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巴掌打得所有學生一臉不可置信，他臉上很快就紅腫起來，腮幫子微鼓。

“怎麽回事？！”牧絮雙目圓瞪，低頭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的手。

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突然膝蓋處像被踢了一腳，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呈平面與地面接觸直接光榮犧牲，鏡架在高強度的撞擊下，讓他鼻梁和眼窩處留下了幾道青紫的印記。

牧絮用手捂著受傷的地方，十足的疼痛感讓他忍不住哼哼了幾句。

離的最近的沈白手上緊攥著薄薄的作業本，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並沒有要上前扶他一把的動作。

臉上的傷讓牧絮變了個人，原本看著還人模人樣的，這會臉上青青紫紫的，加上表情猙獰，哪還有個人民教師的樣子，他吼道：“格老子的是誰踢的我？媽的！有膽做就別躲，給老子滾出來！”

滿口的臟話讓同學們瞬間安靜了下來，這和上次苦口婆心教導他們要站在別人的位置上看問題的老師完全不一樣，甚至他那滿眼的戾氣讓膽小的同學忍不住縮了縮。

見到他的遭遇，8125連連拍掌，自動放起了煙花的背景音樂：【好好好！再來再來！】

顧霖搖了搖頭，對比別的小朋友沈白的反應是不是太冷靜了一點……

【不能再來了，別為了收拾一個人渣把小朋友們嚇到了。】

話說的也是，8125只好訕訕的收回了暗搓搓使壞的念頭。

牧絮往背後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誰踢的他，可他背後就是黑板了，根本沒人能在這麽近的距離內接近他他還沒有感覺的。

唯一可行的只有站在他身邊的沈白……

他打量了沈白一眼，語氣森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踢我的？小雜種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見他鞭子要落到自己身上，沈白忙往旁邊讓了一步，“不是我，我沒有……”

“不是你是誰？！撒謊精，我今天替你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氣急敗壞的牧絮哪還有心思聽他說話，他活了三十年什麽時候這麽憋屈過，所有的熱血都湧上了腦中，急需要一個釋放的點。

不是沈白做的，他怎麽可能認下這個無需有的罪名，就圍著班級跑了起來，這時坐在底下的周洲戰戰兢兢站了起來，眼中還蓄著一泡淚水，顯然是被這樣的牧絮給嚇到了。

他弱弱道：“老師，我可以作證沈白一直站在那裏沒有碰到您。”

聽到那低低的聲音，低著頭沈白瞳孔微縮，竟然會有人替他說話……

“真的，老師我也可以作證，沈白同學一直站在那的沒動。”

有了周洲的帶頭，同學們一個一個紛紛站起來發言，滿臉的正義感，沈白的確沒有動，他們只是把事實和老師說明白而已。

牧絮瞪了帶頭的周洲一眼，不是沈白難道是鬼嗎？他是個無神論者才不相信鬼怪之言，不過是一群膽小的人搞的噱頭罷了。

“沈白你倒是厲害啊！老師怎麽沒發現你人緣這麽好？還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帶著全班的同學跟我這兒說瞎話！是不是覺得倍有面？大家覺得特團結？”牧絮認準了沈白，不管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反正那人總是替沈白出氣的，他抓到正主就成。

小孩到底是小孩，哪裏跑的過大人。牧絮連著幾個大跨步直接抓到了沈白的衣領，拎著他的後衣領就往講臺桌上扯，手上的教鞭往臉上重重一鞭。沈白白凈的臉上很快就鼓起一道傷痕，傷痕從右邊額頭到左邊嘴角直接橫跨了整張臉。鼓起的中央裂了皮滲出血跡，傷口處還勾著些劣質教鞭上的小木刺，紅腫中帶著青紫色的淤血，觸目驚心。

看到沈白的慘樣，下頭同學低低喊了一聲，這一鞭著實是給顧霖把怒氣引出來了。

他原以為最多就打打手心，小孩子皮實一鞭兩鞭也無所謂，可誰想得到牧絮竟這般喪心病狂！

“艹！”顧霖看著那道傷痕心疼無比，可偏偏沈白臉上沒有吃痛的表情咬著牙連哼都沒哼一聲，眼中的早熟讓人心疼，他即使哭也沒人安慰，反倒讓仇者痛快，所以他早就下定決心一定不要在欺負他嫌棄他的人面前露出弱勢。

顧霖卻忍不了，雙拳捏得“咯吱”作響，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我改變主意了，相比我的小把戲那畜生這樣豈不是更容易把孩子們嚇到，還不如我們出手。”

8125氣的發出一連串“漬漬漬”的怪音，直接將整蠱玩具換成了高階版的。

牧絮掂了掂手中的教鞭再次高高舉起，他也就欺負沈白沒有父母，不會有人來責問他，沒有後顧之憂才這般無所畏懼敢下狠手。

可是這次鞭子還沒落下他眼前的環境突然變了，好像掉進一個洞穴。牧絮使勁搓了搓眼睛，以為是自己眼睛受傷產生了幻覺，可眼前的一切依舊沒變，觸覺嗅覺讓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

洞穴狹小，陰暗潮濕，“滴答滴答”的水聲緩慢重覆地環繞在耳邊，不斷擊潰著本就不堅韌的神經。他試探著用手摸了摸周圍，觸及巖壁滿手的粘液，腥臭味不斷湧來。

腳踝上突然纏上了一冰冷柔軟的東西，不斷往上攀纏。牧絮咽了咽口水，低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無數的小蛇在他腳邊蠕動，“嘶嘶”吐著信子。

牧絮被嚇得雙目圓瞪，嘴長了大大的卻喊不出聲音來，腳軟得動彈不得，差點摔進那無數小蛇中。

突然，頭頂掉下一條小蛇，正好落入他的懷中。他忙用手扯住想要把蛇扔了，可還沒來得及等他扔出去，頭頂處又掉下了一窩密密麻麻的小蛇到他身上，小蛇好動直接往他衣服裏頭鉆，到處游動，惡心黏膩的感覺讓牧絮直接崩潰，不斷的跳著，想要將身上的小蛇晃蕩下去。

可他的晃動並沒有讓小蛇脫離他，反倒是讓他們受了驚，紛紛露出了毒牙。

“啊啊啊！”

同學們呆呆的看著在講臺上左蹦右跳像猴子一樣大叫的牧絮，還把衣服脫了只留下一件貼身的衣裳，指甲自己劃出一道一道的血口子，褲子處隱隱有些水漬，發出腥臊味。

其實這一切不過只是牧絮的幻覺，顧霖和8125用工具將他帶進了幻覺中。

8125：【通過雲分析，牧絮最怕的就是蛇了！現在看來我的分析沒錯！】

看著嘚瑟的8125，顧霖道：【厲害厲害，你最厲害了，要親親抱抱舉高高不？】

【……】

控制不住場面的小班長早去找校長了，校長一進門看到的就是牧絮衣衫不整跳到了講臺桌上，身上一道道疑似指甲留下的痕跡，講臺桌上還有幾滴可疑的黃色液體。

校長臉色頓時如鍋底一般，怒吼道：“牧老師！你在幹嘛？！”

吼聲將幻覺中的牧絮拉回了現實，他一時還沒從萬蛇窩中回過神來，目光呆滯地跌坐在講臺桌上。

校長實在看不下去，又怕嚇到孩子們，忙把他拉走了，也顧不上問沈白臉上的傷了。

牧絮被拉走之後，同學們紛紛跑上前圍著沈白，問他傷口疼不疼。

顧霖嘆了一口氣，附身到校醫身上，去到他的班上將他帶往校醫室替他處理傷口。

“疼不疼？”

顧霖小心翼翼的將藥塗在他傷口處。

沈白知道是顧霖，聽到他的問話他眨了眨眼，剛才還一臉的逞強這會倒是紅了眼，抓著顧霖的衣角，低聲道：“有點疼。”

顧霖楞了楞，伏身輕輕在他傷口處吹了吹，“痛痛飛走，痛痛飛走……”

【生氣！我家小白這麽乖，他怎麽下得去手！8125把牧絮剛才那段表演發微博上去，用最快的速度傳播開來。記得給小白打碼，我要讓他也嘗嘗輿論的恐怖。】

8125截了一段視頻，從牧絮抽作文讓沈白上前朗讀的地方開始，到他打了沈白那一鞭結束，後頭的實在太過丟人，沒必要那麽絕。

有系統的插手，視頻很快就占據了熱搜，#心疼！# #惡毒老師公然辱罵學生沒爹娘# #滿嘴臟話的老師，不顧真相如何，體罰留守兒童#

【我的天！怎麽會有這樣的老師？太惡心了吧！？】

【那一鞭是真的狠！十幾歲的小朋友怎麽受得住！？有沒有人帶他去看醫生啊！希望不要留疤啊！這可是一生的事！至於那老師……真的求求你別當老師了！！！】

【啊啊啊！好心疼那個小朋友，這老師真的太過分了。】

【那個小朋友小心翼翼編織的家庭、編織的母愛就被這一鞭子毀得淡然無處！媽的！想哭！實名抵制這個老師！】

【我就想問問為什麽這種老師還能在崗？看到那張臉我就想吐！】

【實在心疼那位小朋友了，我也是做父母的人，想到有一天我的孩子被這樣對待，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

第二天來上班的牧絮見同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還以為是昨天的事曝光了，大家才這樣的。

昨天他在校長室才回憶起課堂上發生的一切，頓時臉都青了，忙去換了條褲子才重新回到校長室。

他把他遭遇的一切都如實說了，校長卻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只說他這段時間太累了出現了幻覺要多休息，並剝奪了他評優評先的資格，還讓他寫一份檢討，辭去了班主任的職位。

氣的他差點沒摔桌，但好歹沒被開除，只要背地裏找點人進城裏還是有希望的。

到時候去了新的環境中也沒人認識他。

牧絮頓時心安，整理了下教案，準備去上課卻被同事喊住了，“牧絮校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校長？什麽事？”

同事沒有和他說，反而面帶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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