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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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一下子變了臉,轉身向任黎灃抗議:“大哥,他歧視我。”

任黎灃楞了一下:“我也沒媳婦兒。”

然後阿慶的聲音就有些遠了:“哎那什麽,我們剛剛下棋來著,大哥你接小五的手吧,他的棋藝簡直爛的可以……”

音簫和碧蕓相視一笑,音簫甚至可以想象接下來小五肯定又要對任黎灃說:“大哥,他又歧視我……”,不對,他應該會大喊大叫著:“誰棋藝差了,來來,我們再戰五百個回合……”

真好啊,每次來阿慶家就像來到一個避風港、一個溫柔鄉,沒有任何長輩晚輩之間的拘謹隔閡,好喜歡這種感覺。

瞥見男人們在客堂裏安靜又激烈的對峙下棋,音簫和碧蕓配合著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吃飯的時候小五嚷著要喝酒慶祝,任黎灃本來是不喝的,不知道是當時想通了什麽還是想不通什麽,倒了半杯說可以稍稍慶祝一下,任黎灃都發話了,那邊還被阿慶阻止的小五一下士氣大漲:“你看你看,大哥都喝了,你不喝怎麽像話!”

阿慶詫異地望向任黎灃,心想這大哥怎麽突然有了興致,只好妥協:“好吧好吧,喝點就喝點,但不能喝多了,喝醉更是不行的!”

任黎灃酒量不錯,這半杯根本不在話下,只是喝酒助興,那天晚上任黎灃明顯心情好,幾個人碰杯的時候非得弄的叮當響才作數,小五開始回憶第一次任黎灃帶他倆喝酒的情景——是在外面吃燒烤,啊對了,是因為大哥要出國了和我們吃的分手宴,那時還小啊,我和阿慶哥都是第一次喝酒,阿慶哥喝下第一口啤酒嗆了半天呢,哈哈,阿慶哥你還記得你當時說了什麽?你說“這個喝起來像馬尿一樣”,阿慶哥,怎麽你,還知道馬尿什麽味啊?

一屋子的人因為這句話笑的七仰八叉,音簫快要斷氣了,任黎灃都沒崩住樂呵起來,阿慶繃不住面子,作勢要打小五:“我就那麽一說,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喝啤酒就直覺馬尿也是這個味。你才喝過馬尿呢,臭小子!”

小五又繼續回憶——那時候大哥就很能喝了,整瓶整瓶地往嘴裏灌,大哥你喝酒那模樣簡直是我偶像,後來你又要改喝白酒,我和阿慶哥幾乎一杯倒,鬧到半夜,我們仨喝的爛醉如泥,勾肩搭背就回去了,在院裏大發酒瘋,啊大哥,我還記得你站在噴泉臺上,跟個領導似的,雙手伸展,對著天空,大聲喊:“去他媽的出國,打倒美利堅及一切走狗!”

任黎灃差點把酒噴出來,嗆到嗓子裏猛烈地咳嗽,音簫一邊笑到難以自理一邊自覺地去拍他後背,任黎灃自己都記不太清了,或者說這很有可能是小五編造出來的,記憶裏只能大概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也覺得十分搞笑了。

然後他們三個就那個晚上的具體細節展開了激烈討論,因為任黎灃記得他們後半夜躲在他房間裏玩了一晚上的紙牌;阿慶卻說難道我們不是被大人們發現,罰跪了好久,連覺都不準睡嗎;然而小五堅持他們第二天是在狗棚裏醒過來的,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你們忘了那六只大狗一臉兇狠地圍著我們了!”

任黎灃表示一點都不相信小五的話,瞇著眼反駁:“你這大話精,要是我們家養豬,你大概會說第二天我們是在豬圈裏醒來的吧。”

眾人又是絕倒,碧蕓還矜持點,拿了手帕捂著嘴只見眉眼彎彎,音簫是不行了,眼淚都快出來。

晚飯進入到後半程,不知不覺任黎灃又喝了半杯,小五也快喝完一瓶了,阿慶透露說最近小五的父母隔三差五就給他安排相親,生怕他打一輩子光棍,這村裏村外的姑娘幾乎都見過了,大街上一走,哪哪都是相親對象。

“哪有那麽誇張,我媽就是瞎著急,你說就我這模樣還怕找不著對象嗎,我那是不稀得找,一個人自在日子還沒過夠呢!”

任黎灃半笑不笑,像是憋著問道:“你什麽模樣?”

“啊,我,就我這,我兩只眼睛,一個鼻子,兩個鼻孔……”小五盡情的逗著大家笑,其實都不用費力,那天晚上氣氛實在太好了,歡聲笑語從來沒有間斷過。

“你也該找個媳婦了,再玩可真沒得挑了。”

“哎呀大哥你別說我,你不也還沒找嗎?我是真的不著急。”小五喝醉了。

任黎灃楞了一下,事實上除了小五本人,大家都楞了一下,任黎灃看了音簫一眼,音簫匆匆把視線挪開。

“我不一樣,你怎麽能跟我比,我這輩子——”

音簫驀地又看向他,正要說下半句的任黎灃卻被小五笑嘻嘻打斷。

“對啦對啦,大哥和我不一樣,大哥還有音簫妹子啊。”

小五真的醉了,頭都撐不住了,直往桌子上趴。

任黎灃突然一下酒醒了,或者說,他就沒醉過。記憶瞬間被驚動,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在哪裏聽過這句話?

好像是在很久很久前的某個夜晚,一個混亂的夜晚,自己喝了酒,很多很多酒,神志不清的,有一個尖銳而破碎的聲音在喊——你還有我啊!努力回想,努力還原——那是張梨花帶雨的臉,明明那麽大的聲音,卻充斥著滿滿的無助和失望,完全不同於小五語氣裏的艷羨和起哄,那個渾身顫抖的人是那麽卑微的、幾近乞求和哀怨,她哭著說你還有我啊,在往前倒一點,她哭著說的是——沒有林雅儀,你還有我啊。

渾身一個激靈,那一次,他應該是把音簫傷的很深,甚至後面還差點犯了大錯。任黎灃就這麽直直地看著音簫,魔怔了似的,音簫也迎上他的目光,可是卻沒有交匯,因為任黎灃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她似的,沒有焦點。直到阿慶張羅著小五醉了要送他回家,大哥音簫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直到兩人上了車,任黎灃都保持著沈默,再沒說過一句話。

總的來說音簫今天還是開心的,感覺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一掃前些天生病的陰霾,在平淡如水的日子裏,這樣的“暴喜”就像興奮劑一樣,而散場之後又不可避免的會留下失落感,畢竟興奮劑不能常有,若是天天興奮就會變成奢靡,而奢靡,便是潰敗的開始。

雖然心中惦念著任黎灃沒說完的那半句話,雖然很想問他要說什麽,但音簫努力讓自己去忽視它,不讓這個話題使他們之間變得更加沈默,於是仔仔細細回想著飯桌上每個人的每句話、每個動作,像幻燈片一樣,將那些沒來得及細嚼的甜和蜜再回味一遍。

“我們以後經常去阿慶哥家裏玩吧,好嗎?”

任黎灃被驚了一下:“什麽,哦,你喜歡?”

“嗯,很容易就把阿慶哥和小五哥當成自家人,還有親親嫂子碧蕓姐,小五哥真好玩,我最喜歡聽他說你們以前的糗事。”一得意就忘形了,竟然嘲笑起任黎灃來。

“是聽他吹牛吧,那小子,沒個正經。”

任黎灃莫名的從心裏生出一種優越感來,仿佛音簫對這些人的評價和親近都是因為自己而沾了光似的,也就沒去細究他在這關系裏面的地位。

雖然這樣說,音簫卻能從他輕快的話語裏感覺到他也是喜歡的,前面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在任黎灃心中阿慶和小五就早超過了朋友或者夥伴的界限了,多麽慶幸,在未曾遇見他的那些漫長艱難的日子裏,有人為他加油打氣,陪伴他熬過來,而現在,她也是其中一員了,她也可以做任黎灃的後盾,迎接未來可能更艱難的日子。

而當後來這種日子果真來臨的時候,音簫才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堅持了下來。

沒個正經的小五在兩天之後又見了面,因為例會正式訂在那天下午。為此,音簫只能拒絕了雲超發出的游玩邀請,雲超不高興地問有什麽正經事,音簫瞥了一眼任黎灃,對電話說就是跟你說的那個,雲超掛電話前還打趣說有沒有準備演講稿,別緊張啊。音簫憤憤地掛了電話,對上任黎灃疑慮的目光,嘻嘻笑了一聲沒有解釋什麽。

當天任黎灃是一早就走了的,音簫中午才慢悠悠的去了遠郊那個荒廢的大教堂,教堂是以前殖民者建立的,規模能容下三百多人,後來因城市遷址,這裏便漸漸荒廢了,偶有散客前來觀光。沈霖安直接包租了兩天,各個大門派人把守,嚴禁不相幹的人進來破壞他第一次主持的重要意義的會議。

教堂不僅裏面很大,外院也不小,有前後兩個門,前門封了,所有夜鷹成員一律從後門進入,音簫去的時候門口兩個人問了她的名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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