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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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面包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也不確定他究竟是順路還是跟著。

不過等拐過兩三個路口之後,那輛面包車消失在了視野中。

多心了?

程在皺了下眉,又往旁繞了一條路,確定那輛面包車沒再跟在後頭了才開著車把湛樂和林向驍送了回去。

“明天接我電話啊,”季長韻下車之前兩只手捏著林向驍的臉,把他的臉捏得發紅,“別再找借口忽悠我了。”

“沒有忽悠你,”林向驍口齒不清道,“我會接電話的。”

季長韻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還是松開了手,伸手在林向驍肩膀上拍了兩下,重新上了程在的車。

“剛怎麽了?”季長韻關上車門邊開始發問,“特地繞了個路。”

“我看見後頭有車跟著我,”程在說,“跟了挺長一段距離……”

“又多心了吧。”季長韻伸手從副駕上拿了盒糖。

“我最後一盒了。”程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改天給你買一箱,”季長韻撕開包裝,往嘴裏倒了幾顆後把糖盒放進自己兜裏,“你這副駕是不是該收拾收拾了?”

“收拾什麽?”程在瞥了眼自己的副駕,覺得挺順眼的,“多方便啊。”

“你以後找個男朋友,讓他坐後座你不覺得別扭麽?”季長韻又從副駕上拿了個小面包,“坐副駕多好,你一扭頭就能看見他。”

程在沒吭聲,等季長韻把面包吃完了,他才說:“你是不是餓了?”

“嗯。”季長韻應了聲。

程在不搭話了,但在下一個路口拐了彎,將車開去了小夜市。

林向驍還是第一次來湛樂家,對於湛樂為什麽是一個人住等等一系列的事都沒有發出任何疑問,接過湛樂遞過來的換洗衣物就進浴室洗澡去了。

湛樂鋪好床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想想還是把手機摸出來給程在發了個消息,畢竟感覺程在今晚上怪怪的,回來的時候還特地繞了遠路。

-你沒事吧?

消息發出去好一會兒都沒有回信,直到林向驍洗完澡出來了,湛樂的手機才震了。

-吃撐了。

底下還有一張照片,桌子上還剩大半燒烤。

“靠,”湛樂發了條語音過去,“你們把我們送回家了,自己去吃燒烤?”

“是啊,”程在也回了條語音過來,“羨慕嗎?”

林向驍擦著頭發走出來坐在了湛樂旁邊,摸過手機回了兩條消息。

湛樂和程在又發了幾條消息,確認了程在的語調平穩應該沒什麽大事兒之後扭頭看著林向驍。

“別愛我,”林向驍頭也不擡地說了句,“沒結果。”

“操,愛個屁,”湛樂往旁挪了挪,“那邊櫃子裏有電吹風,要用麽?”

“不了吧,”林向驍把毛巾從頭上拿下來,扒拉扒拉頭發,“都快幹了。”

“床我給你鋪好了,”湛樂說,“困了就去睡吧。”

林向驍還是在回消息,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過了好幾秒手指才停下來,擡頭看著湛樂,笑了:“好。”

湛樂站起來倒了杯水準備端到臥室裏,想了想又走回來,看著林向驍,輕聲問:“你沒事嗎?”

“嗯?”林向驍疑惑地擡起頭。

“感覺你狀態不是很對。”湛樂說,“就你爸媽吵架,你……”

“我沒事,他們從小吵到大,我習慣了,”林向驍又把頭低了下去,過了會兒,他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嗯?挺好的啊,”湛樂坐回了沙發上,“對我,對同學,都挺好的,老師和學校領導都喜歡你,還他媽是個不用腦子就能考滿分的學神。”

“還是用了腦子的,”林向驍樂了,“不然你們這群考不過我的得多自卑啊。”

“靠。”湛樂打了他一下。

“我沒事,真沒事,”林向驍搓了搓胳膊,“放心吧。”

程在吃著東西可能不方便打字,湛樂給他發的消息他全是用語音回的,最後湛樂要睡覺之前發的那條晚安他隔了一會兒,才用語音回了句晚安。

湛樂想著林向驍的事兒,手下意識地在那條晚安的語音上點了好幾次,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手機裏傳來的依舊是程在發來的那一句晚安。

被風拖長的尾音化在電流裏,又隨著語音結束後的驟降的寂靜將一切阻斷。

湛樂手機上方備註那一欄看了會兒,忽然把手機往床頭一丟,卷著被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程在沒有跟著季長韻回季家,他回了自己家,把呆在後備箱裏好幾天的玩具們都搬出來,放到雜物室去用一個箱子歸納好,再出來時忍不住站到了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了一眼,樓下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屋子裏的擺設依舊是他熟悉的模樣,卻又在空氣中嗅出丁點兒不尋常,程在皺著眉倒在床上,硬是把腦子裏的東西排空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湛樂醒來的時候林向驍已經走了,桌上放著一碗熱好的早餐和字條:我先走啦。

底下還畫了個小桃心。

湛樂扯了扯嘴角,伸了個懶腰,拉開窗簾。

外頭是冬季少有的陽光明媚。

放過假後又要回到忙碌的工作和學習中去。

程在沒有再發現有人跟蹤他,也去酒吧找過謝凜,找到了一兩次,謝凜都沒有搭理過他,反倒是旁邊那個貝斯手跟個炸開的河豚似的氣鼓鼓地瞪著自己。

“你不如把湛樂拉過來認個親,”季長韻陪他來了好幾次,這會兒正端著杯酒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兄妹倆一見面,不就什麽都清楚了麽?”

“目的性太明顯了,萬一她不是湛樂的親人呢?”程在皺著眉坐下了,又扭頭往駐唱舞臺那邊看了眼,此時在臺上唱的是個幹凈清秀的男生,“那得多失望?”

“湛樂是瓷的麽?還是豆腐做的?”季長韻一口悶了酒,他今晚似乎心情不好,說話都帶著火氣,“你是不是有點兒保護過度了?”

“我沒有,”程在看著季長韻,伸手按住了他準備再倒一杯的手,“你明天不去公司了?還喝?”

“哦,不喝了,”季長韻把手縮回來,盯著水泥磚的地板發了會兒呆以後突然把手機摸了出來,瞪著屏幕楞了會兒,不知道到底想幹什麽。

男駐唱的聲音有些煙嗓,伴著慢調的音樂唱出來融進陰暗的燈光裏,舞臺那邊有一束光,落在他的頭頂。

“你怎麽了?”程在忍不住問了句。

“我和林向驍,”季長韻問,“在一起多久了?”

“半學期,四個月吧?”程在算了算時間。差不多是他和湛樂認識的時候這倆就在一起的。

“……哦,”季長韻應了聲,“那也該分手了吧?”

程在瞥了他一眼。

“四個月了,我他媽還真沒和誰談過這麽久,”季長韻靠在沙發裏,瞇起眼睛,“我真沒和誰這樣過……你看看。”

季長韻點開一個窗口,把手機丟給程在:“我就算是拉條狗來都他媽餵熟了吧。”

程在沈默著拿起手機,把消息記錄隨意翻了一遍。

語音通話視頻通話,林向驍從來沒接過,回消息也只是回一個標點符號。問號,句號,或者是表情包。

再往上翻翻也是有對話的,但林向驍這種明擺著我在敷衍你的態度從過年就開始了。

“之前就和你說過,周末約他根本約不出來,我追他的時候都是直接去學校門口等人的。但我不能去學校門口等他一輩子吧?”季長韻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這些事兒挺丟人的,是他最看不起的舔狗事件,但一旦開了口就止不住了,非要說完了才痛快。

“他去湛樂家住的那次,記得麽?我第二天給他打電話 ,他沒接,最後直接關機了,等我聯系上他的時候他說他出去旅游了,得開學才回來。”

“你覺得,林向驍真的喜歡我嗎?”季長韻皺起眉,他輕輕抽了口氣,“這種態度……”

“你自己有答案的事兒,”程在把手機還給他,“問我幹什麽?”

季長韻接過手機,看著上面林向驍的頭像,那是一輪殘月,孤寂的掛在天空之中。

他頓了很久,思維被酒精麻痹,手指的反應也變得遲緩,最後在對話框裏輸入:我們分手吧。

湛樂他們學校開學開得挺早的,每一個同學臉上都洋溢著每逢佳節胖三斤的笑容,湛樂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硬是等班主任都快說完話了也沒等到林向驍出現在教室裏。

第一節 課一下他就給林向驍打了個電話:“今天開學,你不是忘了吧?”

“沒忘,”林向驍的聲音啞得厲害,使勁兒清了清嗓子開口還是那副聲音,“我睡著了。”

“你感冒啦?”湛樂問。

“嗯,我快到了,”林向驍說,“先掛了。”

“我操!”前桌的常則突然吼了一聲,教室裏的人被他嚇一跳紛紛望過來,他又捂著嘴趴回了桌子上,小聲和曲然說著什麽。

過了會兒,常大喇叭還是沒憋住,在得到曲然的允許後猛地轉過來,手裏拿著曲然的手機:“給你看,曲然加入了一個樂隊!”

“這麽牛逼?”湛樂看了曲然一眼,接過手機,瞥了眼手機上的照片後心臟忽地提到了嗓子眼,太陽穴突突地疼。

“鍵盤手!”常大喇叭接著介紹。

“今晚我們在熱潮有個小演出,”曲然湊過來小聲說,“我想邀請你們幾個去看。”

“好啊,”湛樂扯開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之後,指著照片上一個女孩兒問,“這個女孩兒,叫什麽名字?”

“嗯?”曲然看了眼,“謝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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