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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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浩軒現在不太能了解這兩人之間的事, 也不太確定蘇喬木對待季澤的感情,但他能看出來季澤是認真的。

蘇浩軒看著他放下手機落寞得眼神,忽然有些心疼, 由衷得嘆了口氣, “茍富貴易, 共患難難”

季澤忍著疼痛擡頭望了他一眼, “她拒絕了。我知道的”

蘇浩軒回過頭來,恨鐵不成鋼的說, “你既然知道她會拒絕為什麽還發這樣的信息,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告訴她”

季澤莞爾一笑,“她不是都知道我現在什麽樣了嗎”

蘇浩軒驚地看著他,隨後換了情緒,低聲道, “剛才昏迷的時候她在不是嗎,我能感受到她的氣息, 你不用騙我”

“那你還給她發消息說這樣的話,你明明知道她的心思,難道為了試探她”

“我沒那麽無聊,她不是那種人, 我是真的想分”

“不就是瘸了一條腿有什麽大不了, 又不是看不好,你何必搞得現在這樣子,跟要死了一樣”蘇浩軒說完看著季澤溫和的那張臉也沒再繼續說下去,他看著他是變了許多, 這段日子臉上的愁容都消下去不少, 以前是滿不在乎的一張臉,現在看來是有了生氣。

蘇浩軒心裏那點煩躁也被他耗了去, 本來不想理他這死樣子,可又不放心,剛走出門口又回來,“我會幫你查清楚那個人的”

季澤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查不查的有什麽所謂,刑事官司本來就是這樣,他接觸的常常是犯罪分子,他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可礙於自己的職業要求,他要相信自己的當事人,有時候他也挺無奈的,明明知道那個人在說謊,可又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有問題,他有時候會期盼檢察人員可以找到更多的證據,懲治那個犯罪嫌疑人。

他剛做這一塊的時候就想著幫那些真正被誤會的人洗脫嫌疑,可後來發現,哪有那麽多被誤會的人,大部分都是兇手。他試著從自己當事人的角度分析問題,發現有些人確實不易,那種走投無路的困窘沒有真正體會過又怎麽能曉得。

後來他發現可憐他們並沒有什麽用,心都偏了,怎麽還能挽救得回來。不論再困難都不是傷害他人,自暴自棄的理由,這世界又太多不幸的人,如果都像他們一樣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那這個世界哪還有太平可言。像那種犯罪分子,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他們能改過自新,從新做人。

三年前那個精神病犯罪嫌疑人被檢察院起訴,他沒有找到他當時精神失常的證據,三年後他有了同樣的遭遇。

不過這都沒什麽,見過太多罵他狗律師的,也有說殺了他要他命的,所以這種類似意外得事故不知道出現在自己夢裏多少次了。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蘇喬木,自己這副樣子,如此狼狽不堪,蘇喬木握著他的手的時候他是清醒的,他能感覺得到她顫抖著的手,覺察得到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季澤想她有自己的夢想,她很努力的去做她喜歡的事情,不能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她。

這晚回來,蘇喬木哭了好久,眼睛紅腫著,隨手整理了下桌子上皺巴巴的幾張紙扔進垃圾桶,秋風吹進來,她冷的哆嗦了一下。

蘇喬木掏出手機給蘇媽媽打了電話,雖然很晚了,但蘇媽媽很快接了起來。

“媽,我想辭職,有些累了”蘇喬木說話語音平和,眼淚卻有些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累了就歇會兒,休息夠了再爬起來”蘇媽媽知道她的性子,執拗又倔強,從來不會喊累,這次或許真的遇到了什麽難題。

蘇喬木沒再多說,只是很單純的問了句,“媽媽,你會怪我嘛”

“你永遠是媽媽的好女兒,家裏就是你避風的港灣,隨時歡迎你回來”

“我想要出去走走了,所以這段時間就不回家陪你們了”

“去吧,去吧,爸媽都不用你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蘇媽媽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收起來電話。

“怎麽了,誰的電話”

“女兒的,說累了,要出去走走”

“怎麽突然這樣了,是不是工作或者感情中遇到什麽事了?”

“不要問,誰都不要問,給她時間讓她自己好好整理,我們這段時間不要給她打電話了”

“怎麽能不問,這都這樣了,我給小季打電話問問”

蘇媽媽生氣地拿掉蘇爸爸的手機,“我說了不讓你問你聽不懂嗎,她不是小孩子了,有事讓他們自己好好解決,你要相信女兒,她可以克服那些,不論是感情上的不愉快,還是工作上的問題”

蘇喬木揉了揉腫脹的眼睛,去廚房找了些吃的,她恍恍惚惚地想,桌邊再也沒了那個陪她一起吃飯的人,也沒了提醒她不要只吃肉的人,那個做飯好吃的人應該回來給她做飯的,可是廚房裏沒有他忙碌的身影。

從A市回來,她的情緒就一直處於低壓狀態,大概能想到季澤會說些什麽,或者怕她不信制造點什麽出來,找個人演一場戲這樣子。

十月份的天氣有些涼了,但是暖氣還沒有開,她蜷縮在被子裏翻著手機,將前陣子預定好的機票退掉。

十月一有7天的假期,她本想喊著他一起出去旅游,然後再去一趟他的老家,不過看來都沒什麽用了,她很難得的發了條朋友圈,配了那天車裏給季澤發的夕陽西下的圖片,配字: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接著就有人給她點讚評論。

葉洛洛:呦呦,這就秀上了?

顏清:看來喜事將近了。

韓韻:嗚嗚嗚,木姐啥時候有的也不告訴人家。

蘇媽媽:要好好的。

蘇浩軒也難得的點了個讚,順便看了一眼躲在被窩裏的季澤,隱隱的亮光從被窩裏傳來,他低頭笑了下,轉身出了門。

天短夜長了,可蘇喬木睡懶覺的習慣好像突然被某人治愈了,這段時間兩人過周末的時候,她很早就會被叫起來吃早飯,季澤說不吃早飯容易上胖,容易智力下降,蘇喬木不知道為何,偏偏信了他。

她起床梳洗一番,看著腫脹的眼睛,嘆了口氣,習慣不是很難戒掉嗎,可為什麽自己以前那些晚睡的沒有了,到點就醒的習慣,卻戒不掉。

相愛容易,相處難,有時候生活上的一些小細節就可能給對方造成很大的傷害,蘇喬木自認跟季澤的相處中很舒服,或許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遷就自己,戀愛不像生活,要多一些理解與寬容。

都說愛一個人,要用盡自己的心,因為這個世界上能遇到與自己起化合反應的人不多,而兩個人恰恰又相戀的幾率也很小。

所以她昨天想了一路做了那樣的決定,她想整理一些事情後再去陪他治療,這樣他不至於擔心,更不會因為自己而讓他愧疚。

蘇喬木一上班就去了顏清辦公室,辭呈遞給顏清的一瞬間,他臉色很不好。

“你決定了?不後悔”

“嗯,我跟進完手頭上的案子就過去那邊”

“辭呈我先給你放著,假我批給你,不管一年兩年都好,我在嘉瑞等你回來”顏清說的認真,蘇喬木也可以看到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堅定。

蘇喬木仍舊沒有猶豫,“學長我很抱歉,不過我想我不會回來了”

“你想好去處了?”

“沒有,我只是有些厭煩了,我現在只想逃離”

“他不是一個危險的職業,而是個特殊職業,民事訴訟涉及到當事人財產、利益之爭,刑事訴訟涉及到當事人自由甚至生命的得失,行政訴訟涉及到政府與百姓管理與被管理的矛盾沖突,各種訴訟中雙方矛盾沖突中,不排除有的人把各種不理解、不滿意的情緒轉化到律師,但每個行業都有各自的風險,近年來公交車司機同一些暴躁的乘客的故事愈演愈烈,難道他們就要因為恐懼而不去當司機了。逃避行為是不可取的。”

“學長,你說的我都了解,這些年我在官司中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分分合合,爭吵謾罵,行為暴力都見識過,每天起床,甚至坐在公交車上時我都在害怕,突然有沖動的乘客影響司機的駕駛,然後演變為危害公共安全罪,每天都在社會上與各種極端的矛盾和糾紛打交道,我想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去看不去想,但好像並不如意,一個律師在執業的時候面臨著太多的壓力,諸多方面,有來自司法機關的壓力,有來自當事人的遷怒,或者對方當事人的報覆,也有因為本人的工作失誤或過失產生的風險。”

蘇喬木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不想以後兩個人都提心吊膽的,他有自己的想法,我看他做過規劃,他以後可能就不接刑事案件了,正在看一些金融經濟類的書,我想他以後可能會接一些這類的案子,我雖然是民事,經常跟普通人打交道,但也就因為他們是普通人才摸不準他們的性子,當事人很在意官司的輸贏給他們帶來的利息,而我們不能保證每場官司都贏,還記得我那年接的一個案件,因為敗訴,當事人當場扇了我一巴掌,雖然那時候並沒什麽,但這件事一直深刻的印在我腦海裏,所以這兩年我都是看當事人脾氣秉性才接,我不想因為脾氣不好,鬧得不愉快”

顏清看了她一眼,他當然能明白蘇喬木的意思,也很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你自己的人生,你既然決定了我也無從幹涉”

蘇喬木起身,準備出去,“我只是想去陪著他一段時間,工作我會安排好,做好交接,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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