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結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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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是個很冷靜的人。

所以, 從儲君官邸被帝國親衛護送著軟禁在皇宮的時候,他沒有生氣。

在祁瑯天天白天晚上的鬼哭狼嚎鬧他要他答應嫁人的時候,他沒有生氣。

在祁瑯讓人推出大炮開始威逼利誘的時候,他也沒有生氣。

然後他就聽見這小混蛋在樓底下喪心病狂的大吼。

元首覺得自己再忍,就可以變成忍者神龜了。

他坐在書桌前, 放下筆, 看著前幾天被從大牢中釋放、回到他身邊繼續做副手的白學林, 問他:“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麽做?”

白學林遲疑了一下:“要不…把窗戶鎖緊點?”

鎖緊點,聲音就傳不進來了吧。

元首:“…”

元首深深看著他, 白學林羞愧地低下頭去。

他愧疚, 他後悔, 他給聯盟丟人了。

元首沈吟了一會兒, 他剛開始想隨便找個什麽東西扔出去, 讓那個小混蛋不要這麽囂張,但是想到萬一太重的東西砸到了她,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 最後對白學林說:“給我拿個雞蛋來。”

白學林一臉懵逼:“???”

雞蛋最後還是拿來了。

元首推開窗戶,算準了角度, 沖著黑黝黝的炮口輕飄飄扔出去。

效果很不錯, 在他收回手的時候,他看見那個生雞蛋已經變成了一個圓潤的攤雞蛋。

圓滾滾, 的蛋。

俗稱,滾蛋。

嗯。

元首滿意地關上窗戶,決定留給那個小混蛋留出發脾氣的時間。

祁瑯靜靜看了那個攤雞蛋很久。

那個眼神太過認真, 君朔甚至一度覺得那個雞蛋會在她專註的眼神中化掉。

直到祁瑯轉過臉,幽幽問他:“他給我扔雞蛋,是什麽意思?是和扔臭雞蛋菜葉子一個意思嗎?”

君朔立刻表示肯定不是,他一本正經:“這是元首冕下請您吃雞蛋呢。”

祁瑯說:“你覺得我會信嗎?”

君朔誠實地搖了搖頭。

祁瑯笑了。

君朔想都沒想就撲過去,死死拽住被祁瑯舉起來的椅子腿:“陛下!不能扔!您冷靜一點!”

“他敢朝我扔雞蛋?!”

祁瑯暴龍咆哮:“想讓我滾蛋,我讓他當場完蛋!”

君朔心裏苦。

他扭頭看著那邊已然看傻了的聯盟眾人,大吼:“你們還楞著幹嘛!還不過來攔住陛下!”

聯盟眾人:“…”

布拉登驟然清醒,忙不疊跑過來,也拽住另一邊椅子,結巴說:“陛…陛下,有話好好說。”

祁瑯斷然拒絕:“沒話好說了,我們要反目成仇了。”

布拉登:“…”

布拉登艱難咽了咽唾沫,低聲問她:“陛下,請恕我無禮,但是關於您和我們冕下…”

祁瑯否認三連:“我們不認識不熟關系不好,就是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未婚夫妻關系。”

布拉登越聽越覺得這像小情侶間的情趣鬥嘴。

事實上,在剛才看見女帝狂放不羈的作為和自家冕下的反應的時候,他們就看傻了。

一直以為是帝國一廂情願,帝國女帝也是為了一時意氣,但是現在看著,似乎也不是那麽回事兒。

布拉登突然想起前些天,問及關於聯姻的事項時元首冕下暧昧不清的態度,那時只覺得是元首礙於兩國關系不好直接拒絕,就幹脆模棱兩可的拖延著;但是現在想想,元首再如何為國家利益考慮也不至於要搭上自己的私事。

如果真的拒絕,元首會從一開始就斷然拒絕,怎麽會放任自己被帝國軟禁控制,怎麽會放任帝國女帝在外面不斷作妖…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某種程度上說,何嘗不是一種縱容。

布拉登一瞬間如醍醐灌頂,之前想不明白的全都想通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西維爾元帥,從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眼中看見了同樣糾結而詭異的情緒。

兩人對視一眼,西維爾元帥躊躇半響,很無奈地點了點頭。

布拉登下定了決心。

他更用力堅定地拉住拽住椅子腿,小聲說:“陛下,關於聯姻,我們可以再商量。”

祁瑯力道一松,低頭斜睨著他:“呦,終於改變主意了。”

布拉登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又能怎樣,元首自己都半推半拒想嫁了難道他們當小弟的還能拒絕嗎?

搞了半天根本不是強取豪奪虐戀情深,這他媽是兩個人合夥哄騙全宇宙。

布拉登深感人心之骯臟,累覺不愛。

祁瑯終於把椅子放下來,對著布拉登點了點頭,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既然聯盟這麽有誠意,那麽我就再和貴國元首好好聊聊吧。”

布拉登咬牙切齒:“感謝您的慷慨。”

聯盟使團成員彼此對視,都沒有說話,近乎於默認。

如果女帝與元首的聯姻勢在必得,那麽他們這段時間的推拒和拖延也足夠響聯盟民眾交代,而聯盟也可以在諸國面前挺起胸膛來。

誰讓聖利安女帝是個偏執狂呢,非要跟元首過不去,帝國也陪著他們的女帝一起發瘋,為了聯盟的利益和宇宙的和平,元首無奈做出犧牲,這不會對他的威望和權力產生太大的負面影響。

如果一定要怪…就去怪聯盟皇帝和保皇派那些蠢貨吧,要不是他們在這個和談的當口愚蠢地派出優娜公主,激怒了帝國女帝,那元首也不至於為了保全聯盟的利益而被逼入贅。

嗯,很好,這個邏輯是圓的。

完善了甩鍋的流程,聯盟眾人終於都松一口氣,非常有默契地對眼下的詭異場面視而不見。

什麽大炮啊…臭雞蛋啊…打情罵俏啊…什麽鬼,完全看不見,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祁瑯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搖大擺走向宮殿大門。

路上正好撞見傻掉的來參加宴會的帝國高官們。

一群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帝國大佬們,在女帝清亮亮的註視下全都汗毛倒豎,不約而同低下頭,齊刷刷問好:

“陛下。”

克裏斯解釋:“國宴快開始了,見您還沒有出席,我們以為您有別的安排,正好幾位大臣都有要事稟報,所以就一起順道來了。”

祁瑯會相信這麽草率的理由才有鬼。

宴席在前院開,這麽多人一窩蜂跑到後院來拜見她,怎麽就那麽多要緊事都湊巧到一起了?

祁瑯的目光在克裏斯、林絕、菲爾德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穩準狠地定在了萊斯身上。

祁瑯瞇著眼盯著他,半響,緩緩吐出一個“呵”。

萊斯:“…”

萊斯的腿真的軟了。

之前的各種囂張宣言都默默消失,留在腦海裏的只有前段時間被揍成傻逼的淒慘畫面。

萊斯眼眶紅了,小心翼翼:“陛…陛下?”

祁瑯:“呵。”

萊斯委屈成了一個球。

祁瑯威脅地點了點他,對其他人說:“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兒。”

他們當然都乖乖應好。

然後祁瑯就在所有人的註視中,堂而皇之走向了宮殿。

殿門緊閉,祁瑯用力推開,大步走進華麗的大廳。

陽光順著明凈的窗戶打進來,穹頂瑰麗的浮世繪在淡金色的空氣中更顯得如夢似幻。

祁瑯的目光在空蕩蕩的大廳轉了一圈,最後擡起頭,看向頭頂大理石回旋樓梯的盡頭。

元首倚在樓梯上,穿著雍容華貴的聯盟禮服,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微微垂下,修長的指尖慢條斯理扣在黃金澆築的權杖上。

他安靜地看著她,眼神像是被籠在一層薄霧後,是讓人捉摸不清的專註和深邃。

祁瑯沒有對他略顯居高臨下的姿態和眼神發表任何看法,也難得沒有一進來就張嘴氣他。

她慢吞吞走到樓梯口,歪著頭看他,看得很認真。

她突然笑著說:“如果我告訴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到會有今天,你會不會相信?”

元首垂眼看著她,指腹緩緩摩挲著權杖頂端的寶石,不緊不慢:“真好,把見色起意說得這麽好聽。”

祁瑯不高興:“明明是一見鐘情,你個老古板一點情趣沒有。”

元首語氣很淡:“哦,是嗎,那你讓我走啊。”

祁瑯瞬間轉變口風:“那還是算了,看在你年紀也不小性格也不好,估計不怎麽好找老婆的份上,我就勉強幫你解決一下人生大事吧,誰讓我是個好人呢,別客氣,叫我雷鋒就行。”

元首沒有接話,他只是靜靜地看她,眼睛裏一點點溢散出笑意,像破曉時一點點亮起的天空。

祁瑯一個臉皮厚到核武炸不穿的人,竟然在這樣的眼神中生生被看得有點臉熱。

“咳,咳。”

她抵唇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然後擡起頭,沖著他伸出一只手。

“那個…”

她一時有點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幹脆盯著他漂亮的下巴,盡量用輕描淡寫的口吻:“跟我走吧,我請你吃國宴大餐。”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握住她的手,走出這扇門,從此以後,他就是帝國女帝的丈夫。

元首沒有說話,他走到她面前,很近很近的距離,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輕緩的吐息。

元首垂眼看著她。

他說:“有千百種理由告訴我不該這麽做。”

祁瑯擡頭看他。

“但是我愛你。”

他低下頭,在她額心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然後祁瑯就意識到自己的手被男人寬厚的手掌包住。

“我被你征服了。”

元首笑了:“我是你的了,我的陛下。”

祁瑯怔怔看著他,好半天沒有說話。

元首歪著頭,眉宇間是濃濃的笑意,他逗弄她:“我的陛下,您有什麽想對我說得嗎?”

祁瑯楞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回神,臉都紅了。

“別、別這麽說…什麽你的我的…”

她捏了捏燒熱的耳朵,不好意思地提醒:“…人口.買賣是犯法的。”

元首:“…”

好了,他已經想好了未來關於他們的傳記是怎麽寫的了。

聯盟元首和帝國女帝同歸於盡了,然後大結局,全劇終。

——好大一曠世悲劇!

“啵。”

嘴唇突然一熱,女孩兒的眼睛明亮得像星星。

“別生氣啦。”

她指天保證:“我會對你好的。”

元首嘴角微微翹了翹,卻還繃著臉:“嗯。”

她繼續發誓:“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元首漫不經心:“嗯。”

“還有啊。”

她又啵了他一口:“我也愛你哦~”

元首怔了一下,看了她很久,慢慢勾起唇角。

他忍不住笑意地、低低地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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