腑。

任黎灃沒有一句回應,使音簫情緒嚴重飽和以致快要崩潰。

“你是不是覺得很尷尬,是不是覺得我的愛很畸形讓你有負擔,是不是……”

淚水就要奪眶而出的瞬間,任黎灃拉住了她的手,酥酥軟軟的觸感讓音簫睜大眼睛看向他,與此同時,淚珠就這麽不爭氣的掉下來。

任黎灃拉她坐下,看著她因為隱忍而通紅的雙眼,還有肆意流淌的淚,他嚴肅而真摯的對上她的視線。

“許音簫你聽好,我沒有覺得你說這些話讓我有負擔,不要妄自菲薄;你說你愛我,我知道了,但我現在不能回應你,所以在我想清楚之前,你乖乖呆在我身邊。”

“你要趕我走?”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要趕你走?”

音簫胡亂抹了一把淚:“可是你說在想清楚之前,那想清楚之後呢?”

任黎灃不料到她竟不罷休,嘆一口氣:“好吧,我答應過你的,這輩子,不趕你走,除非……”

音簫一下撲進任黎灃懷裏,哭著笑出來:“沒有除非,沒有除非!”

任黎灃還楞著,他的脖頸感覺到音簫小臉的摩擦,冰冷的液體一下點燃了那一塊的肌膚,讓他感到一陣心悸。即使這樣,他能感受到她嘴角的弧度,心中也就立馬釋然了,縱容了,他擡起手,輕輕拍打她的背。

喝醉的那一晚她也曾撲到他的懷裏,也是哭著,但心境決然不同,那時一個愧疚一個失望,兩人都痛苦;而現在,任黎灃已經從音簫靠近的小腦袋上聞到稀稀疏疏的洗發水味道了,淡淡的馨香,明明兩人用的一樣,自己卻第一天知道原來它是這樣清甜。

音簫直起身來,肆無忌憚地盯著任黎灃看,他的眼睛黑而深邃,粗濃的劍眉使他英氣逼人,高高的鼻梁讓他側臉線條無可挑剔,還有他下巴上那些每隔一晚就會冒出來的細小胡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男人氣息爆發……她看到他瞳孔裏自己癡迷的樣子,然後咧開嘴傻笑出來。

任黎灃把挽在他脖子上的手拉下來,自己也忍俊不禁:“好了,折騰了一晚上,去睡覺吧。”

音簫搖搖頭,不願的樣子。

“去睡,我保證你明早起來還能回憶起今晚說的每一句話,聽話,我要睡了。”

音簫瞥一眼身後的大床,神采奕奕的試探問道:“那我……”

“想得美,回去你的房間,快點。”

音簫露出一口白牙,雀躍的心情讓她絲毫不介意任黎灃的逐客令,一邊說著“知道啦知道啦”一邊蹦蹦跳跳出了房間,卻在關上門的下一秒又打開——

“晚安。”

任黎灃對著再一次關上的門輕笑,音簫這樣毫不掩飾的幸福和笑容是源於自己,這讓他心底衍生出一種久違的成就和滿足。

最後一次謝你,雅儀,是你的提醒讓我看清了我的真心。

風箏和稻草人的故事

音簫提了幾桶油漆進來,然後進屋換了一身舊衣服,又在任黎灃的註視下換上了一雙膠靴。

“你又是整哪一出?”

音簫指指陽臺右側的墻面,雙手叉腰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我忍它很久了。”

任黎灃看過去,陽臺兩邊的白墻是正向陽的,可能因為長期暴曬,白漆比其他地方發黃一點,右墻上有一條很長的裂縫,其實不講究的話並不會影響什麽,不過是屋裏家具少顯得有些礙眼,但要說“忍”了很久,任黎灃覺得誇大其詞,因為剛搬來的時候音簫也並沒有挑它的刺。

“有必要嗎,你不嫌麻煩?”

“不麻煩,反正現在閑著也沒事幹,況且我心情好,不行嗎!”音簫歪頭對他粲然一笑,眉眼之間盡是俏皮。

任黎灃聳聳肩表示你想幹嘛幹嘛,自己泡了茶來,邊看報紙邊享受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

音簫不知又從哪裏翻箱倒櫃找出一件膠制圍兜,打扮地跟油漆工一樣,幹勁滿滿的開始和塗料了。

天氣很好,任黎灃幹脆搬著椅子坐到陽臺上,陽光暖烘烘地照在他黑色呢絨布料上,悶悶的,但是很舒服的感覺,熱茶的氤氳在空氣中升騰起來,清香飄進他鼻子裏,陽臺上的盆栽裏長了黃色的花,一小朵一小朵的,像昨晚音簫眼裏綻放的星星。

音簫搬來好幾把椅子,疊著放穩了坐上去,一邊提著塗料罐一邊拿著小刷子慢慢悠悠地刷,陽臺的窗簾被卷到墻後,屋裏顯得十分亮堂,音簫開始細細的回憶昨晚任黎灃說的每句話,每想一句就刷一道,把那些秘密都刷進墻裏,印在心裏,不要忘掉啦!

音簫甚至哼起歌來,也不算歌,就是一些不知名的調調,聲音淺淺的,傳到任黎灃耳朵裏只變成了嗡嗡聲,正想開口說什麽,又聽見音簫蹦下地的聲音,接著就傳來滿屋子抽屜櫃子叮咚呼啦的動靜,音簫整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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