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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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那個人了。

他可以問一問對方,是不是對他有情。但接著他聽見一聲大叫:“陳慕杉你瘋了嗎!”

手上的刀被人拍掉了,落在地板上發出聲響。他聽見室友大聲喊著失火了,朝他甩了一巴掌,拿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衣服緊壓在他的傷口上,同時逼迫他把手向上舉高過心臟。

有人沖進房問哪裏失火,室友大吼著,從中找了一個身形魁梧的人過來背他,然後又立刻分配人去準備電梯,到門口攔出租車。

宿舍裏瞬間就像炸了鍋一樣,被指派的人二話不說就開始奔跑,被背出房門時他昏昏沈沈地隱約能感受到圍觀者的視線,所幸那時還算是宿舍裏人最少的時候。

他在上出租車之前就感覺到一股難以抵抗的疲倦,耳邊卻傳來室友吼到嘶啞的聲音,魔音穿腦似的在他耳邊不斷重覆。

“幹!不要睡著!保持清醒!”

“是我害死他的。”

側躺在邱宥翔懷裏,陳慕杉埋首在頸窩,眼淚無聲無息地染濕了他的衣衫,顫抖的聲線沙啞細微,仿佛說出口的每句話都用盡了力氣。

邱宥翔沒有插嘴,只是安靜仔細地聆聽。

強行將陳慕杉抱回房間後,他本想先把人放上床再獨自找個地方靜一靜,不料對方卻是不願松手,連帶著將他也拉上了床。

面對此刻的陳慕杉,邱宥翔是說什麽都不敢違抗的,便順勢抱著人輕輕撫拍起對方的背,他是真的覺得組長太累了,應該要先好好休息一會兒的,不想陳慕杉卻忽然輕聲開口,緩慢而清晰地訴說起當年,目光悠遠神情也逐漸陷入回憶。

“……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無知,還有對那個人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後來,我就跟圈子裏的男朋友分手,因為我總感覺不論跟誰在一起,心裏總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愧疚,而我也不想……再讓他難受。”

沈晨袆說得沒錯,在宿舍裏自殺休學的學長確實就是他,但是沈晨袆永遠都不可能查出在他自殺的前一晚,就讀另一科系的學長也在旅館自殺了。

兩天內兩位學生自殺,這件事被校方竭盡所能地壓了下來,再加上他送醫時是上課時間,待在宿舍裏的人並不多,救了他的室友從醫院回來後很貼心地囑咐當時一起幫忙送醫和在場圍觀的同學,希望大家盡量少外傳這件事,免得日後他回宿舍不自在。

他那位初中從美國搬回來,沒幾年就以同等學力跳級考大學,還能連著四年拿企管系書卷獎的天才室友,真的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聰明也最可靠的小家夥。

所以當他覆學重讀二年級時,系上的學弟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就是那個在宿舍自殺的學長,這讓他十分感激那位室友,畢竟當時的他精神狀態還是極差,任何曾經與那個人一起走過笑過的人事物都會令他難受得幾近窒息。

那時的他除了照顧好自己,根本無暇顧及其他,雖然成績依舊保持在前段班,但他其實花了許多時間才找回過去的狀態,回歸正常的生活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更難。

沒有什麽流言蜚語打擾,確實是讓他在那段時日裏好過許多。

直到大四那年,他才重新回到圈內,再次現身在各處酒吧。消費了過去跟他分手後便退圈回家裝直男結婚生子的前男友,借此誤導眾人自己走不出來的感情,是拜前男友的婚訊所賜。

之後他便開始過著活著一天便是一天的日子,看似風光,但圈子裏幾乎沒有人知道工作時的他是什麽模樣,工作中又有誰能想得到他的私生活,回到住處把自己關在名為家的病房內,心裏是種怎麽樣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邱宥翔的存在完全是個意外。

自己對他如此縱容的根本來自於深信自己將再不會愛上任何人,同時他也認為邱宥翔不可能維持這麽畸形的相處太久,是他錯看了對方的包容與耐性,以及那幾乎與他不分高下的死心眼。

從夜店的那一次巧遇至今將近一年的時間裏,邱宥翔死纏爛打的追逐最終演變成了一種習慣,他開始習慣對方算準時間踩點似的打擾,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替他洗衣換床單時的場景。

是他,沒有勇氣響應對方的付出,哪怕只是一點點……

“……可是組長,你應該明白就算步上後塵你也還是得不到他的,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選擇逃避。他該想盡辦法把你搶回來,那是他勾勾指頭就可以做到的事,但是他沒有。”

對於已故之人邱宥翔覺得自己不好多說什麽,但是看著身旁似乎一碰就要碎掉的男人,他卻又感到無比心疼。

自責就像是道無形的結界,身處其中痛苦,想越過界更加痛苦,最後選擇不委身於任何人的陳慕杉除了還想念著那個人之外,或許更多的是不能原諒自己的這個病根。

邱宥翔不敢說不願接受也不能忍受陳慕杉跟別人交往的那個人有多自私,對方用這種方式換來解脫,同時也套牢了這個聰明絕頂卻鉆牛角尖的男人,邱宥翔不相信陳慕杉不曾想過這種可能,但也不難猜出他仍是心甘情願地跳進這個圈套。

畢竟陳慕杉確實是感到愧疚的,不論是對那個人感到虧欠,還是此刻就在身邊卻讓他無以回報的邱宥翔,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接受下一個人。

而邱宥翔同樣無法接受就這樣被陳慕杉拋棄,不管對方想推開他的原因是什麽,不都正是代表著自己的存在已經足以撼動對方了嗎?

如果不是如此,陳慕杉大可以繼續這樣鐵石心腸地跟他耗著,多少次他一個人待在這張床上等門失眠,只因為床的主人在別人的床上入睡。

他願意忍願意等,沒有道理在發現對方打算臨陣脫逃時放手,不管陳慕杉聽沒聽說過投降輸一半,邱宥翔都感覺自己已經贏了一半。

“我明白,那個人在你心中的重要性,我不要求自己取代他,如果可以,我甚至願意聽你分享,陪你一起想念,我只要……那個人占你心中分量的十分之一,這並不多,對嗎?”

望著沈默不語的陳慕杉,邱宥翔一字一句地道,生怕在關鍵時刻表達不清楚。伸手撫上對方的側臉,掌心裏的潮濕分不出是淚水還是哭出了汗,不過他一點都不介意,尤其是看見對方在聽見他的表態後眼淚掉得更兇的模樣,他應該可以自戀地猜測,這其中的部分淚水也是為他流的吧。

※變色龍-20-完

撐起身,邱宥翔低頭看著早已經哭到張嘴呼吸卻依舊是毫無聲息的陳慕杉,忍不住俯下身親吻他的臉。

“……組長……你說得出我跟那個人不一樣的地方嗎?哪怕是一項也好。”

撥開淩亂的劉海,他在對方微側的臉上落下輕吻,額頭、眉心、眼角,接著在他耳邊低低地問。他知道自己跟那個人肯定有許多不同之處,但他真正想要的,是陳慕杉的正視,只要對方能好好看著他觀察他,那就代表自己在這個人心中是有價值的,當他的價值無人能取代,他也將不再是誰的替代。

陳慕杉一定懂他這麽問的意思,邱宥翔在變相要他承認,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感情。

“……”

熱燙的氣息灑在臉上,眼前雖是一片模糊但他仍能感受到對方擁抱親吻時的溫度,一只大掌握住了他的左腕,略帶粗糙的拇指來回輕撫著他腕上的傷疤。

等待許久還是不見陳慕杉開口的邱宥翔有些氣餒。不知道面對這樣的組長該說些什麽才好,他不希望他們之間以沈默作為結束,直到現在,他都還在期盼對方能有所表態。

“自責,不能算是一種愛。如果你真的因為這樣下定決心,確定自己不渴望身邊有個人相伴……”

望著對方依舊緊抿著的雙唇及濕潤的眼眸,邱宥翔只覺得自己都快心疼得說不出話來,他根本放不下眼前這個人,更別提要開口說放棄……

陳慕杉伸手抹去自己眼裏的淚,目光在邱宥翔對視的剎那感到異常心慌,許是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在昏暗中看起來特別掙紮,又或者是眼前的情況與那個人驟然離世時帶給他的打擊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失去一個對他而言,或許已經很重要的男人。

邱宥翔陷入沈默越久,這樣的想法就越是強烈。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要求,然而在這應該當機立斷的時刻,他卻開始想著該如何閃躲退縮……

握在左手腕上的大掌輕輕松開了,他聽見邱宥翔低下頭對他說“組長你先休息吧”,接著便起身下床。

失去對方的溫度,深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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