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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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大晚上的,也不知來做什麽。

謝清霽將殘鏡收起來,匆匆拂散桌上水痕,起身開門。

司暮是來送玉牌的。

那給新弟子歷練的是個小秘境,他和明溱修為太高,在裏面待久了會引起靈氣動蕩,秘境崩壞,所以他們通常都是等在外邊的,只給每個弟子發個能雙向聯系的玉牌。

如若弟子們遇到危險,就用這玉牌來聯系他們。

司暮惦記著小徒弟沒去過秘境,多說了幾句,卻見謝清霽似乎心不在焉的,只嗯嗯嗯地應著。

他止了話頭,垂眸看見桌面上未幹的水跡,挑了挑眉,緩聲道:“怎麽害怕成這樣,茶水都撒了一桌?”

謝清霽微微搖頭,沒說什麽,將玉牌收起,滿臉寫滿了送客。

司暮屈指叩了叩桌面,若有所思:“怎麽,你還惦記著那骰子呢?”

謝清霽沒留意他,他卻是一直在關註謝清霽的,從那瘋子出現後……不,應該是從那壯漢描述了骨骰的樣子後,這小家夥就開始顯得心事重重。

司暮不是第一次來這小鎮了,對骨骰的意義知道的更多,他想了想,開玩笑道:“這麽在意,難不成你是想買幾枚骨骰,送給哪些個心上人?”

謝清霽不知道這東西怎麽還能和心上人搭上關系,茫然地望過來。

司暮悶笑著解釋:“那玩意兒在這裏,是可以拿來當定情信物送人的……那骨骰裏嵌著紅豆,可不就是相思入骨的意思麽。怎麽,你想買了送誰?改日我買的時候也給你帶幾個。”

謝清霽:“……”

他對司暮這逮著機會就要逗弄他的習慣沒轍,關註點轉移到他

最後一句話上,下意識問:“你要買?”

司暮有心上人?

他抿了抿唇。

司暮漫不經心道:“哦,對啊。”

他站起身來,也沒說買了骨骰要做什麽,只道:“早些休息,那玉牌裏我刻了追蹤符,你安心歷練,有危險我能立刻趕到你身邊的。”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關於劍的事,回去再找你算賬……你藏著的小秘密還真不少,可老實把你的小尾巴藏好了,小心著被我揪出來。”

他“威脅”完,悠悠然走了出去,還順手替謝清霽掩了門。

謝清霽雖然知道他是隨口一句,但還是被那句“小尾巴”給驚得頭皮發麻。

他站起身,目送司暮離開,心頭莫名浮現不詳預感,半晌才走過去落了門閂,更衣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司暮那一句“小尾巴”,謝清霽這晚上輾轉反側了許久都沒睡著,剛閉著眼朦朦朧朧睡著,就恍惚夢見司暮捉著他的狐貍尾巴,笑吟吟的:“看,我把你逮住了。”

謝清霽乍然驚醒,心跳飛快,脊椎尾骨處一陣發麻,仿佛他藏起來的狐貍尾巴真的被扯了扯。

如此反覆幾次,謝清霽深吸一口氣,睡意全無。

時已深夜,外頭寂靜無聲。

謝清霽平躺了一會,平息了過快的心跳,幹脆起身打坐。

只是打坐他也不得安心,頻頻走神,久久不能入狀態。

仙修少夢,但凡做夢,多是有所預知感應。

……所以他這幾回淺夢,是昭示了什麽嗎?

謝清霽打了個冷顫,強行定了定心緒,閉眸入定。

他漸入狀態,凝神冥想,也就不知道,在某個時刻,他的身影忽然又飄忽起來,整個人都呈半透明狀,像游魂一道,甚至身上隱約變換出狐貍幻影來。

……

一夜無眠。

大概是憂思過重,雖然入了定,但謝清霽眼底還是有些發青。

遲舟吃早餐的時候就開始看著他欲言又止,吃完後終於忍不住小聲問:“弧月,你昨晚幹嘛了,沒休息好嗎?”

面對少年關切的目光,謝清霽沈默片刻,避重就輕:“……無事。”

司暮也註意到了,他也湊過來,幾乎要挨著謝清霽的臉,仔細打量:“這是怎麽了?認床?做噩夢了?”

對他謝清霽就沒什麽好表情了,他不鹹不淡地盯了司暮一眼,沒好氣地伸手推開他:“對,噩夢,見鬼了。”

司暮莫名覺得背後陰風驟起,鼻子癢癢的,他摸了摸自己鼻子,朝外看了眼,艷陽高照。

他們來的時機恰恰好,秘境在傍晚時分開啟了。

小弟子們飯剛吃到一半,明溱就趕鴨子似的趕著他們去秘境。

秘境入口一片濃霧,明溱叮囑眾人拿好玉牌,若是遇到實在無法處理的危險,就捏碎玉牌傳送出來,不要貪心裏面的東西。

小弟子們乖乖應下,就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了濃霧裏。

這一大片濃霧就是秘境入口,不過每個人進去之後會落到什麽位置就不一定了。

謝清霽也在弟子們其中,他捏著玉牌,神色冷靜,不疾不徐地往濃霧裏走。

濃霧將眾人身影都遮掩了,明明能聽見說話聲近在咫尺,但望過去除了一片白茫茫,什麽都看不見。

走了一小段路,謝清霽回頭望了眼,確定濃霧外的人都看不見他了,他擡手,隨意挑了個方向,將握了一路的玉牌輕輕一擲。

玉牌沒入濃霧中,聽不見落地聲。

謝清霽在原地站了一會,確定沒有別的動靜了,便又轉了個方向,避開司暮和明溱,悄無聲息地從另一邊離開了濃霧。

秘境裏,遲舟正和鐘子彥面面相覷。

鐘子彥和謝清霽不對付,不過他並沒有將他對謝清霽的不喜歡連累到遲舟身上。

而遲舟雖然不明白鐘子彥為何總和謝清霽作對,但謝清霽自己都不在意,鐘子彥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遲舟便也不多管他們。

這會兒兩人從不同地方入秘境,卻恰巧撞上了一塊,互相看了看,一時說不出這是合緣還是孽緣。

兩人沈默片刻,不約而同地各自轉身,準備分道揚鑣就此別過,結果剛一轉身,鐘子彥就聽身後一聲吃痛的“哎喲”。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剛好看見遲舟一臉懵然地從地上撿起一個什麽。

鐘子彥:“怎麽了?”

遲舟將手中玉牌翻來覆去,懵:“……怎麽是弧月的?”

他匆匆往四周看了看,濃霧已經消散不見了,但四周除了他和鐘子彥也沒別人。

遲舟喊了幾聲,沒得到回應,拉著不情願的鐘子彥四處找了找人,也沒見著影,

他沒奈何,怕弧月丟了玉牌遇著危險也聯系不到人,有些著急。

鐘子彥提醒道:“玉牌能聯系明溱長老。”

遲舟這才想起這玉牌另一頭關聯著明溱長老,是可以雙向通訊的,他趕緊捧著玉牌,試探地碰了碰,念了口訣。

玉牌閃了閃,響起來的卻是司暮君的聲音:“唔?小家夥?”

說來也怪,遲舟敢和明溱長老說說笑笑,但對司暮君卻有點發怵。

特別是司暮君每次從他這將弧月帶走的時候。

他結結巴巴把事情說了,玉牌另一頭,司暮皺了皺眉,言簡意賅:“在原地別動。”

遲舟他們只是剛進秘境,還在入口附近,司暮壓了壓外放的靈力,一邊感應著玉牌的位置,一邊飛快地趕過去。

一過去就看見兩人木頭似的杵在原地,遲舟手裏還捧著謝清霽的玉牌,一動不敢動。

見到他來了,遲舟忙不疊將玉牌捧過去,滿懷擔憂:“君上您瞧瞧,這是弧月的玉牌。”

每人玉牌上都刻著名字,這枚玉牌上端端正正刻著弧月兩個字。

“我們在這附近找了一圈,沒見著……”

司暮擡手,止住遲舟話頭,擡步就準備往秘境裏走。

鐘子彥和謝清霽不對付慣了,雖然現在出於同門情誼也有點擔心,但遠沒到遲舟那程度,他見司暮不管不顧就要進秘境,謹慎開口:“君上——”

司暮轉頭看他,臉上沒了常見的笑意,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有話就說。

鐘子彥平時對司暮沒有什麽過分敬畏的,但此時被他沒什麽情緒的視線一望,莫名有點心慌。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您修為高深,這秘境也許承不住……”

遲舟也反應過來了,看司暮君來了後剛放下去一點的心又提了起來——對哦,明溱長老說過,這秘境承受不住高修為的人進去,司暮君若是進去找人待久了,引起秘境崩壞……

那他們這許多小弟子怕是要折在這裏。

司暮站在原地,眸中情緒變幻莫測,最終還是沒進去,而是微微定了定神,閉了眼,將靈力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試圖感應著謝清霽的氣息。

然而謝清霽根本就沒在秘境裏,又怎麽可能被他感應到呢。

——還真感應到了。

司暮微微皺了皺眉,他將靈力放到極致,幾乎覆蓋了整個小秘境,都沒能探到小徒弟的氣息,只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神秘的牽引,從某個方向,絲絲縷縷地傳來……

他緩緩轉身,面朝秘境之外,心頭滿是疑惑。

那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鐘子彥(精神抖擻):告狀!有人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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