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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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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一轉,乍然落入那人的懷裏。

音簫看去,只見是一個年輕男子,一頭清爽的碎發,面容俊朗,一雙黑亮的眸子直直盯著她,一只結實的手臂正緊緊摟著她的腰。

音簫哪裏與男人有過這種親密,面頰一紅,有了一絲薄怒。

易雲超本來是來商場找人的,聽見廣播正想去了解一下情況,走的急匆匆的哪想到前面的人會突然轉身,一系列的動作都是下意識的反應,待他看到懷裏女子的面容時,腦海裏有什麽東西迅速閃過,他眼睛一亮,頓時怔在那裏。

音簫正要推開他,餘光忽瞥見警察迎面而來。別無他法,伸出去的手改變方向,抓住男子的衣領拉過來,自己背靠在展示櫃上,易雲超沒反應過來,被蠻力牽引著身體前傾,踉蹌一步只得伸出一只手來撐在玻璃墻上,兩人身體靠近,儼如一對親密的情侶。音簫低下頭,正好抵在易雲超的肩窩上。

“別動!”

雲超詫異,轉眼看見從他們旁邊走過的警察,再低頭看看女子淩厲的目光,心中明白了幾分。突然感到腰上一痛,低頭看去,一把古銅把手的短刀抵在他的腰間,面前的女子瞪著他,目光發冷。

“跟我一起出去。”

雲超瞇著眼打量眼前這個明明看起來很嬌弱的女孩,她眼神發狠、動作有力,一想自己堂堂一米八大男人被一個小女子威脅,頓時心中有些無語,而身體卻配合地後轉,雙手插在褲兜裏向前走,似乎一點也不緊張,音簫在後面緊跟著,兩人一前一後有說不出來的怪異。

門口有五六個警察逐一排查,音簫只得收了刀,低下頭跟在易雲超後面走近正門通道。音簫出任務向來是幕後出手悄然撤退的,現在這樣直面警察還是第一次,心中略有些忐忑。

正走到大門口,右面有個警察突然向他們走過來,音簫神經一緊,腦子裏飛速思考著各種方法,滿天繁星卻抓不住一個實體,眼看那個警察越走越近,音簫條件反射就要拔刀。

正在這電石火花的一刻,音簫要去拔刀的右手忽然被牽起,一種莫名而真實的觸感讓她思維停滯了半拍,動作也鈍了,低頭去看,發現走在前面的那個男生莫名其妙牽起了她的手。

音簫只感覺癢,手心癢,所有心跳都手心裏撲騰,下意識的就要掙脫。甩了一下竟沒甩掉,易雲超卻抓的更緊了,音簫正要發怒,前面的人忽然轉過頭來對她粲然一笑:

“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他背對著門口,陽光從他背後灑進來,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邊,音簫直眼望去只覺滿眼冒花。

“我真的錯了,不要生氣了嘛!”

易雲超拉著她往前走,語罷似不經意地看那警察一眼,果然那警察止了步沒再上前。

音簫就這樣腦子一片空白地被他牽著走出了商場。

被外面灼熱的溫度包裹的剎那,音簫終於回過神來,硬生生停住腳步掙開了手。易雲超似是不在乎地收回手,看著音簫,瞥了一眼商場又挑挑眉。

音簫有些尷尬,忽看見對面茶館前圍了好些人,從窗戶隱約能看到陳孟波的那個房間有很多警察,心知不宜多留,便清清嗓子說了句謝謝再見,然後大步流星從他身邊走開。

“餵,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

音簫頭也沒回地擺擺手。

旁邊公路上警笛參差作響,一輛白色救護車呼嘯而過。

我們還會見面的。雲超站在原地喃喃道。

音簫繞了一圈,確定沒人跟蹤後回到商場後倉庫,打開墻上的通口,箱子正靜靜躺在裏面,音簫扔掉臟的布袋提著箱子再次離開。

回到夜鷹的時候正好碰到歸來的任黎灃,兩人一塊到阿南那登記留檔,得知沈伯成和大陳都不在,正準備離開之時聽見後面有人叫喚。

任黎灃停住腳回頭看,音簫也好奇的回頭,只見一高一矮兩個男人一臉興奮地迎過來,兩眼熱切地看著他們,不,是看著任黎灃。

“大哥,真的是你!”

其中一個甚至激動地抱住了任黎灃。

抱住!音簫驚訝的看向任黎灃。

卻見任黎灃輕輕地拍了拍來人的後背:“阿慶,是你。小五也在。”

叫阿慶的男人後退一步,音簫看見這個大男人的眼底淚光閃爍更覺驚訝,另一個年輕點的小夥子激動說道:“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這些年我和阿慶哥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

任黎灃臉上是音簫沒見過的情緒,那種久別重逢的克制和欣慰,使任黎灃那瞬間像沾上人間煙火一樣不再慣常冷漠。

三個大男人都有一肚子話要說,卻因為歲月蹉跎將喉嚨堵成一條細孔,如註射器一般在高強壓力下反而不能痛快發洩。

三人便自覺朝茶廳走去,完全忽視了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音簫看他們三人勾肩搭背,儼然一副失散多年的場景,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餘,三人坐最裏邊的桌子,音簫默默地往遠一點的桌子移過去。

“音簫,過來。”

音簫吃了一驚,任黎灃一般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可見此時此刻他心情有多好。他讓她坐過去,音簫思索著裏面的含義,一時之間被取悅了,微笑著走過去坐他旁邊。

阿慶和小五見這麽一個清秀漂亮但年輕過分的女孩坐在對面,心中大感疑惑,面面相覷以後小五憋不住先問道:

“大哥,這位姑娘是?”

音簫聰明的沒有說話,她想聽聽任黎灃要怎樣解釋他們的關系。

任黎灃看她一眼,頓了頓:“說來話長了,她是個孤兒,幾年前一個機緣巧合算是我收留了她吧,這幾年都跟在我身邊,你們不用見外。”

音簫會意,她對“孤兒”的標簽已經不排斥了,算是實話實說,那就是關系很親密的人了。音簫朝他們微微一笑,禮貌的和兩人打了招呼。

阿慶小五臉上的疑慮並沒有因為任黎灃的回答而消散,反倒因字裏行間的隱瞞而引發了更大的好奇,好在這場偶遇音簫不是主角,談開話題以後註意力也自然而然從她轉移到任黎灃身上去了。

這一場談話音簫除了偶爾提問幾乎沒有說話,她懷著一種期待又沈重的覆雜心情,了解了她一直想“窺探”的任黎灃的過往。

十幾年前任家是個富商大家,是上海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任黎灃是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過著闊少爺的日子;阿慶和小五父母都在任家做事,也從小在任家大院長大,都沒上學,就在任家打打散工,經常跟任黎灃出去混。

任家的企業騰瑪集團經營順暢,利潤年年攀升,前途一片美好——直到任黎灃25歲那年,他父親任佑康被企業一位蓄謀已久的董事舉報私藏巨款、受賄貪汙,經警方調查之後坐實罪名,他父親被割除董事長職位,查封名下所有財產,並處以有期徒刑15年。

年過半百的任佑康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打造的江山轟然崩塌:集團被隱忍多年野心勃勃的好兄弟完全掌控,自己不僅一無所有還淪為階下之囚。在叱咤商業幾十年後遭遇這沈重的一擊,顯然對他來說再無翻身可能,剛直易斷的任佑康最終選擇站在騰瑪大廈的頂樓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孟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那句載滿了仇恨和詛咒的怒吼,成為當年圍觀群眾忘不了的怨念,而後的半個多月裏,騰瑪集團的員工也都私下討論著上一任董事長的慘死和現任董事長的奪主。

任黎灃的媽媽收拾了任佑康的屍體,將棺材放在任家大院裏的百年榕樹蔭下,自己在房間裏細細打扮了一番,然後毅然決然地一頭撞在棺木上,用自己最美的容顏追隨了這份生死相依的遲暮愛情。

這對上流夫婦的傳奇死亡,在其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還作為茶前飯後的談資廣為流傳,而當時正在國外求學的任黎灃聽到這個晴天霹靂後,強撐著意志日夜不停地坐船趕路,到家的時候只剩兩具已經僵掉的屍體。

任黎灃遭受雙重打擊幾度暈了過去,沈痛頹靡了好幾天,在阿慶小五和一些仆人們的幫助下辦理了父母的後事,入土的時候他將父母合葬,成全了母親的至死不渝。

家道中落,昔日好友形同陌路,任黎灃的日子非常不好過,僅憑自己的存款租了個房子,出去找工作卻四處碰壁,那一年,上海灘沒有人不知道任黎灃,卻也沒有人敢認識任黎灃。

有出無入的日子很快維持不下去,一次偶然在熟人的威逼引誘下任黎灃去黑市和人打了一場拳擊,從小練習搏鬥的任黎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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