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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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後,似乎連擁抱握手都成了禁忌的行為。偶爾相視一笑,又讓這種冷冷清清的關系變得暧昧不明。

“你比聶小倩癡情。”鄒若開了口,給莊楠下了這麽個匪夷所思的定論。

“我沒聶小倩漂亮。”莊楠惡狠狠地盯著鄒若看。

“不,顯然作為一個男子,你已經足夠絕代風華了。”鄒若做了個搖手的姿勢。

莊楠沒理會他那麽天馬行空的幻想與聯系,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寬闊,平坦的馬路想些以前的事情。畢竟,年齡不是一個階段,即便莊楠再幼稚,也擺脫不掉現在占據這個肉身的靈魂是年逾而立直逼不惑的肖雅的事實。

“想什麽呢?不要告訴我是你和你男朋友老掉牙的愛情往事哦?!”很明顯,鄒若這句話即觸及了莊楠心裏那根本來就不怎麽粗的弦,也正好說對了事實。

“對,對。是又怎麽樣!九十年代的愛情故事你不待見嗎?”莊楠急急忙忙地冒出一句。

“沒有那回事。那種愛情比現在純凈多了。難免你會懷念。”鄒若還不至於想惹莊楠生氣,那段神聖的戀情既然可以讓他為之付出生命。可見,代價如何。

路燈的燈光,沒有夏日那般熱辣辣的感覺。隨著涼風,影影綽綽的枝椏在燈光的映襯下繽紛陸離。看來這些天又白等了。那個男人好像沒有出現的意思。也許,想要把莊楠和鄒若都逼急了吧。

不管怎麽說,那個男人已經失蹤六年,說不定已經在茫茫人海的某處,左擁妻右擁子享受著齊人之福,早就把這世上正在掛念他,正在為他癡,為他狂的另一個男人忘記得一幹二凈。當初,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了同居數年的愛人,頂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高冠,和一個女人結婚生子。被拋棄的人還傻傻地為其付出一切,甚至連生命的拋之腦後。隨著煎熬,忍耐一並湧上心頭,卻又放不下掛念似的,跳進了滾滾長東的河水裏。不能說這樣的劇情狗血,只能說這部戲的編劇太無情。

“走吧,既然沒有希望了,何必要等下去。”鄒若說。

“不會的,也許要過了冬吧。是我太心急了。”

面對莊楠如此堅信的態度,鄒若真的很氣憤,但也很無奈,無從去勸誡莊楠。這個鬼已經癡情到一種境界了,活著的時候是這樣,死了以後也不見得改變。鄒若很驚訝他居然在六年間就把恨意消磨的無影無蹤,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愛的力量?

後來的日子,莊楠還是會到西萍小區門口溜達,但是大半夜一個長得如此極品的男人,像幽靈一樣在西萍舊宅區飄蕩,顯然有些嚇人。雖然,莊楠現在的的確確是被鬼上身了,但這樣的話又不方便說出來。於是,保安心驚膽顫地跑到鄒若家,勸鄒若把莊楠關在房間了,半夜散步並不是個好習慣,萬一出點事情,誰也不能保證。

莊楠就此每晚都乖乖地待在房間了,可是俊臉上一副心神皆不在的模樣,著實讓人心力交瘁,讓人倍感痛心。

到底那個沒心沒肺,翻版陳世美的男人什麽時候才會現身?

話說,這已經是六個月以後的事情了。在秋風掃落葉,冷風吹寒雪之後,等到C市最最寂寞難熬的冬日過去。滿目芳華,落英,暗香繞碧落,正是人間天堂的好時光。

逍遙並沒有在預期的時間內離開,這並不是他的錯,只是他實在不甘心,他還沒有等到前世的愛人,對他來說已經可以算是前世了。他放棄了第一次投胎轉世的機會,就是為了等待這個人,再過段時間他便要真正離開這個還存在留戀的人世,因為沒人容許他一而再再二三地拋棄機會。

鄒若看著這個倔強的傻瓜,也只是搖搖頭,彎彎嘴角。沒辦法,他愛這個人,所以他想看到這個人幸福快樂。

三月的春風柔和地拂過西萍小區,帶走冷冬的肅殺已經地上鮮少的枯葉殘骸。只是這微潤的風還夾雜著些許雨絲,一個陌生的男人抱著正在繈褓裏啼哭的孩子,在西萍小區的門口轉悠。

很不巧,這天莊楠並沒有出來,可是待在陽臺上的鄒若看見了。他糾結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莊楠。

看樣子,那個男人很著急,因為身上的孩子不停的哭鬧。

鄒若沒有忍住,還是開了口,“莊楠,小區門口好像有個人。這麽晚了,會不會是他?”

“誰?”莊楠像是裝上發條地娃娃朝著陽臺沖了過去。迷蒙的細雨斜斜地織出了一道憂傷的簾,隔在兩人之間,恍若隔世。

雨中的男人,穿著黑色長褲,手上抱著孩子,撐著一把格子布的傘,即使遠遠觀望,那個身形,那個動作都是莊楠無比熟悉,無比癡戀的源泉。

他不顧三七二十一地往樓下沖去,像是整個世界都定格在了這一秒,定格在他們共同生活的過去。而鄒若只是看著莊楠遠去的背影,看著他們在雨中相遇。

雨珠掛在莊楠晶瑩的烏絲上,透射著柔和的路燈光。雨水打濕了衣物,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有些狼狽。空氣凝結,目光也停滯了,因為莊楠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已經開始老了,即使依舊英俊挺拔,可是他的眼神已經老得不像話,手上的孩子不住地啼哭,讓他不經意地轉過臉。

“很久沒有見了。”莊楠說道,“我是肖雅,李闌成,我是肖雅!”

叫李闌成的男人觸電般地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似乎只是二十出頭的青蔥少年。

“你怎麽會知道我名字?不可能!肖雅已經死了。我知道。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只是在上個月才知道這個消息。”李闌成辯駁著。

“我的確是肖雅,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既然你能想起來,然後回到西萍,你就應該知道,我就是肖雅。”莊楠提醒似的說。

“約定……是,原來你還是守約了。不管現在眼前的是人是鬼。我也不在乎了。”李闌成凝眸定睛在莊楠的身上說,“我已經和我老婆離婚了。”

“為什麽?我根本不在乎你結婚。也不在乎你有孩子……”莊楠伸著脖子澄清自己。

“肖雅,你怎麽可能在乎。我知道的,你都已經不在乎生死。我有什麽理由享受幸福。我錯的太多了,我對不起你。”李闌成望著莊楠靈動的雙眼,止不住眼淚像雨水似的落下。“從離開你的那一瞬,我就錯了,我明明知道你那麽愛我,知道我是你一生的羈絆。”

“不要再說了!”莊楠撇過臉,不想對著眼前這個人的眼睛。“我要走了,見過你這次,我們什麽都了結了。我已經忘記了羈絆,忘記了束縛。我該走向輪回了。”

“希望你幸福。下輩子……不要再遇上像我這樣的人。”李闌成轉過身,抱著嚶嚶不止的幼孩朝著西萍的大門走去。

莊楠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也逐漸湮沒在憂傷和回憶的淚水裏,像是思緒化作塵埃漂泊在宇宙洪荒的年歲。他快要解脫,快要離開了。無論結局怎樣,他都已經在自己的人生裏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莊楠也背過身子,轉身,擡頭,卻正好碰上了一雙比自己更悲傷的眼睛。

“鄒若……”

“下著雨呢,別犯傻了。不在乎自己也要在乎莊楠的身體啊。”鄒若撐開傘,走到莊楠的身邊。

“謝謝,”莊楠笑了笑,笑走了所有傾浸在他生命裏的不快。

“不用跟我客氣。”

“謝謝你這麽長時間對我的照顧,明天我就可以把莊楠的身體還給你,”莊楠停歇了笑意,直起身子,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腦袋的鄒若。還有他手上那把黃底紅花的精致小傘。像是很久以前的他,又像是永遠存在的美夢裏的男主角。

“上樓再說。”

兩個人尷尬著上了樓,回了房間。

我對人間的遺戀至此,實在有違天道,他們念我癡情,一而再再二三地給我機會,要再放棄,必遭天譴。”莊楠的臉在朦朧而昏黃的燈光下,蒼白的面頰清晰地能看到毛孔。

鄒若沒有說話,仿佛此刻任何言語都無濟於事。他也很難說清楚,是否在意肖雅的去留,他深深在乎的也許只是莊楠的身體,也許他也一樣在乎肖雅的存在。他究竟愛著誰,究竟算不算是感情。

第二天的大好春光洋洋灑灑在整個C市,像是經過滋潤後,欲綻未綻的桃花,整個城市鮮活無比,正接受這新生般的洗禮。鄒若和莊楠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個晚上。

鄒若摸摸下巴,似乎長了不少胡渣子,他輕笑了一番,自己真是越來越不修邊幅了。誰讓日子過的越來越簡單了,幾乎就是學校圖書館和家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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