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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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所有人看著萊斯, 眼睛都直了。

萊斯對背後一道道幾乎要生撕了他的眼刀置若罔聞,只笑吟吟看著祁瑯, 風度翩翩地柔聲問:“我有沒有榮幸,能邀請中校一起去吃個飯?”

安雅的臉色瞬間黑了, 她咬著唇不可思議地看著萊斯, 又看了看祁瑯, 眼神漸漸變得兇狠。

但是那邊幾個男人的眼神比她還兇狠。

祁瑯看了看那邊小弟們威脅的眼神,摸了摸自己殘存的良知,果斷決定把萊斯這個不守規矩的心機boy再踹回他的劇本裏, 所以她大聲說:“我有男朋友了, 您還是去追求安小姐吧。”

“沒關系。”

萊斯若無其事:“結了婚的都能離, 有了男朋友甩了就行。”

祁瑯斜眼看他, 覺得這個副侍衛長有點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架勢, 她說:“不行, 我和我男朋友是真愛, 我不會甩了他的。”

萊斯特別痛快:“沒事兒, 那弄死他也一樣, 沒有了他,您就能感覺出我的好了。”

祁瑯說:“不行, 我和他生死與共,他要是死,那我也去死,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那好吧。”

萊斯沈吟片刻,在眾人以為他終於要拿回原來的劇本的時候, 嘆了口氣說:“為了你,我可以做小。”

祁瑯:“…”

眾人:“…”

祁瑯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我看你有點膨脹。”

“怎麽會。”

萊斯低眉一個勁兒的笑,調笑似的湊到她耳邊,輕輕說:“還不都是您調教得好。”

阿諾德看不得他們那樣子。

他更不樂意讓萊斯獨占鰲頭,出盡了風頭。

阿諾德清了清嗓子:“既然萊斯閣下都這樣說了,那麽我也想…”

克裏斯打斷他:“不,你不想。”

阿諾德要往前走:“我就想。”

克裏斯會放他過去再添亂?開玩笑?!

克裏斯一把擋住他:“你不想。”

阿諾德猛地轉過頭來,咬牙切齒盯著克裏斯,一字一句:“要是我非得想呢?”

克裏斯看了看阿諾德,又看了看那邊恨不得貼到祁瑯身上的萊斯,沈默了一會兒。

克裏斯:“那我也想。”

“…”弗裏茲:“你們玩呢?”

就是,君朔暗自撇嘴。

大紅花轎人人擡,說撂挑子就撂挑子,還一撂撂一群,幹啥呢,玩呢?

能不能考慮一下其他還在兢兢業業幹活的人的感受?!

“這不是在給羅德尼將軍創造機會嗎。”

大概是氣質相克,阿諾德一來就不太喜歡桀驁乖戾的弗裏茲,此時懶洋洋地對他說:“爭得人少了,您不就能一心一意追求安小姐了嗎。”

克裏斯沒說話,按理說這種時候他都會出來打圓場的,但是他現在也不痛快,懶得再裝模做樣。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看著那邊萊斯在祁瑯身邊討巧,克裏斯更覺得這個得體的人實在沒什麽做頭,所以他只當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弗裏茲看了看雙手插兜一臉不馴的阿諾德,看了看眉目平淡就是默然不語的克裏斯,生生被氣笑了。

什麽玩意兒,他這前腳來後腳就開始唱戲,這夠給面子了,到頭來成人都跑了,就他自己搭進去了。

弗裏茲冷笑一聲:“算了吧,我這個人欠,就喜歡有挑戰性的,沒有人爭我反而沒有興趣了,既然兩位都退出了,那我也做個好人,把這個機會讓給君將軍吧。”

阿諾德:“那挺好。”

克裏斯點了點頭:“我可以接受。”

然後所有人都一致看向君朔,

君朔:“…”

君朔僵硬地對上幾個男人托付的眼神,笑容漸漸僵硬:“這恐怕…”

克裏斯說:“畢竟君將軍是東道主嘛。”

阿諾德讚同:“他一看就脾氣好,肯定會哄女人。”

弗裏茲說:“先來後到,君將軍又是上級,我心服口服。”

“…”君朔驟然眼前一黑:媽蛋,這花轎怕不是要砸手裏了!

安雅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些突然變臉的男人們,她踉蹌一步,眼眶唰地就紅了,震驚又委屈。

“你們…你們…”

安雅緊緊咬著唇,突然哽咽一聲,直直地往君朔懷裏撲:“嗚嗚君將軍——”

君朔心裏有一萬句mmp要講,看著撲過來的安雅下意識想避開,但是轉念又一想還不行。

他強咽下一腔苦水,死死盯著安雅運動的軌跡,憑借豐富的“反撲倒”經驗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步子,正好在與安雅擦肩的那一刻按著她的肩膀把她生生轉了回來,沒讓她直接狗啃地撲到地上並且巧妙的把她固定在自己旁邊。

這一刻,君朔不禁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這麽多年守衛貞操所作出的努力還是有回報的。

雖然沒有撲進男人懷裏,但是待在君朔身邊,安雅也算勉強滿意了,她邊委屈地哭著,邊想把腦袋往君朔肩膀上搭,君朔頭皮都麻了。

君朔剛開始嘗試著堅持了兩下,但是一分鐘後他果斷左右張望搜尋可以把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的背鍋俠。

阿諾德弗裏茲克裏斯跟說好了似的,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君朔臉皮輕微抽搐一下,又看過事不關己的祁瑯和萊斯,最後定格在一直默默站在祁瑯身後的珀西身上。

珀西心中一寒。

為什麽,他都閉麥了為什麽還有存在感?他真的不需要存在感!

他與君朔對視兩秒,垂下頭,默不作聲往祁瑯背後閃了閃。

“…”祁瑯清晰感受到君朔和安雅的眼神同時釘在自己身上,活像火烤。

那一刻,祁瑯不禁想起“死道友不死貧道”“棄車保帥”等至理名言。

祁瑯往後伸手,試圖把珀西推出去:“別害羞,和人家安小姐說說話,做個朋友嘛。”

珀西信了她的邪,在後面死死扒住她的衣服:“那你為什麽不自己上?你自己去交朋友啊,你不是可喜歡交朋友了。”

祁瑯說:“我自卑,安小姐太好看了,我看見她都不會說話了。”

珀西說:“不要自卑,你自信點,像安小姐這樣善良的女孩子,一定會特別願意和你交朋友的。”

祁瑯說:“還是算了吧,你去吧,像我這種三百八十線女炮灰,就在這裏默默看著你們就夠了。”

兩個人在那裏推推搡搡較勁兒,看得一眾人面無表情。

安雅的表情別提多難看了,看著祁瑯的眼神像是著了火,恨不得用眼刀把她千刀萬剮了。

弗裏茲左右看了看,仰起頭,不耐地輕嘖一聲,打破尷尬的沈默,對祁瑯招呼一聲:“過來,咱們該走了。”

祁瑯如蒙大赦,一把甩開珀西,顛顛跑到弗裏茲身後,儼然一個聽話認真好副手。

克裏斯阿諾德幾人只被她磋磨得欲生欲死過,何曾見過她這樣乖巧的模樣。

連君朔看著都不太是滋味。

雖然是頂著假身份,雖然明知道只是假象,扒了乖巧的殼子下面照樣是能把人氣死的牲口,但是哪怕只是一個假象,也夠讓人眼紅的。

畢竟是那可是蒂安公主啊。

日天日地連帝都星都敢炸的蒂安公主啊!

幾個人看著一無所知趾高氣昂的弗裏茲,都忍不住咬咬牙。

弗裏茲把這些都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和君朔打個招呼:“將軍,我們先回去休整一下,等晚上再見。”

君朔趁著敬禮的姿勢不動聲色把安雅的手甩下來,一板一眼點點頭:“辛苦了,羅德尼將軍,艾肯尼中校,我們晚上再見。”

弗裏茲最後對著滿臉委屈的安雅笑了笑,轉臉就面無表情走了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祁瑯這牲口大搖大擺跟著弗裏茲離開,完全不理會身後灼灼的註視。

塞壬嘆一口氣,有意無意地感慨:“女人的心,可真是狠啊。”

沒有人搭理他,眾人各自對視一眼,也沒了再作秀的心情,散漫地與君朔告別,各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安雅眼看著剛才還簇擁在自己周圍的男人們有志一同地散去,不由攥緊了手,看救星似的看向身旁的君朔:“君將軍,大家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君朔生生悶下滿腔的苦水,敷衍她:“怎麽會,只是安小姐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大家都想鄭重一點。”

“是嘛。”

安雅輕輕咬唇:“我還以為,大家都更喜歡剛才那位中校閣下呢。”

君朔剛想反駁,卻突然心中一動。

大小姐對不起了。

他默默念一句,輕笑著、狀似真誠地說:“艾肯尼中校與安小姐是不一樣的風情,個人有所好,完全沒有比較的必要。”

完全沒有比較的必要,也就意味著不相上下,不分伯仲。

安雅看著君朔清亮的眼睛,一瞬間把祁瑯的威脅度提到最高。

等著吧。

她羞澀地低下頭,餘光瞥見祁瑯剛才離開的方向,狠狠握拳。

這次是她大意了,等晚上,她一定要她好看!

……

弗裏茲直接把祁瑯叫進自己的房間。

他脫下外套,松開緊系的領口,摸出來一根煙點燃了咬在嘴裏,他倒進沙發裏,一雙長腿正搭在客廳的茶幾上,軍靴一點一點,禁欲又浪蕩。

這個畫面,在正常的言情裏,如果接下來是一個女人走進來,那就可以開始醬醬釀釀談戀愛了。

祁瑯走了進來。

祁瑯拖著巨大的腿部零件走了進來。

弗裏茲咬著煙,一側眼,還沒看見祁瑯,就先看見八爪魚似的扒著祁瑯存在感巨大的小胖墩,一張俊臉瞬間就黑了:“怎麽哪兒哪兒都有你。”

小胖墩理直氣壯:“姐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弗裏茲指了指旁邊屋:“大人的事兒小孩兒少管,隔壁睡午覺去。”

小胖墩哼哼唧唧不走,弗裏茲氣極反笑,剛才攢的火瞬間都竄起來,他收回腿站起來,開始挽袖子:“你真不信我會揍你是吧。”

祁瑯低下頭看小胖墩,誠懇說:“我覺得他這次是認真的,你走嗎?”

小胖墩噎了一下,軟軟扒著她的手,仰頭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姐姐,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不對。”

祁瑯特別真誠:“我還挺想看你挨揍的。”

“…我就知道。”

小胖墩傲嬌地“哼”了一聲,在弗裏茲要走過來的時候飛快從她腿上跳下來,撲騰著腿就拉開門,邊回頭大喊著:“姐姐,我給你守著門,小叔叔要是欺負你,你就叫我。”

弗裏茲二話沒說,拿起手邊的煙灰缸就砸過去,小胖墩早有先見之明地關上門,煙灰缸直接砸門上,哐當一聲響,徹底安靜下來。

弗裏茲冷哼一聲,重新窩回沙發裏,斜著薄薄的眼皮子看了她幾秒,才懶洋洋開口:“你和中央的那幾位特派員認識?”

祁瑯點點頭:“認識。”

弗裏茲:“你們什麽關系?”

祁瑯聳聳肩。

煙氣裊裊升起,弗裏茲突然覺得這煙的滋味比往常更嗆一些。

“蒂安·艾肯尼。”

弗裏茲深吸一口氣,沈沈問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祁瑯:“一個將來要把你賣進紅燈區的人。”

弗裏茲:“…”

弗裏茲滿腔覆雜心緒被她生生整裂了。

弗裏茲不可思議盯著她:“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祁瑯:“我有什麽說漏嘴了?”

弗裏茲陰沈沈冷笑:“別給我裝傻。”

“那好吧。”

祁瑯看他一眼,眼神就若無其事地往上飄:“人不都得有夢想嘛,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弗裏茲:“但是想賣了將軍的士兵我還從沒見過。”

“啊。”

祁瑯特別坦蕩:“那你今天就長見識了。”

弗裏茲恨不得把煙頭戳她臉上。

弗裏茲吐出一口煙氣,冷聲警告她:“我不管你有多顯赫的身份,現在你只是我的兵,就得聽我的命令。”

祁瑯奇異地看他一眼:“要不然呢,要不是現在你是我長官,你還能在我面前這麽說話?”

弗裏茲表情有點怪異:“你什麽意思?”

祁瑯嘆氣:“我的意思是,對比起來,你真的已經是一個很幸福的人了,要知足。”

弗裏茲:“…”

“畢竟我這個人心善,對神經病都比較寬容。”

祁瑯補充:“相信我,等將來,你一定會感激我現在的不殺之恩的。”

弗裏茲:“…”

弗裏茲覺得他早晚要被她氣死。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氣得不行,但是剛才那種微妙的煩躁卻奇異的消失了。

他心情好了一點,所以大方問她:“你有什麽想問的?”

祁瑯直接問:“安雅是誰?”

“一個間諜。”

弗裏茲回答的很痛快:“暫時還沒查清是哪國送進來的,很大可能是卡爾曼國,因為帝國意識到蟲族變異的事,她被調動出來,負責分散帝國高層的註意力。”

“她,分散高層註意力?”

祁瑯回想著剛才安雅的一舉一動,神情古怪:“你們現在的間諜人選都這麽隨意的嗎?”

弗裏茲饒有興致挑挑眉:“她不行嗎?”

“我原本以為她是裝的傻叉。”

祁瑯想了想,給了這麽一個答案:“然後我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她是真的傻叉。”

一個全身心都認真沈浸在【真·全世界男人都應該愛我】人設的傻叉。

弗裏茲說:“她也的確有點古怪,和那個塞壬的路數有點類似,似乎在蠱惑人心上有一手,短短時日已經鬧出來不少事,君朔怕她在中央鬧出□□煩來,特意請求把她調過來,放到眼皮子底下好控制。”

祁瑯說:“所以你們決定哄著她?”

“本來哄她也不費什麽功夫的。”

弗裏茲懶洋洋看她一眼:“可惜多了個你,麻煩。”

祁瑯瞪大眼睛:“還是我的錯嘍?我啥都沒幹憑什麽我就麻煩了,純路人,十八線,連旁白都莫得,還有比我更冤的嗎?”

“你麻煩不麻煩你自己清楚。”

弗裏茲冷笑:“反正她得安分著,變異蟲族的研究基地也得找到,至於你該做什麽,你自己看著辦。”

祁瑯嘆一口氣:“好吧,你等我見機行事。”

……

晚上的接風宴很盛大。

祁瑯換上最華麗的軍裝禮服,弗裏茲一起入場。

一進去,君朔就在門口等著。

“我與中校是舊交了。”

君朔對弗裏茲舉了舉酒杯:“有幾句話想和中校私下聊一聊,不知道羅德尼將軍願不願意割愛?”

“好說。”

弗裏茲斜了祁瑯一眼,與君朔寒暄兩句,徑自走了。

祁瑯感受著周圍星星點點好奇的註視,有點不滿:“有話你不能早點找我私下說。”

“我是想找你啊,你剛一回去我就想找你了。”

君朔表情一言難盡:“我們被你家那小孩兒攔門外了。”

“小胖墩?”

祁瑯奇了:“除了你還有誰?”

君朔說:“我和克裏斯司長一起去的。”

“那你們怎麽不進來?”

祁瑯突然緊張起來:“是不是那小胖墩說了什麽?”

君朔說:“其實也沒什麽。”

祁瑯松了口氣:“哦。”

君朔說:“他就是問我們要不要加入你們的大家庭。”

“…”祁瑯:“?!”

“他說如果我們有想法的話,就必須先得經過他的許可。”

君朔的神情很覆雜:“他說他是一家之主,我們要加入,按照規矩,得叫他大哥,”

“我們拒絕了。”

君朔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祁瑯抹了把臉,鄭重說:“你放心,我回去就把他卸了。”

“不說這些了。”

君朔擺了擺手,回頭看了一眼:“長話短說,通過我的觀察,安雅這個女人有點邪性,對男人有比較特別的吸引力,被影響的人都有點魔怔似的愛慕她,所以她習慣了周圍萬人吹捧,理所當然覺得所有人都得愛她。

我們還好,不知道為什麽,基本上不受什麽影響,但是為了麻痹她的註意,也裝作受她影響對她有好感的樣子,但是冒出來一個你,克裏斯他們連演都演得不像樣,我覺得這不行,我就引導她換了個思路。”

祁瑯:“什麽思路?”

君朔:“我決定讓她和你撕逼。”

“…”祁瑯:“少年你挺有想法啊。”

君朔硬著頭皮繼續說:“其實也不需要你怎麽樣,你就發揮你的專長就行。”

祁瑯:“我什麽專長?美貌與才華,這欺負人多不合適。”

“…你想多了。”

君朔小聲說:“嘴炮。”

祁瑯:“…”

君朔已經豁出去了:“你用嘴炮氣死她,白蓮花綠茶婊什麽招數都行,把她的註意力全吸引在你身上,你變著花樣刺激她,越刺激她越好,最好把她打擊得體無完膚,我們都配合你,你覺得怎麽樣。”

“…”祁瑯誠懇說:“我覺得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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