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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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離開。

“走走吧,吃太多了脹著難受。”

兩人順著商業街朝渡橋走去,音簫鮮少來這邊,只覺得道闊路寬,街道上更是流動的人浪,一波一波接踵而至,雲超閑不下來又當起了解說員,一路給音簫指著指那樂得介紹。

“那個鐘表店是老字號了,收藏了很多國家的古董鐘表,連古代的日晷模型也有,我最喜歡裏面一個德國大擺鐘,非常非常大,整點報時的時候,那鐘聲像是從古老的時空傳過來似的,醍醐灌頂的,整個人都激靈了。”

“你看那邊窄道有個酒吧招牌,看見了嗎,老板是個法國女人,酒吧經營有很久的歷史了,下午3點開始營業,生意非常好,到了晚上更是人滿為患,幾乎一半都是外國人……”

“你去過?”

“呃,沒有,聽說而已,我可是正經人家的大少爺,怎麽會去那種地方,哈哈哈。”

音簫賞他一記白眼,每次聽他介紹還得附帶自我吹捧,這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自戀。

正說著,像是為了證明雲超的話似的,從那小道裏走出幾個外國人來,第一個亞麻色的短發,一張深邃立體的臉孔,藍色瞳孔泛著幽幽的光;其後兩個人皮膚略黑,穿著打扮像是中國人,可眼睛非常圓,嘴唇也厚,五官看起來又像東南亞地帶的長相,第四個是純中國面孔,體格瘦小,帶著一副銀絲邊框眼鏡,賊眉鼠眼的,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最顯眼的要數最後那個年輕男子了,他長得倒是中規中矩,可一頭短寸偏偏染了個俗不可耐的大紅,音簫從來沒有看見過男人紅頭發,也知道外國人與中國人基因不同,但堅信這顏色絕不是天生而是人為改造,實在張揚!

音簫留了個心思,便停下來關註著那幾個人,雲超發現音簫沒跟上來又走回去找她。

“幹嘛,怎麽不走了?”

音簫只顧盯著那邊,雲超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真奇怪。”雲超叉著下巴。

“你也覺得奇怪?”

雲超瞇著眼點頭,太熱天的幾個人裹的嚴嚴實實,面色肅穆互相不說話,這哪裏像是剛從酒吧出來的人?尤其是那個帶銀色邊框眼鏡的,緊緊抱著雙臂似乎覺得冷似的,畏首畏尾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行跡太可疑了!

只見他們走到路邊看了看四周,分別坐進了路邊三輛車裏,大約幾十秒後,一些身穿黑色風衣帶著墨鏡的外國男人從四面走近,井然有序的上了車,然後隨車一起消失在音簫和雲超的視野裏。

“見了鬼了,外國人都這麽神秘嗎?”雲超嘟喃著,見音簫還若有所思的看著,便推了她一把,“人都走了,我們也走吧。”

兩人接著來到渡橋,此時的音簫已經忘了剛剛的小插曲,因為雲超講述的奇聞異事完全轉移了她的註意力。易雲超是個很會說的人,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從城市發展到社會風氣、人文地理、美景小吃……音簫聽得個天花亂墜,思緒發散被牽著鼻子走。

雲超把一些八卦新聞添油加醋講給音簫聽,時而手舞足蹈,誇張到不行,音簫默默聽著,不時露出打趣的微笑。

行到黃昏,天色暗了下來,兩人順著江邊慢悠悠晃蕩,消化著胃裏的食物。江邊有微風吹來,輕輕撫在臉上,音簫感到十分愜意。

前面有路人圍觀,走近一看是一群正在寫生的學生,他們架著畫板,忘我的對著夕陽遠方,畫筆沾染各色顏料圖繪在白紙上,目光專註,執筆從容。音簫被那舉手投足的文藝氣息吸引,自覺移到背面去看他們正在創作的畫,只見色彩和諧意境優雅,不由的羨慕起來。

“他們每天都要畫畫嗎?”

“藝術學生日子最好過了,都不用上課,整天游山玩水寫寫畫畫,不過比詩社那些自命清高的學生好多了,那些個‘詩人’,說句話都文縐縐的,動不動就海子、尼采的——”

“誰?”

“啊,你不知道嗎,對不起我忘了……”

遲鈍了一天的雲超像是才反應過來,捂嘴道歉。

一直不在意的音簫這一下心靈受到沖擊,細想之下越發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粗俗不堪。

雲超瞥見遠處有一家甜品店,便想緩解一下這尷尬氣氛:“音簫你在這等我會兒,我去給你買冰糕,到了渡橋一定要吃這家的冰糕,很好吃的。”

音簫胡亂點頭,看著雲超跑過去便駐足在江邊等他。真可怕,若不是剛剛打岔,游玩了一天的音簫差點就忘了自己殺手的身份,雲超的引導陪伴讓她錯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沒有上過學的普通女孩,適才幡然醒悟之後大受打擊。

雙手倚在欄桿上,音簫沒什麽興致地打量著上海的光景,這個城市發展的真的很快,小時候記憶中的胡同小巷四角遮目,規劃著每一個人的天空,不似現在燈紅酒綠讓人迷失——高屋建瓴遍地都是,高樓大廈不足為奇,這是一座行走的城市,拔地而起、健步如飛,跟不上步伐的人們只能被時代甩拖在地上。

上海似乎從不寂寞,海面上傳來輪船的汽笛,碼頭上,永遠有工人在忙碌著,裝貨、卸貨……這一切音簫都覺得好遙遠,一個城市的狂歡卻抵不過一個人孤單,這樣的滲入血肉,頭皮發涼。

音簫本不是一個會想很多的人,因為職業的關系,她每天總是按照任務來安排自己的時間,她不會太去想以後的事情,從來沒有規劃過以後的生活,也不知道該怎麽把握自己的人生。

要是每天都能過今天這樣的生活,想吃什麽想做什麽沒有限制,沒有規矩,隨性而為,她最討厭的體能訓練時間可以拿來養魚種花,也能去書店裏買些喜歡的書看,也許還能偶爾出去旅行……音簫忍不住幻想,卻在下一刻又否定了自己,太理想化了,這樣的生活太過安逸,沒有目標,沒有鬥志,就算一時新鮮,那任黎灃怎麽能過呢,讓他做一個無所事事的閑散人,像公園裏大爺一樣下下棋、曬曬太陽、散散步——音簫趕緊搖搖頭把那些奇異的畫面甩出腦海,他會瘋吧?這可不行,這樣想來,那樣淡漠的性格,好像還是現在的形象最適合他,冷面殺手,噗。

奇怪,一想到任黎灃,音簫心裏那些自鄙自薄的心情突然消失了。

“音簫給你,來嘗嘗。”

雲超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已經走到她身邊將她從思緒中拉出來,音簫接過吸了一口,瞬間覺得冰涼透到心底,同時又有一股馨甜在味蕾彌漫開來,不知為何,音簫想到了那日在咖啡店裏喝的一整壺冰水。

“好吃嗎?對不起音簫——”

“沒關系。”

音簫嗯了一聲,決心不再於這件事上糾結,便回過頭向前走,迎面一個人卻突然撞了上來,音簫敏捷一閃,不料距離太近還是撞到了胳膊,手一抖冰糕掉落,好死不死順著那人的褲子蹭了一路,流淌著全是奶油。

音簫一看,低頭道了歉。

那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看見自己的褲子上全是奶油,叉腰一指:“媽的,不長眼啊,對不起有什麽用,給老子賠,活得不耐煩了吧。”

音簫一聽這滿嘴的臟話,擡起頭來冷冷看他。

那人一看是個清純漂亮的小姑娘,色心頓起,猥瑣的笑起來:“喲呵,還是個小美人兒啊,不錯不錯!美人兒就不用賠了,不過得陪我喝幾杯,或者是帶你去風流一把你看怎麽樣?”

那人眼神猥瑣,伸直胳膊就要去牽音簫的手。音簫氣得發怒,這樣下流的話她還是第一次聽,頭腦一熱下意識就要拔槍。電石火光之間她的胳膊被人拉住,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前面,易雲超對那個壯漢就是一拳。

“混蛋!你也配!”

音簫見這場景突然冷靜下來了,這是鬧市,群眾多,不可開槍,忙將拔出的槍又放回腰間。

壯漢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揍到地上,吐了口汙穢在地上,眼神立刻變得兇狠起來。

“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是誰?敢打我?”

壯漢向後一轉,對著圍在一個店前的青年喊:“虎子,帶人過來,還買個屁啊!老子被人打了!”

五六個男青年聞風立馬跑過來:“老大,誰他媽不想活了,敢打您!”

“收拾他兩,弄死那個男的,那個女的,扒光她的衣服,老子要讓她游街!”

“是,老大!兄弟們上!”

音簫見狀正準備大幹一場,未料到雲超將她往後一推。

“交給我,男人打架,女人看著。”

音簫一時間楞住忘了出手,雲超已經沖上去了,六對一,只見雲超完全丟下平時的吊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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