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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一步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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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竟然變成現在這種局面,他想要一生一世呵護的人,竟是自己傷她最深,對於她,方寒無計可施,無可挽回的蒼涼。

寒風凜冽刺骨,獨自走在J大校園裏,走遍校園的每個角落,他和張筱漫的過往一幕一幕浮現在腦海裏,那夢幻般攜手走過的甜蜜歲月,讓他人生最美麗的年華變得更加絢麗;而今,時過境遷,滿腹心事無從寄,多少愁思欲說還休,那熟悉的,讓人窒息的一草一木化作無窮無盡的痛楚占據心田,連呼吸都變得疼痛。

不知從哪裏傳來的音樂聲,是羽泉的《懲罰》:

沈醉與清醒的兩端

錯一步墜入了深淵

這次是我讓你傷了心

才會被懲罰斷了情

讓你找到一個確鑿的理由

宣判我倆的死刑

這次是我讓你傷了心

才會被懲罰失去你

悔恨將深深烙在我生命

終生遺憾如影隨形

悔恨將深深烙在我生命

終生遺憾如影隨形

凝目眺望小樓的方向,思緒萬千:“張筱漫,你我之間真的無可挽回了嗎?我真的要帶著遺憾悔恨終生嗎?……不,不能,我不能放棄,可是要有人幫我。”思及至此,振作精神,健步如飛。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落雪的黃昏,熟悉的校園內,苦悶反反覆覆纏繞一顆傷痕累累的心,張筱漫似一縷孤魂游蕩在天地之間,她努力想忘記的一切都清楚地烙在心底,印在腦海,或許她從未真正想忘記過。對於洛飛,她可以做到置若惘然,可以很快走出傷痛,讓往事隨風而逝。可是方寒,如童話般美好的曾經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割舍和忘記的,無法愛下去,也無法恨下去,只能任由痛苦蔓延,這種感覺比無情欺騙還殘忍,即便那真的是個誤會,可是她的疼痛是真的,曾經的幸福國度已變成漆黑森林。

走累了,躺在雪地裏,咬緊嘴唇,眸中泛起霧氣,睫毛結冰,想讓自己變得像冬天裏的寒風一樣無情,心像雪一樣冰冷,想回到最初的純真,如果生命可以重來,絕不會再要什麽愛情,什麽天荒地老。

不知過了多久,渾身冰冷的張筱漫瑟瑟發抖站起來,迎面走來兩個身影,是法學院的耿教授和他的愛人文學院的付老師,拂去身上的雪,禮貌問好道:“耿教授,好。付老師,好。”

耿教授慈愛的眸光中略顯驚訝:“張筱漫?”

“耿教授,付老師,天這麽冷,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耿教授笑容可掬道:“天氣冷更應該出來活動活動,才不容易感冒,到了我們這個年紀頭疼感冒都能折騰掉半條命。”

張筱漫一臉羨慕的看著二老,這就是她曾經深深期盼和向往的愛情,不羨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只羨似水流年間相濡以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微笑道:“那我陪您二老走走。”

耿教授欣然應允:“好啊,你還在學校附近住著呢?”

神色略顯黯然:“嗯,習慣了,也懶得搬家。”

這樣一位通儒碩學的智者自然是看得出她眼中的落寞:“見過方寒了吧,他在P城發展的不錯,沒讓我失望,當初也是我建議他闖出去的,你不會怪我這個老頭兒吧。”

淡然豁達一笑:“怎麽會呢,走不走是他自己的選擇,留不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和他也不單是因為這件事才分開的。”

精明慈愛的眸光:“你的事老師也略有耳聞,我雖然老了,但還沒有老眼昏花,看得出來,你心裏放不下他,否則也不會這個時候在校園裏,更不會還住在那個小樓裏,也看得出來方寒對你始終如一,別那麽執拗,苦著自己,弄得兩個人心裏都難受。你是一個豁達的女孩子,對別人都那麽寬宏大量,為什麽對自己和心愛的人這般冷酷刻薄?”

“老師,我和方寒之間……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言近旨遠,懇切耐心得勸導:“年前方寒來看過我,不是我這個老頭子替自己的學生說好話,方寒的確是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在你們這一代年輕人,實屬難得。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毋以小嫌疏至愛,毋以新怨忘舊情。有緣再見又真情難收那就給彼此一次機會。”

雪白的世界,昏暗的燈光下打量張筱漫清秀的嬌容,付老師遠見卓識插話道:“筱漫啊,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滿腹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眸色瘡痍,看似明媚又憂傷的笑道:“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萬事隨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曲意遷就,不委屈求全,順其自然吧。”

付老師惋嘆:“你這孩子太固執了。”

幾分撒嬌,幾分討好,轉移話題:“不是所有人都像您這麽有福氣,兩鬢斑白依然有耿教授相依相偎,終老不相負,恩愛兩不疑。風雨同舟,不棄不離。”

付老師看一眼身邊的人,臉上堆滿怡然自得的笑容:“就會哄我們老人開心,自己的事自己上點心,對自己也要豁達一點,寬容一點,兩個人都好,何樂而不為呢?”

幾番交談,長者的懇切耐心的勸告令她心寬意適,展露一個自然的笑臉,坦率、開朗的樣子,點頭會意:“謝謝老師教誨,聽您二老一席話,勝讀十年,學生會認真領會的。”

“這才對嘛。”

……

按響王樂瑤家的門鈴,王樂瑤挺著肚子開門:“方寒?快進,快進,你去哪了?一直在外面嗎?怎麽一身雪啊?”

方寒撣一撣落在身上的雪,道:“在學校走了一下午,現在這個時候學生放假,寢室封寢,教學樓和圖書館都封了,我就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現在。”

看看愁容滿面的方寒:“還沒跟筱漫解釋清楚嗎?”

方寒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一句完整話都不容我說完,還解釋呢,我恐怕是全中國最差勁的律師了。”開門見山,道明來意:“樂瑤,幫我照顧她,勸勸她,我回去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就回來。”

王樂瑤冷靜勸道:“方寒,你在那邊剛站穩,打贏了兩場官司,風頭正勝,現在放棄太可惜了。”

方寒雙手一攤,無所謂道:“工作可以從頭再來,沒有什麽比她重要。她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你得幫我。”

王樂瑤道:“她現在挺好的,最難受的時候都挺過來了。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如果是去年春節或許你還有機會。現在回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筱漫最不想見到的人是你,這個時候頻繁出現只會招她煩,反而會弄巧成拙。她自己想不通,別人再怎麽勸都是放屁,你說什麽做什麽都白扯。”

張琨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喊話道:“樂瑤這話說得對,就說她對洛飛,夠情深吧,但是你看跟他分手以後是什麽態度,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就差三跪九叩了,我估計啊,就算是三跪九叩她都不會看一眼。。”

王樂瑤又道:“跟洛飛分手的時候還有你,還有我,她還相信身邊的人,可是你走以後,她誰都不信,把所有人拒之千裏,有一點你可以放心,她有心結,不會接受你更不會愛上別人。”

方寒游移不定:“可是……”

“別可是了,你沒事多回來幾趟,我再敲敲邊鼓,距離有時候的確可以產生美。你和洛飛不一樣,你們之間是誤會,她對洛飛毫不留情,一點兒情緒都沒有;對你,纏綿幽怨,恨入心髓,說明她愛你,只是她現在還想不明白,難過了那麽久,恨了那麽久,雖然到頭來只是一個誤會,但她同樣需要時間去接受和相信。”

聽了王樂瑤一番話,方寒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寬慰良多:“好吧,咱們常聯系,隨時告訴我她的情況。”

看他繃緊的神經得到放松,王樂瑤開玩笑道:“方大律師,你給我多少好處費?”

方寒瞅著她隆起的腹部:“等我和筱漫冰釋前嫌,等你生了,好處大大滴。。。”從包裏拿出一個紅包道:“你和昆蟲結婚我沒趕上,也沒隨禮,現在補上。”

王樂瑤的直性子,沒有扭捏推脫,毫不客氣地接過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嗐,跟我客氣啥。”

張琨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方寒,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吧。”

方寒不見外地隨心隨性在桌邊坐下:“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藝。”

“那當然,修煉成為好老公好爸爸的必備條件之一,我家樂瑤正是非常時期,我必須照顧好她,照顧她肚子裏的孩子。”獻寶似得,夾一塊雞翅給方寒:“嘗嘗我做得可樂雞翅怎麽樣。”

方寒吃一口,吧唧吧唧,細細品味:“嗯,還行,熟了,吃不死人。”

張琨老大不樂意道:“什麽話啊?味道不好嗎?張筱漫大廚言傳身教,我是嚴格按照步驟做的。”隨即自己夾了一塊兒,仔細品味過後:“雖然和筱漫做得有一定距離,但也不至於那麽差。”看看王樂瑤道:“媳婦,你說是不是挺好吃的?”

王樂瑤撇嘴道:“克服吃吧,我也不能天天把筱漫拽來給咱們做飯,雖然我是個孕婦,在她那裏也拿不到太多特權。”

“那倒是,她現在是寧可不吃也不會自己動手。”

方寒長長嘆息,上學那會兒有段時間她對做飯特別著迷,饒有興致地研究各大菜系,一手廚藝也是為了自己……

“方寒,你也別往酒店折騰了,晚上就在這兒住吧,咱哥倆好好嘮嘮。”

方寒道:“不了,咱兄弟什麽時候都能聚,一會兒她睡著了,我想再去看看她。”

“隨你吧,你和婁蘭到底咋回事?畢業你和婁蘭一起走,讓我們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方寒撓頭:“那半年我和筱漫因為畢業去留的問題相處得不算融洽,取畢業證那天跟筱漫吵架你們也知道,後來婁蘭找我表白,還買了同一班次的車票,我猜筱漫是看到她抱我了,誤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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