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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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疏通了靈脈,也遭不住這麽用盡全力地跑。

還得時刻運轉著那低微的靈力抵禦寒氣。

謝清霽跑到最後,力氣幾乎用盡,強撐著出了禁地,挑著個偏僻的角落,就喘息著蜷成一團歇息。

好在司暮沒改動禁地的屏障,出入口訣仍舊是當年他設下的那個,他這一路才能順暢無阻地出來。

謝清霽歇了好久,直到月掛天邊,才緩過神來,重新運轉靈力化作人形——這還得多虧了司暮,他替小狐貍疏通完靈脈後,順手留了一縷靈力在小狐貍體內。

正是這縷靈力,讓謝清霽還能變回人形,不至於成為一個失蹤人口。

今天驚變陡生,謝清霽渾身浸滿了疲憊,只想回去好好歇息,然而沒想到剛回到住處,就被一群人圍了個正著。

他擡眼打量了一圈,為首的是負責他們日常生活的管事,旁邊是抱手而立滿臉寫著看熱鬧的明溱長老——就是他主峰疑似叛變到司暮六峰的那位。

這兩人身後站著一堆少年,遲舟擔憂地看著他,鐘子彥不知為何,一臉惱怒,臉頰鼓得圓圓的,還有許多謝清霽不太熟悉的少年,都目帶猜疑地看過來。

謝清霽回來的時間已遠超他們平時歇息的時間了,不過管事並沒有先揪他這個過錯,而是一板一眼地問:“今天下午你在何處?”

謝清霽微微一楞。

今天下午……自然是在禁地裏。

但這話他沒法說,只能道:“……在四處走走。”

管事又問:“可有人見到你?”

自然是有。

謝清霽搖頭:“並無。”

管事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下一句,鐘子彥就氣鼓鼓地開口了:“定然是他沒跑了!他沒有玉牌,所以才要搶別人的——長老不是說那符紋是他畫的嗎?”

管事擡手止了鐘子彥的嚷嚷,簡單講了講發生了什麽事——鐘子彥的玉牌被搶了。

少年們平時喜歡結伴而行,這結的伴多是同住的室友,然而鐘子彥他室友今天沒拿到玉牌,悶悶不樂說要獨自冷靜,鐘大少爺做不來安慰人的事,便自己走開了。

這一走就出了事。

鐘子彥找了個安靜地地方琢磨一下要怎麽準備兩日後的最終試煉,琢磨完正準備回去吃晚飯,結果剛站起身,一張定身符拍在他背後,將他拍了個措手不及。

那定身符效果很弱,並不能完全定住人,但也讓毫無防備的鐘子彥有片刻的四肢發麻無法動彈,而就在這瞬間,一個蒙著臉的白衣人從他身後竄出來,往他懷裏摸了玉牌就走。

等鐘子彥緩過神來,蒙面人連同他的玉牌都沒了影。

鐘子彥氣得不行,他扯下符紙去找管事,一路上反覆猜測會是誰,猜著猜著恍然大悟——那人身形和謝清霽像了八成!而謝清霽自早間分發玉牌後就不見了人影!

這麽多少年裏,自然也有不少人愛穿白衣,體型和謝清霽相近的也有,但兩者同時符合,還能拿得出可用的定身符的,可沒幾個!

他找到管事時,明溱長老剛好在交代一些事情,順手拿過那張符瞄了瞄,挑眉咦了一聲,認出來筆墨間殘留的氣息屬於謝清霽。

於是一行三人就往謝清霽的住處而來,路上碰著幾個好奇看熱鬧的也一並來了——不知出於什麽考量,管事並沒有阻止他們跟來。

管事講得簡潔,謝清霽神色始終平靜又冷淡。

他膚色本就偏白,今天剛病過一場又折騰了一頓,更顯蒼白,湊近了看似乎都能看見薄薄一層皮膚下淡青色的血脈。

他清淩淩的一雙眼望過來時如古井無波,鐘子彥不知怎麽的,就覺得壓迫感十足,忍不住退了一步,退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自覺示了弱,然而要再想上前一步又顯得太突兀了。

鐘子彥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站著沒動,只微微擡起下巴,裝作很兇地回望過去。

好在謝清霽只淡淡望了眼就收回了視線。

然後緩聲問遲舟:“可以借你的玉牌一觀嗎?”

遲舟對他沒防備,見明溱長老和管事都沒意見,連忙說聲可以,往懷裏摸出來玉牌,三兩步走到謝清霽身邊遞給他。

月色淡淡,謝清霽將半個巴掌大的玉牌拿在手裏,掂量了幾下,對著月光望了兩眼,便放下了手,道:“你們是懷疑我搶了玉牌?”

他垂眸看手中玉牌,輕聲道:“一枚假玉牌,倒也沒什麽值得搶的。”

眾人嘩然,錯愕的視線紛紛望過來。

遲舟也楞了一下:“假、假的?”

管事眸光微閃,輕“哦?”了一聲。

謝清霽問:“你介意我將它摔一摔嗎?”

他這話是對遲舟說的,遲舟有片刻遲疑,這玉牌象征著參加最終試煉的資格,關系著他能否拜入飄渺宗……

不過他與謝清霽同住了一陣,也算是了解對方的性子,知道對方不是愛開玩笑的人,更不會做出搶玉牌的事。

遲舟咬了咬牙,堅定道:“你怎樣都行,我相信你。”

謝清霽輕聲道了謝,然後下一瞬他就擡手將玉牌摔了出去!

一片倒抽涼氣聲中,通體雪白的玉牌落地,一聲悶響,四分五裂!

啪啪啪三聲擊掌聲響起,明溱長老終於開了口,笑瞇瞇地對謝清霽道:“不錯,這下可好了,你身邊的這位小兄弟也失去最終試煉的資格了。”

謝清霽平靜道:“九層塔需激活白玉才能進入,若大家今日拿的都是地上這種玉,那大概沒有人有資格。”

明溱眼底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怎麽說?”

“白玉質堅,水火不侵,摔之不碎,唯一能讓它碎裂的方法是兩枚白玉對擊。”

——而這一摔就碎的,顯然是假玉,根本無法進入九層塔。

謝清霽的視線停留在碎裂的玉牌上,他實在是倦極了,眼皮有千鈞之重,再在這些瑣事上消耗精神,得不償失。

他定了定神,道:“一枚假玉牌,不必冒險搶。符紙墨裏有我的氣息,必然也會有使用者殘留的氣息,略作追蹤便可。”

他示意管事將那張符紙給他,管事不置可否,正要遞過去,旁邊一個少年卻驚呼了聲:“不可!”

謝清霽認出來那是鐘子彥的室友。

見眾人視線都匯聚過來,章浩臉色白了白,強自鎮定道:“我,我就是怕他想要毀滅證據……”

這理由站不住腳,長老和管事都在這盯著,謝清霽區區一個還未入門的小少年,能做出什麽來?

鐘子彥這會兒滿肚子氣仿佛都隨著地上碎玉摔沒了一半,他心頭隱約浮起一點懷疑來,沒說話,只看向謝清霽。

謝清霽已經拿到了符紙。只一眼他就認出來並不全是自己畫的……這是遲舟畫錯了他幫忙改過的,也不知怎麽流了出去。

不過問題不大,他借了筆,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極為流暢地畫下一道低階追蹤符。

追蹤符與他們平時畫的那些不同,這符紋比較難,就算是低階,也是需要靈力才能順暢畫出的。謝清霽太倦了,一時沒多想,畫完了符,轉手遞給管事。

他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讓自己站穩、維持端正姿態上,便也沒有註意到,明溱在看見那道符紋時,眉梢輕輕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中午12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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