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希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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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做了一個噩夢。

考慮到明天就是X計劃正式開始的日子,他今天會做噩夢實在是太正常了。

他頂著一額頭的汗水醒來,白澤知道他現在最好去洗一個澡,因為渾身上下都濕黏黏的難受,可是他一動也不想動,大口地喘著氣,大腦裏的一半神經還沈浸在剛剛結束的噩夢裏。

加爾不在他身邊,這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他嘴唇顫抖,閉了閉眼,還是沙啞著嗓音,喊出了那個名字:

“加爾。”

盡職盡責的機器人應聲而來,速度快的好像他早就預知到了這件事一樣,他來照顧白澤,為他擦去冷汗,把他抱進浴室,為他換好衣服。

白澤全程不在狀態,他全身還在細微的痙攣,右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後頸,好像害怕有誰會對那裏發起進攻一樣。

那是一個很混亂,很恐怖的夢。

一個看不清身影的人朝他走來,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白嫩幼小,一雙孩童的手。

那個人繼續朝他逼近,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結果無處可藏,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所以他只好躲在霧氣裏。

但是沒用,他還是被捉到了。

那個人箍住他身體的手像一條劈不開的鐵鏈,他的呼吸噴在白澤的後頸。白澤拼命掙紮,沒用。然後求饒,這回好像有點用,那個人扳過白澤的身體,想要和他面對面。

白澤驚恐莫名,對那個人又踢又打,可惜無法撼動對方分毫,就在這時候,白澤醒了。

實際上這個夢並沒有太多的內容,就連夢中的那個人的臉也看不清,但它就是嚇得白澤冷汗直流。

等白澤緩解好自己的心情,準備擡起眼皮進入真實世界時,就發現他不知何時竟然在加爾的懷裏。

加爾任勞任怨,盡職盡責的做他該做的和不該做的。

白澤深吸口氣,不太想出去,之前下過的決心就像一張被水泡過的契約,已經失去了效力,他愧疚的對加爾道了歉,在加爾表示原諒他之後(這個結果是可以預見的)心安理得的待在這個狹小安全的避風港裏。

關於他離去後如何安置加爾的問題,他已經想好了。

他完全想象不出加爾在其他人那裏做著和現在一樣的事情,同樣也擔心加爾會被其他人毫不留情的送去回收,綜合以上兩點最主要的原因,也融合了其他一些無法說出口的原因,白澤的最終決定是把加爾留在家裏,就和現在一個樣。

他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加爾,並忐忑著加爾可能會指責他自私,但加爾什麽也沒說,只是露出了一個微笑,和往常那樣。

第二天來的比往常任何一個“第二天”都要快。

白澤準備好了一切,他也了解了一切他該知道的流程,他即將出發,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完畢,他隨時可以踏上旅程。

一切都輕而易舉,除了和加爾道別這一環節讓他有點難以踏過。

但是一旁有人虎視眈眈,所以在白澤計劃中本該更加鄭重一些的道別只能草草了事,他把加爾關進儲物室,給他自由行動的權限和自己可支配的所有財產。

他應該說些什麽的,隨便什麽都行,只要不是沈默,但那幾個人猶如激光一樣的眼神讓他不得不保持沈默。

那幾道眼神戲謔的讓白澤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還在讀學前班的兒童,正在依依不舍的和摯愛的玩具機器人道別。

他沒法忍受這樣的目光,感覺十分難為情,所以最後他只是在把加爾送進儲藏室裏時偷了一個吻。

他當然知道機器人是沒有感情的,無論加爾看上去有多麽的人性化,但自始至終驅使他行動的都是植入他芯片裏的程序而不是蘊藏在心中的情感。

白澤覺得自己越變越可笑了,居然會向一個機器人尋求感情,而且還不止一次,說真的,他在情緒跌到谷底的時候曾經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加爾就是他的alpha,加爾保護他,安慰他,從來不強迫他做他不願意的事。

但是這種白日夢通常維持不了多長時間,基本上在他醒來後一不小心把目光停留在加爾脖子上的數字編號上後就會立刻消失。

“加爾,再見。”

他這麽對加爾說,心裏忽略了前行道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只想著他安全回來後和加爾繼續現在的生活。

“我的主人,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加爾這樣回答他。

盡管這回答有多麽的不切實際,但是白澤還是感覺自己被安慰到了,他深呼吸,讓自己振作起來,謹慎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在確定那裏光滑平整後才踏出了儲藏室。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很枯燥,無非是各種繁瑣的固定流程,白澤通過一道又一道的關卡,接受一項又一項的檢查,像個沒有思想感情的牽線木偶一樣完成了一切。

“您的身體狀況有點不太好。”醫生推了推自己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然後他道貌岸然的笑了笑:“但是承受休眠艙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沖白澤眨了眨眼,似乎覺得白澤該為了他這句話而表示感謝,或者至少給他一個微笑,可惜,白澤並不打算向他表示感謝,微笑也吝嗇。

原本這還不是最後的檢查,但是警報聲讓白澤獲得了立刻上飛船的資格。

他被過於警惕的工作人員推上了飛船,緊接著,飛船的大門在他身後迅速關閉,白澤抓緊時間往身後一看,一張艷麗的臉蛋又印上他的視網膜。

白澤記不清他的名字,幹脆用“蜂後”這個貼切的外號來稱呼對方,這個Omega滿臉怒氣,兩條纖細的眉毛都快擰成一條了。

他一馬當先,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追隨者,當然,都是alpha士兵。

這個高高在上的蜂後似乎並不覺得和一大群alpha待在一起會有什麽危險。

“希望號即將發射,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艙門已經完全關閉,倒計時隨即響起,白澤站在原地沒動,等著人來指引他。

他反覆的在腦海裏回放其他船員的資料,他知道這樣做並沒有什麽用,反而還會讓他更加焦慮,但是他就是停不下來,大腦好像誕生了另一個非要和白澤作對的意識一樣,自顧自的繼續,對白澤的“停下”指令無動於衷。

這個被命名為“希望號”的飛船顯然並不符合某些人的希望,以至於他們要在飛船起飛前來阻止,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切斷飛船起飛的程序!”

“蜂後”尖叫著命令,跟在他身後的一些技術人員立刻按著他的心意到操作臺前操作了起來,他們大部分都是頂尖人員,所以在發現自己對阻止飛船這件事束手無策時感到非常驚訝。

“該死!”

他們其中一員敏銳的發現了原因,恨恨的咒罵了起來:“是那個生化人在阻止我們!”

“怎麽辦?”

“蜂後”先生作為一個柔弱的Omega顯然是很可惜的,因為他非常冷酷而且果斷:“那就摧毀它!”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希望號”飛船底部噴出了大量的白煙,那是燃料燃燒後產生的氣體,有輕微的毒,在白煙之後,是耀眼的火光,比閃光。彈還要有威力,立刻就讓在場的所有人失去了視覺。

等他們總算可以嘗試著把眼睛睜開的時候,飛船早已升空,速度快極了,已經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了。

“蜂後”先生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早已知道結果的了然和挫敗的不甘:“但願他們都死在外太空,再也別回來了!”

白澤等了許久,他感覺到了飛船在抖動,同時伴有巨大的震顫感,他感覺這是飛船起飛了。

他在感覺穩定了一些後就小心翼翼地往裏面走,突然,船身又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白澤幾乎要保持不住自己地平衡,就在他即將栽倒的那一刻,一雙穩定的手扶住了他。

“你還好吧?”

一道溫文爾雅的男聲自頭頂上方響起,白澤借力站穩後擡頭看他,扶住了他的人是陌斐。

這個曾經熟悉的陌生人沒法讓白澤感到親近,陌斐身上屬於alpha的氣勢非常強大,讓白澤感覺很不適,他拘謹的道了謝,想伸出被陌斐緊握著的手臂。

但是陌斐像是沒感覺到似的,拉著他往裏面走:“進去吧,等運行平穩後我們就要進休眠艙了。”

“陌斐博士......”白澤想要開口讓對方放開自己,但是還沒等他說完,他的話就被攔腰截斷,陌斐微笑著說:“怎麽了,小白澤,你之前可是叫我陌斐哥哥的。”

白澤沒有接話,他覺得很尷尬,於是只好保持沈默,任由陌斐拉著他,他垂下了眼,並沒有看見陌斐臉上那不滿到將近憤怒的神色。

前面約莫是一個集會廳,所有人都坐在了椅子上,椅子上配有安全帶,但是沒人把它扣在身上。

“喲!我們最後的成員,白澤博士也來啦!”

那個正笑嘻嘻的對白澤打招呼的人估計就是莫爾德,那個有名的生物學家,但是他可沒有一點科學家的樣子,他把腳翹在了桌子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混混做派,嘴裏還嚼著口香糖,時不時的還吹出一個粉紅色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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