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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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在清理完浴室出來的時候湛樂還躺在沙發上。

他沒穿衣服,仰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麽。

程在皺了下眉,輕輕關上門後走到湛樂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了你?”

“嗯?”湛樂的聲音還有點兒啞,他的視線落到程在臉上,剛滅下去的火又有點兒要往上竄的意思,“什麽怎麽了?”

“突然就……這樣,”程在笑了笑,“我以為誰給你下藥了呢。”

湛樂想了想,自己剛才是有點兒沖動了,跟餓了八百年似的。

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身子往上拱了拱,腦袋枕在程在腿上了,才長舒一口氣:“沒事兒,我就是……其實也沒那麽沖動,是你光著身子來開門的啊。”

“啊。”程在勾了勾嘴角。

“你啊什麽,誰來敲門你都那樣嗎?”湛樂戳戳他的肚子,“我跟你說,現在壞人可多了,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再來開門麽?”

“不是,”程在抓住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我聽見你的聲音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湛樂瞪著他。

“也不是,”程在說,“我就洗澡洗到一半,聽到你來敲門懶得穿衣服就直接開門了,換個人的話我就穿衣服了……誰能想到你來這一趟是有目的的啊。”

湛樂嘖了一聲。

“說吧,到底怎麽了,”程在搓搓他的頭發,湛樂的發質很好,頭發又細又黑,這會兒還沒太幹,發梢上還有些微濕意,他撚了下,笑著說,“真被人下藥了啊?”

“……沒,我就,看了點兒片,”湛樂翻了個身,擡手抱住程在的腰,小聲說,“就……倆男的的那種。”

“看那個幹什麽?”程在低頭看著他,輕聲問。

“……我靠,你說我幹什麽,我看點兒什麽十八禁的內容難道是為了學習嗎?”湛樂側臉瞪著他,“要不要給你做個學習筆記啊?”

程在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那什麽……我一開始,就是想看看倆男的到底是怎麽做的,”湛樂說得有點艱難,勉勉強強說出口,“然後我發現我對視頻裏的……人吧,就,沒,就,我他媽的……”

“就沒那方面的沖動,是麽?”程在幫他把話補完了。

“有,但是沒我以前看男女的片兒的時候那麽……但是看到你的時候又……”湛樂沒說完,抿了下唇,翻身坐起來就要往外走,“我還是回去吧我操……什麽亂七八糟的這一晚上。”

程在好笑地看著他從沙發上蹦下來,去臥室裏扒拉了件短袖一邊套一邊說:“這衣服我穿回去了啊,明天洗了給你拿過來……哦,我明天可能不是很想見你了,等我什麽時候把這勁兒熬過去了再來……”

“湛樂,”程在趴在沙發上,看著他換鞋,“你對我有感覺不就行了麽?”

湛樂的動作僵了下,扭頭看著他。

程在還是趴著,笑瞇瞇地看著他:“幹嘛非得糾結片兒裏的啊。”

湛樂又把頭扭回去,瞪著自己的鞋看了會兒。

從下午和林向驍聊了那個話題開始,湛樂整個人都是亂的,話題的源頭被搞散,所想的也變得莫名其妙,像一團雜亂的線,找不到線頭也找不到終點。

他又瞪著自己的鞋看了會兒,忽然擡起頭,走回沙發邊跨坐在程在身上,勾著他的脖子問他:“你想上我嗎?”

程在沒想到他的話題能飛得這麽遠,一時楞住了。

湛樂嘴唇動了兩下,又接著說:“林向驍說你是1。”

程在可能和湛樂在一塊兒久了,思維被同化,跟著跳得飛快,脫口而出一句:“我沒上過他。”

“……”湛樂看著程在的臉沈默了會兒,忽然扯開嘴角笑了起來,臉埋在程在肩膀上笑個不停,整個人都抖了。

程在也回過神來,跟著他笑了好半天,才拍拍湛樂的背:“我和你說過,我無所謂的。”

“哎我操,”湛樂笑完了也沒把頭擡起來,很小聲地說,“我也無所謂。”

“你天天喊著要上我,”程在說,“哪兒無所謂了?”

“我什麽時候天天喊了,操,”湛樂想從他身上下來,結果腰被程在緊緊的抱住了,動彈不得,“我跟你說,我也是突然覺得……只要是你,我都無所謂的。”

“啊。”程在應了一聲。

這話題再持續下去他倆得糾結到天明了,湛樂嘆了口氣,又往旁蹭了蹭:“你能不能松開,我想睡覺了。”

“你今天下午就是在和林向驍聊這個?”程在還是沒松手,“就這個,我怎麽問你你都不說?”

“……是啊,”湛樂說,“我那會兒……不是挺不好意思的嘛。”

現在倒是沒有不好意思了。

擼了兩次果然不一樣,臉皮都得到了升華,也有可能是直接掉了,在浴室的時候和水一塊兒被沖進下水道,朝著遠方奔流而去。

湛樂摳了摳臉,等著程在的下一句話,但程在卻沈默了很久,好半天才聽見他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湛樂,以後再有這種事……再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商量,”程在抱得很緊,就差沒把他的腰勒斷了,“你有什麽事都擺在臉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嗯。”湛樂應了一聲,擡手在程在後頸上捏了捏,又拍拍他的後腦勺。

“我怎麽問你你都不說,我會擔心,”程在很認真地告訴他,“我會亂想的。”

湛樂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天生的不安是藏在程在心底隨時會戳自己的一把刀,稍微有點兒不安的風吹草動就會戳到心口上。

有點兒無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好,”湛樂點點頭,說,“我什麽都告訴你。”

程在深吸了口氣,總覺得今天一天的情緒都很奇妙。

從農家樂的歡樂到下午察覺到湛樂不太對的害怕,怎麽問湛樂湛樂都不肯說,視線還那麽閃躲,他差點兒以為湛樂要和他分手了,這一場生日會就是湛樂給他最後的體面。

不都這麽說麽,死刑犯臨走之前都得吃頓好的。

但好在……湛樂只是因為這種小事,至少在他眼裏是小事的事情害羞糾結了。

“去睡覺吧,”湛樂說,“挺晚了。”

程在唔了一聲算是應答,手也沒松開,就這麽把湛樂抱起來一步一步地朝著臥室挪,他力氣很大,甚至能騰出一只手來開門,然後才和湛樂一起倒在了床上。

湛樂很快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小聲說:“對了,我下個月生日,生日第二天我就開學了。”

“嗯。”程在應了他一聲,把空調調低了兩度,然後扯過旁邊的毯子把兩人都蓋上了。

“高三了嘛,班主任說開個家長會什麽的,”湛樂說,“你去幫我開吧。”

“好。”程在應得很快,聲音有些含糊,他是真困了。

放心下來之後就困得特別迅速,但湛樂大概是有點兒尷尬,又或者是糾結勁兒過去了興奮就上來了,一直說個沒完。

“到時候說你是我哥就行,不過我現在成績好點兒了你去應該也不會太丟臉吧,”湛樂小聲說,“對了,那天你有空嗎?我忘了你挺忙的了……你要沒空我自己去也行的。”

“看排班吧,”程在打了個呵欠,“我提前和人換下班就行。”

“哦,”湛樂擡眼看著他,“晚安。”

“晚安。”程在說。

說完沒多久就睡著了,一條胳膊搭在湛樂腰上,睡得挺沈的,湛樂沒敢動,生怕把程在驚醒了,畢竟程在的睡眠質量也就是螞蟻摔一跤都能給他嚇醒的程度。

但今晚的程在睡得異常的熟。

沒過多久湛樂實在躺不住想換個姿勢,使出渾身解數靜音翻了個身,剛躺好,又被程在的胳膊撈了回去。

湛樂還以為自己把他弄醒了,瞪大了眼睛盯著程在看了會兒,發覺他還是睡著了的。

他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麽感受,還沒思考明白的時候困意湧上心頭,沒多久他也睡著了,再醒來天已經大亮,床上就剩了他一個。

湛樂打了個呵欠,把被子理好下了床,在廚房找到了程在。

他沒出聲,就靠在廚房門框上盯著程在的背影看。

夏季清晨的光線已經有些刺眼了,落在程在身上像是給他鍍了層光邊,腦袋上翹起的幾根頭發都被照得分明。他煮了兩碗面,又撒上些蔥花,餘光瞥到了什麽,一扭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頭發睡得亂七八糟的湛樂。

“早,”程在勾起嘴角,“洗漱去。”

“早上好。”湛樂也笑了笑,“馬上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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