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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失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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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

陌斐往後仰靠在沙發上,他身材欣長,後頸接觸到了柔軟的沙發靠背頂端的邊緣,他閉上眼睛,放空自己的思維,然後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感知上。

而他感知的觸須連接的,正是那個毫無防備睡在他身上的幼年alpha。

實際上,就他剛才和這個小家夥的對話中——他出乎意料的天真,陌斐不費吹灰之力就套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陌斐得知了白澤的年齡。

其實這個看上去小小一團的棉花糖並沒有比他小多少,僅僅是四歲的年齡差距而已,可是他看上去卻足足像是剛從學前班走出來的一樣。

把他過於孱弱的身形和那淺淡的信息素相聯系起來,不難看出,他是一個先天不足的alpha。

並不是所有的alpha都是強壯的,未來可期的,有相當一部分的alpha僅僅是勉強夠到了alpha這個性別的邊緣而已,這種alpha被稱為“失敗品”。

他們的社會地位也只不過比bate好上那麽一些而已。

聯邦學院裏就有不少這種“失敗品”,他們在學院裏的地位極其低下,陌斐手下也似乎有一些。

他記不清到底有多少個,畢竟他站在食物鏈頂端,眼裏只看得見和他站在同一個高度的對手,從來不會紆尊降貴的施舍腳底的螻蟻哪怕是一個眼神。

怪不得,白澤的父親,那個享有盛名的藥劑師會堅持不送自己的孩子到聯邦學院去。

因為,白澤不僅僅是一個“小失敗品”,他還是一個糖果一樣,誰都想咬上一口的小家夥。

現在正蠢蠢欲動的陌斐無比的清楚這一點。

他低下頭,又輕輕的嗅聞了一下白澤的後頸。

淡淡的香味夾雜著些冷冽的氣息,像是摻了蜜糖的薄荷。

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可是卻讓陌斐感覺到了沈迷。

他覺得白澤信息素的吸引力,比那些Omega對他的吸引力還要大得多。

聯邦學院中,有一項課程,名叫“意志訓練”。

這個訓練中,不僅包含著體能的訓練,還有對意志力的訓練。聯邦學院可不願意自己的學生是一些一聞到Omega信息素就走不動路的廢物,所以他們往往會拿來Omega的信息劑(即由Omega的信息素提煉而成的引誘劑),讓學生們試著抵抗。

陌斐的意志力極為堅定,他對那些飽含誘惑的氣味不為所動,並且發自內心的覺得Omega不過是一些沒用的溫室花朵。

所以,現在在他發現自己居然對一個alpha的信息素沈迷不已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對自己的懷疑,也沒有任何猶豫,他迅速的大腦裏計算了利弊,在得出了一個滿意的答案之後,陌斐低下頭,輕輕扯開圍在白澤脖頸上的白色毛絨圍巾,薄薄的唇瓣印在了對方雪白的甚至比圍巾更勝一籌的後頸上。

這個伏在他懷裏的小家夥睡的正香,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他臉頰上打下了一片陰影。

看上去真是無憂無慮,一派天真。

他絲毫沒有考慮白澤是否願意。

alpha的天性就是掠奪,等級越高的alpha,天性就越強烈。陌斐外表看上去,像是alpha裏少有的,謙和溫柔的君子,但是他在學院裏的地位清晰明了的顯示出,這只不過是一層好看的畫皮而已,他骨子裏的侵略性不會比任何一個同等級的alpha少。

而且,他並不認為自己的打算對白澤有什麽不利。

白澤是一個誘人的“小失敗品”,他需要一個庇護者。

而自己是一個高等級的alpha,未來可期,前途一片光明,他能提供給這個小家夥寬敞華麗的居所,好看舒適的衣服,以及他喜歡的各種東西。

陌斐第一次遇見一個能夠引起他內心悸動的人,他決定牢牢的把對方攏在手心裏。

畢竟Omega的數量遠遠不及alpha,所以近年來,聯邦對alpha之間的戀情越來越放任,越來越視而不見了。

能夠表示聯邦態度的也只不過是那項一年比一年更少的罰款而已。

在陌斐的感知中,白澤近乎迷幻的信息素香味將他整個人都包圍了,他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興奮,忍不住也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試圖和對方建立起某種聯系。

他的信息素和他本人的外貌極為不符,是一種類似於烈火和鮮血混合而成的味道,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和攻擊性,而這也給他帶來了不少便利。

但是它只適合發出沖鋒的號角和居高臨下的威懾,在陌斐試圖用它來包裹住白澤時,它明顯無法達到陌斐想要的效果。

盡管他已經盡量溫柔,盡量和緩了,可惜白澤依舊受驚似的小幅度掙紮起來。

陌斐看著他皺起的眉頭,十分遺憾的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眼眸低垂,瞳孔裏閃過暗色的光。

突然,他的耳翼微微動了動:有人來了。

幾乎無法被白澤的耳膜捕捉到的細微聲響,在陌斐聽來卻無比清晰,仿若驚雷一般敲碎了他的遐想。

他坐了起來,脊背猶如鋼板一般筆直堅硬。

·

“……謝謝你照顧白澤……”

“不客氣,他還小呢……”

白澤的意識漸漸清醒,他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了一些話。

他本來不想起床的,但是他聽見了他爸爸的聲音。

他爸爸回來了!

父親的聲音趕走了白澤一小部分的瞌睡蟲,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找爸爸,剛剛醒來時的眼睛還沒來得及調好焦距,但是白澤對爸爸十分熟悉,用不著仔細看就知道站在對面那個身穿白袍的男人就是他的父親。

他掙紮著把眼皮撐開,然後下意識的推了推他的“床墊”轉身向白辛伸出了手。

而被他推開的“床墊”,心裏則迅速的升起了一抹陰霾。

白澤剛醒來的聲音帶著些鼻音:“爸爸……”

白辛伸手,把白澤從陌斐身上抱下來,然後把他放到地上,讓他自己站好,訓斥道:“你這樣像什麽樣子?你已經不是孩子了。”

白澤下意識的擺出了一個立正的姿勢,雙腳並攏,兩只小手緊緊的貼在腿邊:“知道了,爸爸!”

白辛臉上的神色滿意了些:“向陌斐道別,我們要去實驗室了。”

陌斐的信息素在白澤的潛意識裏留下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印象,白澤再次擡眼看他的時候,心裏只有一點不明所以的害怕,但是他還是乖乖的說:“謝謝陌斐哥哥照顧我,哥哥再見。”

白辛皺起了眉,他對白澤的措辭有些不滿意,但是現在並不是一個糾正的好時機,於是他牽起白澤的手,帶著他離開了休息廳,直接往他的實驗室走去。

小白澤一邊走一邊揉眼睛,他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恍恍惚惚的想著剛才做的那一個可怕的噩夢,連對父親的實驗室都不是那麽感興趣了。

金屬的大門在在陌斐的眼前緩緩閉上,他眼睜睜的看著他白色的小綿羊被那張鐵質的大口吞沒,被壓抑的天性不斷的在他的胸腔中叫囂著,叫囂著,慫恿他憑借暴力,去把他的小棉花糖奪過來。

但是主宰著他身體的理智牢牢的克制住了這股沖動。

他的身體依舊陷在柔軟的沙發裏,臉上的微笑還是溫柔和緩。

可是他放在一側的手已經靜悄悄的緊握成拳,指甲嵌進了掌心裏。

手心傳來的疼痛微不足道,根本無法有效的壓下他內心的暴躁,他默不作聲的平覆了一會自己的心情,然後緩慢的站起來,用左手拿起那個被白澤丟在沙發上的領結,用力的讓它在自己手心上的傷口上來回滾磨。

鮮血浸染了深藍色的領結。

在感覺自己的掌心的傷口開始愈合後,陌斐便隨手把領結丟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裏。

他走到了休息室一角的一面全身鏡面前,對著清晰鏡面上倒映出來的他自己的影像,不疾不徐的整理著自己被白澤弄得皺巴巴的襯衫,再一顆一顆的系好外套上的紐扣。

最後,他對著鏡子裏那一個衣冠楚楚的少年微微一笑,踩著不緊不慢的腳步離開了。

他的目的地是學院的挑戰臺。

現在,只有鮮血和來自對手的哀嚎才能平覆他內心的憤怒。

白澤跟隨著自己的父親走進了實驗室。

他擡起頭往四周看了看,這裏有很多寬大的桌子,那些和地板一個顏色的桌子上都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

一排一排的試管整齊的排列在泛著銀色金屬光澤的桌子上,它們透明的身體裏裝著的,顏色明亮的液體吸引了白澤全部的目光。

白澤喜歡鮮亮明快的顏色,他有一盒138色的顏料套裝,但是他往往不用它們來畫畫,而是很浪費的把它們用水混合,然後再裝進透明的玻璃小瓶子裏(現在由加爾提供),裝好後,假如剛好碰上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那麽白澤就會把它們按顏色規律整整齊齊的擺在陽臺上,一邊看著它們在太陽的照射下折射出的瑰麗色彩,一邊用手肘撐著腮幫子打瞌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hrw 6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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