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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柔情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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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然從天而降般到達書院的人,是明長昱帶的人馬,訓練有素的有軍中的兵將,也有從京城潛火隊裏調遣來的人。而後緊跟來的,是李青林帶的工部的人馬。

火勢滔天,明長昱整個人沐浴在烈焰火光裏,面容冷峻,雙眼染血,他一邊觀察著火情,一邊在人群中尋找君瑤。他下意識知道她不會冒險,她從來不會拿自己的命去拼搏,知道審時度勢。可也許是熾熱的烈焰沖昏了他的理智,讓他冷靜中莫名產生巨大的恐慌和焦灼。

君瑤在聽到他的喊聲後,立即沖了過去,跑到他身前。她有許多話要說,淩雲書院的火情,以及學舍那邊的線索……只是她站在他面前時,他似乎愕了愕,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著她,千言萬語,都融進他那雙深切的眼底。須臾後,他緊繃僵直的身軀緩緩放松,慢慢地擡手往她臉上一抹,掀起衣袖把她臉上的灰擦去。

他的力道不輕,有些粗魯,力量也有失分寸,把她本黑得均勻的臉抹成了花臉。

君瑤知道他在克制,可她悲喜交集,眼角落下了淚,混著黑灰,再也擦不幹凈了。

明長昱不得不停下手,上下打量她:“有沒有受傷?”

“沒有,”君瑤搖頭,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隋程與李青林,略微退開一步。

隋程瞪大了雙眼,楞了好一會兒,才上前一步,愕然道:“你是阿楚?我的天啊,你被熏成黑貓了!天太黑我看不清楚,剛才你沖過來,我都沒認出來!”

李青林從袖中拿出手絹,遞給君瑤,溫言道:“擦擦吧。”

明長昱說道:“她臉上的灰擦不幹凈了,要用水洗。”

李青林面色平靜地收回手絹,轉身向同來的陸卓遠詢問情況,並安排火災後續的事宜。

隋程趁機靠近君瑤,說道:“你趕緊去洗一洗,否則火光一滅,你就與黑夜融為一體了。”

君瑤乜了他一眼,不過也感激道:“還得謝你。”

隋程苦不堪言:“你是不知,侯爺騎馬的速度太快,我幾乎要把我的愛騎跑死才能勉強追上他。還有趙大人,他那副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居然也能騎馬狂奔,實在令我欽佩得緊啊!”他放松站姿,哀怨地說:“你瞧,我的褲子都被磨壞了。”

君瑤失笑,建議他找個地方自己休息。

大火過後,滿地狼藉,眾人本以為明長昱至少會先讓人收拾殘局,沒想到他竟與趙工部大人一同進入了火勢剛滅的危房之中。

最先失火的兩間房屋,已經被燒成了空架子,成了焦黑的一片斷壁殘垣。李青林命人將還能看出形狀的木料全部收拾起來,單獨騰出地方來放置,又隨明長昱去了庫房。

庫房被燒了一半,但庫房本身就防火,情況沒有太過糟糕。只是房頂的木料全部被熏黑,甚至有的被燒斷,燒成了焦炭。

明長昱讓人搬了木梯來,他攀著梯子看了看房梁,對李青林說道:“趙大人,看來有人想要毀掉證據,這對於你很不利。”

李青林沈默一瞬,低聲道:“這只是其中一間,難不成,有人想將華陽園全部燒毀?只怕……”他頓了頓,用手撫住胸口,沙啞地說:“只怕他不會有機會了。”

明長昱穩穩地跳下木梯,不置可否。

接下來他井然有序地安排滅火後的事情,其一命人調查失火原因,其二建議李青林盡最大可能,搶救火中幸存的房舍,其三,準備迎接朝堂上的彈劾!其四,立即調撥銀兩,重新修繕被火燒毀的房舍,安定人心,尤其是正在觀望的秋闈學子之心。

書院有兩處地方同時著火,庫房自不必說,是書院於慎被害一案的首要案發點。明長昱曾推測過趙世祺單獨去庫房的原因,卻還未得到證實,庫房就遭祝融之災。火災第二處,是學舍。學舍的火情相對較小,火情從西邊開始蔓延,於慎、羅文華、祝守恩的學舍,以及陸卓遠暫住的學舍,都沒有受到波及。

明長昱著人將失火前後的具體事情了解清楚,率先失火的地方,是學舍。學舍房屋老舊,木質結構,是火災的常發之地,往年也有學生因熏香不慎,而引起火災。學舍失火後,眾人紛紛湧過來滅火,誰知學舍的火情沒控制住,庫房那邊已經燃起熊熊大火,一發不可收拾。

潛火隊的人查明起火原因,乃是有人在院中私自燒紙錢祭拜,未熄滅的紙錢和火星隨風飄落,落到了學舍和庫房處。學舍木質房屋,一點就著,而臨近庫房的兩間屋舍,油漆未幹,地板上刷了桐油,窗上掛著葦簾子,也容易起火。

至於是誰在院中私自祭拜燒紙錢,一時查不明白。

事到如今,火情的根本原因已十分了然了——淩雲書院中暗藏著太多對人不利的線索和把柄,為避免明長昱和工部的人查出真相,幹脆將與案情相關的兩處付之一炬,毀滅證據。

至於君瑤為何會被關在羅文華的學舍中,大約也是為此,殺人滅口。

大約一個時辰後,天幕濃黑,猶如一匹密不透風的黑布,淩雲書院籠在了黑暗之中,熊熊大火之後,是無盡的黑夜。

工部的人將大部分在火中幸存的建築材料搶救起來,陸卓遠上前交代火後的情況。

他面色沈重地站在明長昱與李青林身前,說道:“所剩的建築木材不算太多,好歹有一部分只是被熏黑了,處理翻新不算太難。另外,潛火隊的人在庫房附近,發現了沒有幹的桐油。”

明長昱低聲道:“桐油是工匠的?”

陸卓遠垂首,恭敬地說:“是,那些桐油是先前修繕時就搬過來的,華陽園修繕好之後,便堆放在一處。本打算徹底完工之後,用作別的工程的。”

“這麽說,院中的人,誰都有機會拿到桐油了?”明長昱淡淡地說。

陸卓遠身體一僵,緩聲道:“……是。”

明長昱沈默,面色如霜。

李青林自入書院之後,臉色就蒼白如紙,現在臉上竟泛起紅暈,額角浸著薄汗。他輕輕揮手,示意四周的人退開一些,才低聲道:“就算侯爺沒有證據,也應該有懷疑的人。”

明長昱心頭當然有數。一則,書院牽涉於慎死亡案,如果兇手真是趙世祺,那麽放火的人,是趙家安排的。二則,書院修繕事宜的材料和賬目問題,也直接出在趙世祺身上,毀掉這個證據,也很簡單——燒毀書院,如此說來,放火的人還是趙家安排的。三則,若趙家人以靜制動,自認為大理寺查不出線索來,不需要動手的話,那麽放火的人,可能與殺害於慎的“第二嫌疑人”有關。

這場大火,看似燒毀了一切,但也給明長昱提供了重要的線索!

他看向陸卓遠,問道:“庫房房梁的那些木材,都搶救下來了嗎?”

陸卓遠頷首:“庫房裏的木材還沒上漆,只是被熏黑了。”

明長昱立刻說道:“趙大人,若是讓你現在去選幾根庫房的木材,你還辨認得出嗎?”

李青林頓時明白明長昱的話,說道:“當然易如反掌。”

明長昱輕笑道:“這一次,趙大人可要當心,不能讓這些火中幸存的木頭,再遭一次祝融之災。”

君瑤趁著明長昱與其他人集會商討時,與隋程一道回了學舍。齋長果然還與兩個棲雲小築的家丁守在門外。見她來了,齋長立即對她說道:“火滅之後我與那兩個兄弟就一直看著,沒人進去過。”

君瑤感激地點點頭,覆又入房檢查各學舍的情況,除了陸卓遠的房間屋頂被煙霧和火熏黑燒焦之外,房間內部沒有受太大的影響。雖然地面上掉落了不少煙塵,可是並沒有破壞原先的痕跡。

她必須將在學舍中查出的情況寫成卷宗,交給明長昱。否則再有人來破壞,她即便自己知道證據,破案時也百口莫辯。於是她向齋長借了筆墨紙,詳細地將學舍的情況記錄在案,確認沒有遺漏和錯誤之後,才放心下來。

夜深人靜,君瑤平覆了心情,隨意找了個欄桿倚著休息。隋程也在她對面坐下,百無聊賴地撥著從外橫斜而來的樹枝。

不遠處,明長昱與李青林等人,還在三思堂商議著,幽幽的燈火映照著那裏每一個人的身影。

隨後她聽到一聲輕嘆:“明天一大早,建議關閉淩雲書院的折子只怕要堆滿聖上的禦案了。”

君瑤看向低聲感嘆的隋程,問道:“那些文官的速度如此之快?”

“何止?”隋程沒直接見識過朝堂上驚心動魄的風波,但好歹是世家出身的,祖父又是大司空,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

他從衣兜裏拿出一袋小魚幹,分一半給君瑤,說道:“我聽祖父說,其實聖上和侯爺幾年前就準備淩雲書院的事情,因朝中反對的人太多,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求穩中緩慢地發展淩雲書院。幾年前,聖上年幼,朝政由幾個世家老臣把持著,聖上成年之後,在幾經波折的情況下,才將大部分權勢歸攏。可惜皇帝也有難處,他是……”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皇上是宗室之子過繼給先帝的,在朝中無權無勢,根基不深。”他努力措辭,“嘖”一聲,說:“朝廷裏那些世家子弟,一個個鼻孔朝天,還不是仗著祖宗留下的老本兒?我祖父說,皇上若想這天下不毀在世家的手裏,就要把世家一一剪掉,還要培植自己的勢力。”

“淩雲書院,是皇上打算收攬寒門子弟的試點?”君瑤詢問道。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隋程點頭,“不能讓世家子弟再壟斷朝堂,這是我祖父告訴我的!”

回想起祖父說這話的神色,隋程心頭有些難受。因為他也是屬於世家子弟,也是祖父口中的“蠹蟲”之一。但他忘不了祖父垂老的面龐上那雙有神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尚未燃盡的壯志和魄力,還有高遠的抱負。可惜祖父年紀大了,否則讓他再年輕十歲,他一定不比朝中的任何一個人差。

隋程覺得自己愧對祖父,愧對父母,可惜他已經是這副模樣的人了,胸無大志所求不高,只求在刑部老老實實幹到退休,不出差錯,不貪不腐不敗,年老了養養貓喝喝茶和幾個老友逗貓逗狗就算了。

此時此刻,面對君瑤,他又生出更深的愧疚。他一個世家子弟,條件比君瑤好得多,心胸竟也比不上她。至少在他看來,君瑤很是關心淩雲書院,很關心明長昱。

想到明長昱,隋程就說道:“皇上在長公主身邊呆過幾年,比較信任侯爺,這才放心讓侯爺來接手淩雲書院。若書院當真被關了,侯爺在淩雲書院上的付出都白費了。”他仰天蹙眉細算,“打從侯爺接手書院以來,林林總總也花了不少銀子了吧?單是為了讓戶部撥錢,也使了不少手段,得罪不少人。還有工部那幾個,那時趙侍郎還沒回京,趙世祺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攬了淩雲書院的活計,現在出問題了吧?我懷疑他別有居心,想暗中做手腳,阻止淩雲書院辦學。”

君瑤暗自握緊雙手,指尖處似凝了冰霜,然而她內心卻熾熱如火。她此刻心如明鏡,終於明白當時一心想查淩雲書院一案的原因。

隋程碎碎念似的說了許多,嚼了幾根小魚幹,見君瑤沈默不語,問道:“你怎麽不說話?”又見她捏著小魚幹不吃,私以為她在暴殄天物,於是把自己手裏的小魚幹湊到她嘴邊:“不如吃一根魚幹吧。”

嗅到魚肉的香味,君瑤愕住,這小魚幹,似乎是隋程專門餵貓的。

隋程砸砸嘴:“這魚幹也是我的零嘴,人也可以吃的。”

君瑤的腹中響起空城計,也懶得計較這是貓食還是零嘴了,一口氣將隋程分的魚幹全都吃光。

眼見時辰越來越晚,明長昱將書院安排妥當,便帶著人離開。來時浩浩蕩蕩,去時留了一半的人下來,所有人斂聲屏氣,行走在夜色深濃的京城原野外,猶如一支步伐堅定的行者,面向巍巍京城前進。

城門已然關閉了,明長昱出了手令得以入城,並與李青林、隋程分別,各自回府。

君瑤自然要隨明長昱一起走,她還有卷宗需得經他之手收入於慎被害一案的卷宗裏。她騎著馬,緩緩與他並行。

夜幕裏,京城的街道更顯寬闊軒偉,錯落飛檐映襯著遼遠的天幕,靜謐而壯闊。

她將自己手寫的卷宗遞給明長昱,迎來的是他責怪且帶著冷意的眼神。

然而面對她的“不知悔改”,他也無可奈何。須臾後,只能仔細地去看她寫的字,一筆一劃,像是烙印,慢慢地溶進他的眼裏。

君瑤相信他如自己一樣,推斷出祝守恩於慎等人入住淩雲書院當夜的情況了。她依舊頂著一張不太幹凈的臉,撥了撥耳邊的碎發,說道:“祝守恩、陸卓遠、羅文華的話,不可全信。”

馬蹄“噠噠”踏在青石板上,伴著偶爾從深夜裏傳來的人語和狗吠,四下所有都是安然清靜的,唯有她那雙依舊明澈的雙眼,清亮如一汪山野的裏水。

他收好卷宗,說道:“這三人關系深篤,與於慎的關系又似水火不容,哪怕知道兇手是誰,也不會輕易透露。”

君瑤雙眼一亮:“看來侯爺查到了。”

“是,”明長昱說道。他既然接收淩雲書院,當然要對書院的人事了如指掌,幾個學生之間的過往,查起來比查朝中那些人的根底要容易得多。

淩雲書院在夾縫中艱難地辦學,招收的學子也不過二三十人。這些人都出自寒門,都有一顆上進的心,都無比清楚最終能入仕的人就不過是那頂尖的幾個。只要分輸贏,就有競爭。競爭有良性的,也有惡性的。都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可一直失敗,一直被人打壓一個頭,就不是常事了。

於慎與祝守恩、羅文華同年入學,都是出身寒門,所以起初相處起來都頗有共勉之情。但不出一年後,於慎就發現,祝守恩與羅文華兩人,仿佛是會自動發光發熱的人,只要有他們二人在,老師和同學的註意力都在他們身上。書院的人,還將他們二人稱為琴君子與棋君子,與早先成績優異的陸卓遠並稱三君子。

於是於慎、羅文華、祝守恩三人之間的情誼煙消雲散。書院中也有與於慎一般郁郁不得的人,所以他們自然成為一體。而祝守恩、羅文華之類的學子,就成了與他們對立的一體。

於慎的身份雖是平民,可家中的家底還算殷實,時常拉一些小團體吃飯喝酒。又因自己書法還算有些造詣,就在一次書院舉辦的書法比賽中一舉奪魁,自己加入了四君子的行列。

從那之後,他就經常找祝守恩與羅文華的麻煩。最初,祝守恩的學舍在西邊,可祝守恩帶著人向齋長抗議,認為齋長偏心,讓祝守恩住了最好的學舍,此事鬧了好幾天,終於以祝守恩自願搬入最東邊角落的學舍了結。再者,又因夫子在分配座位時,不滿羅文華坐在自己面前,要和羅文華換位置。夫子批改課業時,當面讚揚了祝守恩字跡工整,不久後,祝守恩的課業本子,就被塗滿了墨汁。於慎自視甚高,偶爾得了夫子誇獎,或贏了祝守恩羅文華兩人,便會大張旗鼓的慶祝。

對於於慎與祝守恩羅文華之間的矛盾,只要沒鬧大,夫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他學子卻是不想參與其中,避而遠之。

直至一次,書院發放午餐時,祝守恩被夫子叫去單獨談話,回來後竟發現自己碗裏的飯菜被人倒在了地上。

羅文華當即怒了,痛斥在場的人所有人,到底誰將祝守恩的飯菜倒掉?

而其餘人沈默不語,只各自埋頭吃飯。

祝守恩也默然不語,俯身將碗撿起來,把還算幹凈的飯菜小心翼翼地撥回自己碗裏,低聲對羅文華說:“羅兄,算了。”

“算了!”羅文華氣得怒吼,“你明知是誰做的,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做的,為什麽算了?”

他狠狠地看向在一旁吃得心安理得的於慎,險些綰起袖子上去揍人。

就在此時,宋夫子出現了,他端著自己的碗,對祝守恩說道:“我分一半給你。”

說罷,當真要將自己碗裏的飯菜分給祝守恩。而平日與祝守恩關系不錯的人,此刻也紛紛起身,將自己碗裏的飯菜,分出一小部分給祝守恩。原本寂然無聲的堂子,不少人有條不紊地做著同樣的動作,將祝守恩原本的空碗,填成了滿滿一大碗。

而於慎,早就無聲離開。

明長昱簡要地說完,淡淡地繼續道:“書院中,流傳著祝守恩行賄的流言,而同時,我得到了另一個線索。”

“什麽線索?”君瑤問。

明長昱說:“這兩日,書院的那些學生裏,流傳了另一個消息——真正行賄的人,是於慎!”

說來很是可笑,這個流言竟是與於慎交好的人親口說的。這人也是出身寒門,但學業始終沒有大成,便想靠著於慎撈點好處。一日於慎邀他喝酒,喝得半醉的時候,於慎得意洋洋地說:“工部的差事,鐵定是我的了,祝守恩那小子,別想贏過我!”

這人立刻奉承,還說:“於大哥,你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我啊!”

於慎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會忘了他,入了工部之後,一定提攜!

誰知於慎不但沒進工部,反而搭上一條性命,這人知道再與於慎交好沒有半分好處,於是就在與同學相聚時,借著酒意將於慎的話說了出來,並透露了於慎涉嫌行賄的事。

不管於慎行賄的事,是不是空穴來風,書院裏與他交惡的人不少,他們寧願希望祝守恩入工部為官,也不甘心於慎小人得志。是以他們自然相信是於慎行賄,這個流言,便在這兩天內,瘋狂地流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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