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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繡坊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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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君瑤難得多睡了半個時辰。她洗漱好,到街上尋了一處食攤,買了一碗餛飩吃。這幾日她常來,食攤的老板將她認熟了,見她往食攤走,就一邊向她問好,一邊將餛飩放進鍋裏,甚至都不用君瑤告知口味。

食攤老板是個實誠人,餛飩顆顆飽滿,餡料很足,吃進嘴裏皮內的肉餡汁水便會化開,充斥唇舌。君瑤吃了餛飩之後,連湯也會喝掉大半。

她照例先去刑部點了卯,又轉而去了吏部。明長昱事先和吏部的人交代過,君瑤去查些卷宗也比較方便。吏部的卷宗自然也是多如牛毛的,且涉及朝中官員,大多都不敢輕易讓人觸碰。好在明長昱前一日就讓人開始排查,已經將查看的範圍縮小了不少。

前駙馬溫雲鶴雖被欽點為探花,可只在翰林做了校書,且時間很短,這樣一來,記錄他的卷宗就少得可憐。君瑤耗費了大半個時辰,也沒將溫雲鶴的資料翻出來。

就在她將要被卷宗淹沒時,管理卷宗的書令史上前來對她說道:“隋家公子在門外,似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君瑤謝過,立刻出了吏部卷宗閣,果然見隋程在外面等著,神色看起來有幾分焦急,還有幾分興奮。

見君瑤走了出來,他幾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還有些急切地說道:“死人了,案子來了,我連水都來不及喝就過來找你了。”

君瑤隨他一同加快腳步,一邊問:“你去現場看過了?”

其實隋程根本不想去看命案現場。他今日去刑部,也就打算混到天黑,然後回家和大黃、貍奴好好玩一玩。誰知好好的竟有人報官。死人的地方還有些特別,刑部侍郎吳岱立即讓他來找君瑤,找到就算交差了。

他帶著君瑤上了馬,說:“雖沒去過,但知道現場在哪兒。”他唏噓一聲,壓低嗓音說:“就是天香繡坊,這些時日這繡坊當真不安寧,前幾日死了個繡娘,今日又死了人。我若是永寧公主,早就將繡坊脫手了。前幾日我還想將祖母為我繡的衣裳拿到繡坊繡補一番,如今看來根本不必了,繡坊接二連三的死人,太晦氣了。”

君瑤心頭一沈,立刻策馬前往天香繡坊。

繡坊已經被刑部的衙役裏裏外外看守了起來,大門也關閉了,不準任何人進出。坊中的人也全部集中到前院,按等次聚集在不同的房間中,等候盤問。

君瑤暗道一聲,刑部侍郎吳岱果然寶刀未老,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將命案現場看守得嚴嚴實實了。

入了坊,率先見到的人是吳岱,他直挺挺地站在正堂裏,雙手叉腰,一臉嚴肅,待君瑤走近了,他立刻將身邊的人指使開去,說道:“這案子怕是和前幾日的案子有關,皇上既下令讓侯爺與你來查,本官就不方便插手。”

君瑤有些驚訝:“大人高見,小生有些不明,何以見得今日的命案就與白繡娘的死有關?”她還未了解清楚案情的始末,就被兜了一頭霧水。

吳岱簡潔明了地交代了案情,說:“因為命案現場,同樣出現了血跡符咒。”

關於公主府出現血跡符咒的流言已經穿得風風雨雨了,吳岱就算再不想摻和這個案子,但這些流言要傳到他的耳朵裏他也阻止不了。今日見到那突然出現的血跡符咒,他便斷定此案與白清荷的死有關聯,或可並做一個案子來查。他本想將此事報到大理寺,可明長昱還在宮中,那唯一能參與查案的人就只有君瑤了,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讓隋程去將君瑤叫過來。

三言兩語地交代清楚,吳岱就走了,只是將人手留在了這裏,讓君瑤隨意差遣,用完後讓他們自己回去就行。

隋程見狀,也想撒腿離開,離命案能有多遠就有多遠,君瑤二話不說,立刻抓住他,“大人可要留下來幫我。”

隋程全身都在拒絕:“我又不會斷案,又什麽都不能做,要如何幫你?”

君瑤依舊攔著他。並非她真的需要隋程幫忙,而是這繡坊上上下下這麽多人,她一個人如何應付得過來?哪怕吳岱給她留了些人手,可以她的身份是不方便差使的。若當真有需要用人的地方,還是要隋程開口使喚才行。

隋程被她說服了,勉為其難地留了下來,不過只在前院的大廳裏守著,堅決不去有屍體和血跡的地方。他以手撫胸,嬌嬌弱弱地倚在座椅裏,倒是將一旁繡坊的人看呆了。

君瑤暫且放心下來,開始了解案情的詳細經過。問了幾個人之後,得知命案發生時,在現場的人倒是不少,其中便有馮雪橋。

馮雪橋和其他的繡娘一起被看守在前院的廂房中,君瑤思索半晌,讓人開了門,與隋程一同走了進去。

自白清荷死後,天香繡坊便人心惶惶。可畢竟白清荷不是死在繡坊中,這裏的人誰也沒見過她的死狀,是以大多只是暗暗心驚,卻不至於像今天這樣驚駭失措。

那些被看守起來的人,一個個像是被扼住了脖子,惶恐忐忑,噤若寒蟬,都成了驚弓之鳥。見了君瑤入了房,有人低聲喊冤,懇求著早點將他們放出去。

君瑤無聲而立,平靜地掃視一圈,幾個喊冤的人立即安靜下來,默不作聲地縮到角落中。君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馮雪橋身上,見她臨窗而立,面色頗為淡然,還將受驚的小珂和另一個女孩兒護在身後,察覺到君瑤入了門,她立即看了過來,似有話要說,猶豫一瞬後,又抿唇不語了。

君瑤問了幾個當時在現場的人,這才基本了解案情的始末。

原來死的人是天香繡坊的管事,徐坤。

徐坤今日一早,來繡坊看了看,便與其他鋪子的主管去了永寧公主府。這其實是每年基本的慣例,去公主府,其實也見不到永寧公主,只能見到公主府的袁管事。見了袁管事後,各自領了公主賞賜的月餅,便都高高興興地回了各自的地方。徐坤回到繡坊後,獨自一人回了休息室睡覺,這一睡就睡到將近午時。

恰好今日是放工錢的日子,一群繡娘和雜役等了許久不見徐坤出來放月錢,就商量著讓人去請,免得錯過午時,拿不了錢回家。於是幾個繡娘決定,讓小玉借著送午飯的由頭,將徐坤叫起來,讓他吃過飯心情好了,就立刻發放月錢。

當小玉端著飯菜,敲開徐坤的門時,就見徐坤趴在地上,渾身抽搐著,艱難地往門外爬,那模樣猙獰又恐怖,口中發出破碎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地裏爬出的厲鬼。小玉站在門口尖叫一聲,連飯菜都打翻了,驚動了在外等候的繡娘們。

繡娘聽聞聲音,驚慌好奇地沖了進房,連忙將倒地抽搐的徐坤扶到床上,按人中的按人中,掐虎口的掐虎口,手忙腳亂地吩咐人去請大夫。

誰知大夫還沒請來,徐坤就咽氣了。

眾人驚得魂飛魄散,也不敢亂動,其中一位繡娘想將床單掀起來蓋住徐坤的屍身,誰知那床單上竟緩緩地滲出血跡,血跡蔓延開去,顏色越來越深,變成一個符咒的模樣。眾人更是嚇得六神無主,不敢在房間裏久留,立刻退出來。就在眾人手足無措時,瓊宇公子站出來主持了大局,讓人報了官。

君瑤了解清楚後,又去了另隔壁的房間。這個房間裏的人,都是繡坊裏的男人。君瑤晃了一眼,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瓊宇。

公主府逢年過節,就會給打理產業的人賞賜,聽聞瓊宇是與徐坤一道,去了公主府領了賞才回天香繡坊的。

君瑤也不避諱,直接看向瓊宇,問道:“聽聞是瓊宇公子安排人報官的,不知公子可否講一講徐管事出事時的情況。”

瓊宇的身份比其他管事略高一些,其餘幾人大都站著,他一人端雅而坐,聞言起身,向君瑤拱拱手,溫聲道:“在下得知消息進到徐主管房間時,徐主管已經去了……具體的事項,在下也不清楚。”

君瑤輕輕頷首:“不知瓊宇公子為何會來天香繡坊?”

瓊宇從容不迫,說道:“天香繡坊和附近幾家鋪子都由我總管,今日發放月錢,我便順道前來理一理財物。”

他應答冷靜,話中也沒有破綻,君瑤細細思索著,又問:“徐管事出事之前,你在做什麽?”

瓊宇面不改色,說:“我與繡坊的掌櫃一起看賬本,一直未曾離開,直到聽見徐管事出事,才放下賬本去後院的。”

他話音剛落,繡坊掌櫃立即站出來為他作證:“大人,瓊宇公子所言句句屬實,我和繡坊的其他人都能作證。”

這屋子裏的都是男人,都管著繡坊大小的事務,徐坤出事時,他們都不在後院之中,且能互相作證,甚至還有來買東西的顧客作證,是以沒有太大的嫌疑。

繡坊掌櫃平日與徐坤接觸的時候最多,他雖本分地站著,可眼中透著一股精明。君瑤將他單獨帶到一處,問:“你來繡坊多久了?”

掌櫃不假思索地說:“有兩年半了。”

“你應該清楚這繡坊內有多少人吧?”

掌櫃如數家珍地說:“繡娘十二人,學徒五人,賬房三人,跑堂的三人,小廝雜役十八人,在外跑生意的九人。還有幾個丫鬟,都是繡娘自己帶的,與繡坊無關,平時也不管繡坊的事。”

君瑤問:“這些人都與徐管事接觸過嗎?”

掌櫃搖頭:“徐管事是公主身邊的人,身份非同一般,他雖管著整個繡坊,卻不會理會閑雜人等。他管理繡坊事務時,多與幾個管事和賬房接觸,幾個繡娘與他關系也不錯。”

“他平日裏,可與人結下過冤仇或矛盾?”

掌櫃驀地頓住,思索了一瞬才說:“徐管事為人親和,處事也左右逢源,待人也很厚道。他能將繡坊打理得井井有條,獲得公主信任,可見是有才能之人。”

他猶豫的模樣沒躲過君瑤的眼睛,君瑤瞇了瞇眼,輕聲道:“人無完人,徐管事真有你所說的那麽好?”說著,她便有意讓人去請賬房。

掌櫃這才一咬牙,說:“徐管事平日比較貪財,一見著好東西就挪不開眼了。”說著,他又轉了語調,說:“不過愛財是人之常情,徐管事也不曾害過人。”

君瑤再一一詢問過繡坊的人,也沒有立即放他們離開,好生安撫了幾句之後,便去了出命案的地方——徐坤休息室。

室外依舊有衙役看守著,見了隋程和君瑤都沒阻攔。君瑤一入門,便見徐坤的屍體悄無聲息地躺在榻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被子,被子色淺,有簡單的繡紋,被子邊緣,果然有殷紅的血跡符咒,猙獰得有些刺眼。

君瑤仔細走上前辨認,這符咒果然與白清荷襦裙上的符咒一樣,符咒末端,同樣有生辰八字。

吳岱帶來的仵作老宋已經驗看了屍體,正在填寫驗屍單。填好後,將單子交與君瑤,說道:“這具死屍面部水腫青紫,咽喉腫脹,雙眼眼白處有針尖大小的血斑,初步推斷為窒息而死。”

“窒息?”君瑤不解。

仵作老宋說:“他的咽喉腫脹堵塞了不能自由呼吸,所以窒息而死了。”

君瑤又追問:“他為何會咽喉腫脹?難道是中毒了?”

老宋搖頭:“我用銀針探過,並沒有發現毒物。”

能用銀針驗出來的毒,大約就是砒霜之類。可是這世上的毒不止砒霜一種,就算中毒了用銀針驗不出來也是常有的。君瑤雖然信得過老宋,還是打算再親自檢查一遍。

屍體還沒變得冰冷,身體也還是軟的,君瑤輕而易舉地捏開徐坤的嘴巴,就著光線仔細查看。遠遠旁觀的隋程俊俏的臉瞬間變黑,恨不得上前將君瑤拉開,可惜他曾被屍體惡心慘了,就強忍著沒上前,只低聲說:“老宋都看過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君瑤沒理會他,當真就還查出端倪了。她向老宋借了幹凈的刷子,將屍體嘴邊的食物殘渣刷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油紙裏包好,問道:“這是什麽?”

老宋說:“是月餅,桌案上放著月餅盒子,裏頭還有一個。”

月餅是公主府賞賜的,用了精美的錦盒包裝好,裝飾金紙封口,一個盒子裏只有兩個,想來是徐坤吃了一個,盒子裏就還剩下一個。月餅做得松軟酥香,盒子裏還有些餅皮碎屑,看起來十分可口。

君瑤端起月餅盒子聞了聞,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肉桂香味,她將盒子中完好的月餅掰開,月餅果然是肉桂餡兒的。老宋也檢驗過了,沒有毒。

如此,徐坤到底是怎麽死的?

君瑤細細想來,覺得這案子和白清荷的案子的確高度相似。白清荷與徐坤二人身上都沒有致命傷,死時現場都不確定是否有人,且都為突然暴斃。死後都出現了血跡符咒。

如果真如刑部侍郎吳岱所言,兩個案子可以並做一案,那這兩個命案的兇手,是否為同一人?

曾經被白清荷一案困頓的煩惱,如今緩緩的松解了。君瑤暫且將雜念拋開,開始檢查徐坤的休息室。

男人的房間,比不得女人的房間整潔,但有人經常打掃,還算幹凈。君瑤不打算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彎腰在地上搜查,腰正酸時,隋程也學著她半匍匐著,說道:“你這樣要看到幾時?”

君瑤笑道:“你可知道我要找什麽?”

“管它是什麽,看到什麽問你就是了。”隋程檢查起來也很是用心,“不瞞你說,你身上有幾根貓毛我都看得見,所以檢查現場的痕跡,我還是在行的。”

說到貓毛,君瑤就有些頭疼。養貓的確能紓解心情,但貓一旦掉起毛來也真讓人頭疼。隋程送來的小黃貓還小,比較粘人。昨夜她睡著後,小黃貓爬到床上臥在她衣服上,君瑤醒來時想講究著衣服再穿一天,結果發現衣服上全是毛,不清理一遍是穿不了了。她哭笑不得地訓斥了小黃,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隋程果然是明察秋毫,連地縫裏極細的絲線都找出來了,可惜與案情沒有多大關系。兩人將室內檢查完畢後,君瑤發現門檻邊有一方托盤,托盤內放著飯菜,有些淩亂,其中一瓶小壺傾倒,壺中的液體灑在托盤內。

君瑤推測這個托盤是小玉的。因送飯入門時受到驚嚇,慌亂間小玉便將托盤放在了門邊。幾碟飯菜都沒有問題,色澤味道還很新鮮,傾倒的瓷壺裝的是白醋,醋味清淡,浸到了盤內,壺中已所剩無幾。

君瑤暗暗理清思路,將在案發時接觸過徐坤的人清查出來,安排到正院的一處偏房詢問。她要見的第一個人,是第一個到達徐坤房間的小玉。

小玉垂首低眉,畏縮著入了房,站在君瑤身前。她低著頭,緊張地摩挲著手指,回避著君瑤的目光。

君瑤上前一步打量她,看了眼她不安的手指,細細的指尖有繭,尤其是右手拇指、食指與中指,指尖上的繭纖細狹長,不難推測出是因常年捏針而摩擦出的繭子。細可見骨的食指上,戴著一枚頂針,倒是很古樸精美,細膩潤澤,大小合適,面上有細細的劃痕,看來小玉經常佩戴。

君瑤平靜地移開目光,問:“你常用針線?”

小玉來回摩挲的手指一頓,點點頭說:“是,家裏貧困,要幫人縫補賺錢貼補。”

君瑤又問:“你在繡坊中,主要做什麽?”

小玉說道:“只要能上手的都要做。”

之前君瑤也了解過,小玉是繡坊雇的下人,累活重活雜活差不多都落在她身上,繡坊中的繡娘也愛差使她,對她的態度也比較挑剔苛責。

君瑤沈吟著:“你為什麽要去給徐管事送飯?”

小玉抿唇,面色木訥地說:“是幾位繡娘讓我去的。以往的這個時候,都會在午時之前結算工錢,可今日徐主管在房中休息,沒人願意去打擾他,所以就讓我以送飯的名義去看看他是否還在休息,並趁機將他請出來發放工錢。”

君瑤蹙眉:“繡坊中只有他可以發放工錢嗎?”

小玉沈思著,說道:“其他管事和瓊宇公子也可以,不過我聽說最好是瓊宇公子和徐管事都在場最好。”

這種關系錢財的事,最好有多人在場,尤其需要公主信得過的人在場,以防出現紕漏和意外。

君瑤心底微微一個閃念,問道:“你入房見到徐坤時,他已經倒在地上了嗎?”

小玉頷首,眼底浮現餘悸,低聲說:“我敲門時沒聽到徐主管回應,反而聽到奇怪的呻吟聲。我擔心徐主管出了事,就推開門,發現他倒在地上抽搐。”

“他當時是什麽樣子?”君瑤問。

小玉面色泛白,似不願回憶當時的情形,忍了忍才說:“他臉色慘白,雙眼向上翻,張大了嘴巴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音,雙手死死地捂住喉嚨,好像很難呼吸的樣子……”

“然後你就把飯菜放到門邊沖進去了?”君瑤問。

小玉怔了怔,搖頭說:“我嚇得不敢動,只是尖叫,跟著我一起過來的幾個繡娘和院中的小廝見情況不對,就推門沖了進去。當時情況很混亂,徐管事被擡到榻上搶救,兩個小廝都摁不住他。我……我只是在一邊幫著遞了幾件東西。”

幾個繡娘被嚇呆了,雖然想出手相救,在驚慌之下卻沒有辦法,而且因著男女之防,不好親自動手。

小玉說:“馮繡娘遞了一張帕子上去給徐管事擦嘴,她還建議用針紮徐管事的人中和虎口。”

君瑤凝眉:“是她紮的嗎?”

“不是,”小玉搖頭,“是我。”她深吸一口氣,依舊餘悸難消,顫聲說:“我用針漸漸地紮了徐管事的人中,剛輕紮了一下,他就咽氣了。”

“你用什麽針紮的?”君瑤問。

小玉從袖中摸出針線包,將裏面的幾根針都拿出來給君瑤看,說道:“就是普通的繡花針,繡坊裏很常見。

君瑤意猶未盡,又細細問了幾個問題,這才讓小玉離開。之後她又見了馮雪橋,馮雪橋比小玉冷靜,交代訴說得比小玉清楚細致,可具體情況,與小玉說得大同小異。

君瑤心中疑慮重重,她看著平靜從容的馮雪橋,仿佛靜然觀賞著一株淡然而開的曇花,優雅神秘。沈吟須臾後,她問:“你們離開後瓊宇才到嗎?”

馮雪橋給了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且當時很是混亂,我都記不清誰來過誰走了。”

君瑤問:“那你看見血跡符咒了嗎?”

馮雪橋這才面帶惶恐地點頭,“看見了,那血跡是在徐管事咽氣後不久出現的。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發生這樣詭異的事情,任誰都不敢在那房間久留。”

君瑤:“在此之前,你見過徐坤嗎?”

馮雪橋搖頭:“徐管事也是臨近午時才到繡坊的,在此之前我並未見過他。我一直留在院中刺繡,有人可以作證。”

詢問結束後,君瑤回了徐坤的房間,將房中可疑之物妥善地收好。收撿帶有血跡符咒的薄毯時,隋程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說:“這顏色也不太像血跡。”

的確,血跡顏色深暗腥濃,哪會在幹涸後還這樣鮮艷?這符咒的顏色,與其說是血跡,倒不如說更像某種彩色的顏料,只是在君瑤的認知裏,沒有哪種色彩會憑空出現,且還能呈現出符咒的模樣。

當真是一籌莫展。

君瑤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聽隋程說道:“這種憑空讓血跡出現的辦法,或許長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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