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馮先生和他的太太。”顧天城進來幫我解答。

馮先生？

馮東明？

“是他們？”我看向顧天城，他緩緩點頭。

墻外就是他們，墻內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莫莫，你要是不想見他們，我現在就讓他們回去，他們就是不放心想來看看你……”

“天城，你是不是認識他們？”回想從知道他們來找我開始，顧天城就一直在幫他們說話，之前我沒有細想，現在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是，我認識他們，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們在尋找女兒，只是我不知道，他們要找的女兒竟然是你。”顧天城抱住我，“你生氣了？”

我搖頭，“沒有生氣，我只是有點難以接受。”

如果這個事件的主角之一不是我，我肯定會很熱情，可某些事一旦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會那麽輕易了。

“那我現在就讓他們走，你……”

我拉住顧天城，“不用了，既然都來了，那就見見吧。”他們找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能是他們孩子的我，激動之情我能明白。

“莫莫，你太好了。”顧天城低頭在我眉心落下一吻，我忙推開他，外面還有人呢。

“你先出去，我換套衣服在來。”

顧天城點頭放開我，打開門出去之後又關上了門。

我走到衣櫥裏拿了一套比較莊重的黑色大衣穿在外面，又把頭發梳好，這才走出了房間。

當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的夫妻立刻站起來，拘謹的看著我，“那個，莫莫，很冒昧打擾你。”

“叔叔，阿姨，你們不用這麽緊張，不管我是不是你們的女兒，你們來我家都是客人，晚飯吃過了嗎，我去弄點東西給你們吃吧。”我也怕，怕自己適應了他們的疼愛之後，才知道他們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最可怕的不是從未得到，而是得到過只會又失去。

“我們確實沒吃過，那就麻煩你了。”阿姨站起來溫和的看向我，看著看著，眼底就泛起了淚花。

我不敢看她的眼神，轉身去了廚房。

看了一下現有的食材，我做了一個火鍋。

做好之後，四個人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叔叔和阿姨都很拘謹，倒是顧天城，一個勁兒活躍氣氛。

“馮叔叔，不是我說，莫莫的手藝真的很好，我一直都很喜歡吃莫莫做的菜，你們也要多吃點。”顧天城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叔叔的碗裏。

我有點尷尬，火鍋能看出什麽手藝來？

叔叔吃了一口，忽然就哽咽了，粗粗的喘息了一聲，“天城啊，你能不能去買點酒來，我想喝酒慶祝一下。”

顧天城一楞，“實不相瞞，隔壁的房子我也租下了，裏面還有幾瓶酒，要是馮叔叔不嫌棄，我這就去拿來。”

“不嫌棄不嫌棄，只要有酒就行。”馮東明雖然在跟顧天城說話，但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那種眼神讓我不敢跟他對視。

我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想到他雖然看起來年輕其實也不小了，就忍不住多嘴：“叔叔，您年紀大了，還是少喝點，喝酒傷身。”

“就喝這一次，不對，還有一次，等你和天城結婚，爸爸一定會好好的喝一頓。”馮叔叔似乎已經認定了我就是他們的女兒，對此我也無從辯解，只好默認了。

“聽瑤瑤的話，別喝了。”阿姨在旁邊勸了一句，眼圈立即就紅了，“女兒這是關心你，你怎麽不識好歹呢。”

我楞了一下，原來他們準備把自己的女兒叫做馮瑤的。

看到她這樣，我起身坐到她身邊小聲勸慰，“阿姨，您就讓他喝點吧，別過量就行了。”

“果然是我的女兒啊，這麽疼我。”馮叔叔嘿嘿的笑了一聲，我坐在原地那叫一個尷尬。

好在此時顧天城拿著酒瓶進來給馮叔叔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馮叔叔，我陪你喝一杯吧。”

“好。”

兩人一邊說一邊喝了起來，我和阿姨坐在一邊看他們喝酒，一頓飯吃的十分融洽。

四個人吃完飯之後，已經是十點，顧天城和馮叔叔都喝醉了，我幫著阿姨將馮叔叔扶到沙發上躺下，又去房間拿了毯子給他蓋上。

顧天城則被我扶回房間休息了，回到客廳，阿姨目光覆雜的盯著我，“遙遙，不，莫莫，你真是個好孩子。”

“阿姨，結果還沒出來呢，您別認錯了，到時候……”到時候他們在找到自己親生的孩子，我又該如何？

我不敢靠近他們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對我太好，我怕自己習慣之後戒不掉。

“你怎麽會這麽想，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們的女兒，我不會看錯的。”她忽然激動的抓住我的手，“我不管你是叫遙遙還是叫莫莫，你都是我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說著她抱住我，在我的頸窩哭了起來。

“瑤瑤，還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真的，老天爺待我們不薄。”她抱著我，哭得十分悲切。

抱著她，我所有想說的話都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一會兒之後，等她情緒平靜一些我才開口，“阿姨，叔叔也不能在沙發上睡一晚，正好隔壁天城租下來了，不如你們今晚睡哪兒吧？”

“這樣最好不過了，我一個人是帶不走他的。”阿姨苦笑著看了叔叔一眼。

於是我去顧天城身邊拿了鑰匙，和阿姨一起將叔叔扶到隔壁的房間。

將他安頓好，阿姨送我到門口，忽然問道：“我聽說你之前參加過一個舞蹈比賽，還拿了本市的特別獎對不對？”

提起那件事，我有點不願提及，卻還是點頭，“沒錯。”

她激動的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從小就很喜歡跳舞，一直都有跳舞的天賦？”

我回想了一下，確實，我小時候就很喜歡跳舞，而且去學的時候，老師一直說我的基礎打得很好什麽的，只是那些過去我都忘記了，如今才想起來。

我看著她點頭，“是。”

“那就對了，你肯定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從小就繼承了我的舞蹈基因，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就跟著音樂跳舞。小時候，你最喜歡在我的舞蹈室看我跳舞，你很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似乎陷入了回憶裏，說起話來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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