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不理人的喵

關燈
貓又開始不理人了。

他垂著眉, 頭也微頷, 只露出挺秀的鼻梁, 以及那雙被卷翹睫毛所半遮掩著的雙眼,那是一種淡淡的琥珀色,在光的折射下顯得尤為透徹, 比任何一種珠寶都要精美,可是那雙眼睛卻一直垂著, 不知在看向哪裏。

無論看向哪裏, 都不會看向自己, 或許對於他來說,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比自己要吸引註意的多。

莫名的不爽。

閻修幫他解開紗布, 藥膏與紗布相粘, 在解下來的一瞬間, 總會撕扯到傷口,即使閻修很小心,可依舊會覺得疼。

蘇白曉在憋著, 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只是皺了皺眉頭,手指微微屈了幾下, 指尖在閻修的掌心中抓撓了幾下, 動作很輕, 像羽毛滑落一下,酥酥癢癢的,讓閻修的心裏再一次感受到那種微妙。

可是對方很快安靜下來, 將手指老實的放好,不再動了。

有一點遺憾。閻修忽然覺得,這只小貓在今天有些溫順的過頭了。

可無論怎樣溫順,都不會親近他,而是很怕他,還不斷的在避離他。

為什麽?

新手第一次養貓,總會產生這樣那樣的疑惑,閻修也是一樣,他不斷的在想,可光看著蘇白曉,他只會更加困惑,完全找不到任何想要的答案。

而蘇白曉不搭理他,只不過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搭理他罷了。

事實上,他每次和閻修相處時都會十分拘謹,而且做什麽說什麽時總要經過仔細的斟酌,生怕自己哪個地方做錯了,以至於崩了人設。

所以在來任務之前,蘇白曉決定對閻修采取冷處理,即不看不聽不見不應,各種不搭理。畢竟對方總騷擾自己,原因無非這兩個:要不就是真有事,要不就是抖M找虐的。

前者無法避免,所以暫且不管,至於後者的話,用這個方法則最好不過,畢竟自己不罵他也不虐他,就冷冰冰的看著他的話,時間久了,心理上得不到滿足,他也就不會再這麽喜歡來了吧。

蘇白曉是這樣覺得的,所以他現在開始走高冷小公主路線。

要說起高冷,閻修真是比自己高冷多了,如果不是總來騷擾自己的話。蘇白曉想到這,便擡頭看了對方一眼,可誰能想到,他這麽一擡眼,就和閻修對上了視線。

蘇白曉又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閻修又覺得十分煩躁。看吧,果然這人總是在躲著自己,連看一眼都這樣,可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在這裏,對方的身份要自己高出很多,本該是自己忌憚對方多一點,可為什麽卻是反著來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忘記了控制手上的力度,所以這樣一碰,剛好碰到了對方燙起來的小皰疹。

蘇白曉嘶了一聲,連忙想把手往自己這邊縮。

可是閻修攥住了他的手腕,並沒有讓他逃脫,而是問道:“痛?”

蘇白曉只撇過臉,不看他。

閻修心中更加煩躁,他心想對方不說,自己便不再管他,繼續攥著他的手腕,用藥棉給他上藥,他沒有故意加大了力氣,只是像剛才那樣而已。然而那藥中添了比較刺激的成分,每次少塗一點點還好,稍微放的多了,就會有一種被一把針尖紮在傷口裏一樣。

蘇白曉疼的不行,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擡眼瞪了閻修一眼,就只那一下,閻修就覺得自己心裏莫名的抽了一下。

這感覺真奇怪,他皺了皺眉,因為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所以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總之不是很好受,但也不至於很難受,處於兩者之間的感覺,一閃而過,無法深刻的體會。

所以閻修想再試一下。

他繼續抓著蘇白曉的手腕,低頭給他上藥,還上原來的那地方,蘇白曉一下子就炸了。

對方想甩開他的手,閻修卻不肯放,兩人僵持了一會,蘇白曉的眼眶都紅了。

啊,又有那種感覺了。閻修抿著唇,一邊看著蘇白曉,一邊想到。

可能是他的目光有些暗沈,蘇白曉一被他盯著就開始發毛,可是手又很疼,他還不放,還這樣兇巴巴的盯著自己,蘇白曉就覺得委屈的不得了。

“你放開。”他說這話時,聲音都有點變調。

閻修依舊看著他,並沒有要松開手的打算。

“你……”蘇白曉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想甩開他,可又甩不掉,正是糾結時,閻修才終於開口。

“很痛嗎?”他問。

蘇白曉剛想說是的,可他還沒來得及說,閻修便又開口。

“可是藥還沒上完。”語氣特別平淡,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是故意的還是特意的。

“……”蘇白曉要被他氣到吐血了。

“你有病!”他最後憋的臉都紅了,才咬著牙說出了這三個字。

閻修聽完之後,心情卻意外的不錯,他嘴角勾了一下,剛好被蘇白曉看到。

這人真的有病啊啊啊啊!

蘇白曉長這麽大,第一次看見有人被罵了還能笑出來的,他覺得自己遇到變態了,他該怎麽辦,是繼續滿足對方的惡趣味去罵他,還是堅決抵抗固守節操?

好難!蘇白曉還沒想出個終極方法,閻修就又低著頭去給他上藥。

蘇白曉嚇得一哆嗦,閻修明顯能感受的到,只不過這次他的動作輕了很多,甚至可以說是很溫柔了,雖然還是有點疼,但這也是無可避免的。

明明可以上好的,為什麽之前偏要下手這麽重?蘇白曉心裏挺別扭的,還有點小生氣,可想到對方又在很溫柔的給自己上藥,便又不好意思怪對方,畢竟外婆告訴他,人家幫助他,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他就要懷揣著感恩之心。

真煩人,他一定是在耍自己玩吧。蘇白曉皺著眉,好像比以前更愁了。

而閻修眉頭倒是舒展開來,因為他此刻的心情真的非常好。

至於為什麽心情好,他當然不肯說,不過他心裏清楚,大概是因為蘇白曉又重新搭理自己了。

可他到底高興個什麽勁?他以前不是最厭惡對方了嗎,結果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看見蘇白曉不理他心裏都不爽,倒是人家罵自己有病反而覺得挺好。

閻修算是發現了,蘇白曉說的真沒錯,自己是有病,還病的不清。

至於能不能治,閻修也不知道,不過他不是很想治,就這樣放著吧,他覺得挺好的。

看吧,果然病入膏肓了。閻修自嘲的想到。

一邊幫蘇白曉把紗布纏好,也就是這段時間裏,蘇白曉在他身上嗅到了什麽味道。

那是一股很陳舊的,有點發黴的味道,像是一間背陰的老房子,沒人住,也沒人打掃,門鎖壞掉了,木頭窗戶也腐爛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推開門,剛一走進去時,就會聞到這股味道。

可蘇白曉在閻修身上聞到了,他覺得這應該不是對方穿了什麽老古董,畢竟味道不大,只是隱隱約約透露著點,若是不仔細聞,根本就聞不到。

蘇白曉趁著閻修低頭的空檔,又嗅了一嗅,感覺那味道應該是沾染上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味道也在漸漸散去。

他本來不是很在意這個的,可當他剛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他就無端的想到了自己之前做過的那個夢。

在夢中是沒有嗅覺的,所以他當然不可能聞到這個味道,可是蘇白曉最近經歷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了,這些事根本無法用正常的思維去理解,而這個夢大概也一樣。

蘇白曉的心沈了沈,才問閻修道:“你之前都去做什麽了?”

“例行檢查古堡的安全。”閻修回答說。

“都檢查哪裏了?”蘇白曉問。

“所有地方都檢查了。”閻修這樣說。

“……嗯。”蘇白曉沒想到閻修能這麽回答他,心很累,又不好刨根問底,最後只好作罷。

他想著既然對方是把所有的地方都檢查過了,那他自己也可以去找一遍,不過按照對方這性子,自己恐怕是不能立刻行動了。

得等晚上,最好是下半夜的時候,夜深人靜了,閻修也睡著了,他再偷偷去查一遍,不然被對方發現了,他就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