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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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來看看我們的子民,我們的兄弟姐妹。”

“王,這就是你選擇的……”

“嗯,止,她就是紅蓮,修羅的紅蓮。”

“是!紅蓮大人。”

“紅蓮大人!”

她懵懂地看了看穿在身上的紅衣裳,就這樣茫然地站在高臺上,眺望到廣場上數不清的修羅族人跪倒,尊她一聲‘紅蓮大人’,旁邊那個有著金色眸子的漂亮男人,依舊笑得和狐貍一樣。

“紅蓮,從今日起,你就進入軍隊。”

這個她第一眼見到的、恩、定義為‘男人’的生物這樣說著,她便又糊裏糊塗地進入了修羅大軍裏面,開始了與修羅軍人的生活。

操練、戰鬥、搏殺,但從未上過一次戰場。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王。”她終於第一次跪在王殿上,以軍禮稱呼了他。

他笑了,一柄黑色的彎刀,插在了自己面前,刀刃上洶湧而來的殺氣,點亮了自己本就鮮紅的眼。

“它叫‘戮神’,從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戮神?”她第一次見到了戮神,拔起它的那刻,她並不知道她第一次笑了,殘忍又天真。

“呵呵,紅蓮你要成為一柄利刃,成為我的刀,修羅界的刀。但,你也是你。”

她不懂。

“報——紅蓮大人首戰便斬殺人狼族十萬大軍。”

“報——天神諾風被紅蓮大人劈成了兩半,神界議和。”

“報——紅蓮大人俘獲四萬魔族戰俘,魔族停戰,請求談判。”

“報——紅蓮大人坑殺……”

戰無不勝。

王,坐在王位上對自己笑得一如既往的溫柔,但那眸心深處、似乎閃爍了一種微光、叫、叫、

悲傷。

她,不懂。

“王,十二戰將戰亡,神、妖、魔三界元氣大傷。”

“你不理解……”幾乎讓三界六道都顛覆的大戰過後,他站在破敗了許多的王殿內與自己輕聲說著話。

“紅蓮,你可知道天道法則將臨。六道眾生都會發生大清洗了。我修羅界,終究逃不過此劫,但、活著吧,紅蓮。”

“你是修羅之光。”

……

曾經的記憶在她即將隕落的時候壓來,修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再度有了錐心的疼痛,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阿修羅剝奪她的靈魂,摧毀她的肉身,將她徹底打敗、摧毀,而她已經無能為力。

修艱難地轉了轉頭,朝著那一直緊緊牽著她的姑娘望去。

同樣痛苦得扭曲了臉,但她察覺到了,回望過來了,微微一笑,堅定、從容。

修笑了、不甘心還是笑了、

此生,無論紅蓮、還是修,無怨無悔了。

是否她的一生就這樣塵埃落定?

“紅蓮。”

焦急的人們,荒蕪的戰場,時空巨狹雷霆轟隆的撕扯聲中,所有人都聽到了,聽到了一聲溫柔的呼喚。

阿修羅的神情變了,警惕地看著四周。

天上扭曲的紅日,在這時爆炸,絢爛得吞噬一切的白光刺激了所有人的眼,失明一樣,待回過神來的時候,紅日已經碎成了亮晶晶的紅色粉塵,天,洗過一樣的白,黑夜不知去了哪裏,白布一樣的世界,只有時空巨狹是眼前最深的黑暗。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白布一樣的天空,有彩虹一樣的微光。

玄色衣甲雍容爾雅,身軀修長而顯得羸弱,漂亮的臉龐,有一雙金色的眸子,麒麟頭盔覆蓋下,有幾縷黑色長發露了出來,輕輕飄起,並不魁梧的身軀卻有著攝人的威壓,微微勾起的唇角,是雌雄莫辯的絕色,絕色無雙。

“修羅王!”阿修羅的咆哮,叫回了所有人被修羅王迷住的魂。

阿修羅的狂怒在看到那天上的男人時前所未有的洶湧,一道紅色微光護住了修和陸雪琪的脖子,否則已經斷在了阿修羅的手中,阿修羅恨不得將修羅王在利齒中嚼個稀爛,但那也止不住它的憤怒。

修,卻失了神。

“王。”她的聲音帶上了點哭腔,顫抖,問出的話是:“是王,還是亡靈?”

“是王,也是亡靈。”修羅王微笑著,對修他一直都微笑著,無論是什麽情況。“修,我也已經死了,只是王的身份總會讓我有那麽一點特權,我並沒有和族人待在一個地方。”

他的笑,又是那樣,藏著悲傷。

“住口! 你算什麽王!修羅界沒有你那麽窩囊的王!不知好歹的黃口小兒!”阿修羅咆哮著,陸雪琪和修就像它手中的紙片一樣,脆弱。

修羅王的笑容沒有改變,他目光落在阿修羅腳邊動彈不得的小環身上,眼中閃爍了一束金光,小環身上的修羅血玉便射出了紅光,在阿修羅的一聲慘叫中,修和陸雪琪摔在了黃沙裏,小環同時得以動彈的身軀,撲過去抱住了較近的陸雪琪,她們被一股力量往後拉扯,遠離了阿修羅,修卻被阿修羅踩在了腳下。

“小環、雪琪。”燕虹、小白都飛了起來。

小環、陸雪琪被修羅血玉護送著脫離了阿修羅的結界,燕虹接住了陸雪琪,小白也接住了小環,而修卻始終沒有逃脫阿修羅的禁錮,本就虛弱的身體,被阿修羅龐大的腳爪踩進了黃沙裏,爬不起來。

似乎是被修羅王激怒,阿修羅洩憤一樣,擡腳又蹬了幾下那纖細的腰背,阿修羅將她舉起又重重摔下,修嘔出了藍色的血,阿修羅把她踩住,束縛。修的臉埋進了沙土裏,死去一樣。

“修!!!”陸雪琪聲音都撕裂了,拼命掙紮著,燕虹死死抱住了她,早已經止不住眼淚,拼了命的忍著。

人們都拼命砍著、刺著阿修羅的結界,但似乎沒有任何作用,阿修羅從一開始就隱藏著實力,縱使在場不少人的修為已經是精英中的精英,可終究只是凡人罷了。

“修羅王,狡詐小兒。你救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又怎麽樣,想救紅蓮?做夢。我要撕碎你所有的子民,我讓要你知道,你是錯的!我才是對的,對的!”修羅王的出現讓阿修羅變得有些歇斯底裏,修成了他洩憤的工具,抓起,又被扔下,被重拳蹂/躪,被腰折膝撞,被如同木偶般折磨,修羅之軀強悍,不會輕易被撕裂,阿修羅的摧殘,就像永無止境一樣。

修,連痛呼都做不到。

“修!修、修……”陸雪琪的聲音啞了,所有人眼睛都紅著、但無可奈何。

修被阿修羅扼住腰部舉起,四肢垂落著,頭顱也垂著,白色的發遮住了面頰,一動不動,阿修羅將她扔在了腳邊,她,躺著,像一具殘破的屍體。

修羅王已經沒有笑容,金色的眸子映著阿修羅,讓人捉摸不透。

阿修羅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脫離肉體的血魔狀態到底還是有限制,不過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它是最強的修羅,一直都是!它看了一眼時空巨狹,平覆了情緒,“修羅王,你的父輩祖輩不肯聽我的是他們本來就愚蠢,可如果你肯聽我的,修羅界不至於落到今日地步。你錯了!”

“我從不知道我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但是你的做法我絕對不會認同,風燧叔叔。”

阿修羅有半刻沒有說話,“那你想做什麽,再一次把我封印?就像你當初像狗一樣去求佛界把我魂體抽離禁錮、讓我的靈魂沈睡在你設下的結界裏。”

修羅王輕蔑地勾了勾嘴角,眸子冷冷地看著阿修羅,“如果沒有佛界的幫忙一切又怎麽會如我計劃的一樣發生。我不入佛,我不成魔,我非天神,我也不為妖鬼,我是修羅界的王,我就應該做王的事,給修羅界一個光明的未來。與佛界,只是結盟罷了。”

他看向了時空巨狹,那個曾經吞噬了修羅界的裂縫最後沈澱在他金眸裏的只有為王才有的感情。“紅蓮,起來吧,完成你應有的使命。”

修羅王的幻影凝聚了一道金光射到了修的身上,上面纏繞著遠古文字書寫的經文,阿修羅要去阻止,被一同攝進了金色光束裏。

“啊。”仿佛死去一樣的修,終於有了呻/吟,不大聲,卻極端痛苦的。

同樣阿修羅也仿佛承受著巨大的苦痛,掙紮在黃沙裏。

錚!

阿修羅結界終於破開了縫隙,天琊撕裂了結界的口,陸雪琪在燕虹、小白、李洵等人的幫助下,沖進了阿修羅結界。

就要沖到那個承受著痛苦的人身邊,握著天琊的手卻被人制住,修羅王不知什麽時候閃到了她身前,幻影如同實體一樣,輕而易舉將她鉗制。

“雪琪!”小白沖過去的意圖,在修羅王捏住陸雪琪脖子的時候停住,不敢妄動。“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修羅王沒有理會小白,擡手將阿修羅結界封死,佛界金光的加持讓這個結界不再讓任何人有機會來沖進來打擾。

他松開了陸雪琪,天琊也指著他的咽喉,不算完全神體的姑娘,絲毫沒有畏懼他這個修羅之王。

“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會爆發多大的潛力。”修羅王打量著陸雪琪,對她笑得溫柔,“別擔心,紅蓮沒事,我很珍視修。但是——對不起。”

陸雪琪疑惑,這個被稱為修羅王的男人捉摸不透。那雙金色的眼睛對她十分友善,只是看著、看著,她有些頭暈,最後無力地半跪在地上,倚著天琊。

“為什麽對我說對不起?”陸雪琪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修羅王沒有回答她,阿修羅與修那邊似乎到了最後關頭了,在阿修羅的一聲大吼中,纏著經文的金光被震散開去。

兩個人影立在了飛起的黃沙裏,對峙。

修的傷口恢覆了,連紅蓮甲都被修覆,只有那些激戰過的血還留在身上、臉上,最令人震驚的卻是她的對面,是一個穿著黑色盔甲的男人,高大威猛,與阿修羅一樣兇惡的臉上,是一雙與修相同的紅色眼眸,他的手足、身軀、模樣都再度有了實體,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紅、一黑,一個美麗,一個醜陋,兩個同樣誕生在混沌的修羅,視線相對。

只不過下一個瞬間,他們所站的地方就發生了爆炸,黃色的蘑菇雲升騰起來,修和阿修羅展開了激戰,那是藏在他們骨子裏要把對方蹂/躪、殺死、吞噬的仇恨。

不止阿修羅,連修都開始享受著戰鬥的快感,將對方撕碎的快感!

忘卻了所有一般。

整個黃沙彌漫了結界圈,因為修和阿修羅碰撞而產生的爆炸,讓除了修羅王在內的所有人一瞬間趴在了地上,半晌才適應過來重新站起。

應該感謝這個阿修羅設下的結界,有了佛界的加持,才沒有讓這場最強修羅之間的爭鬥比時空巨狹更快毀滅這個世界。

修羅王將陸雪琪庇護在他身後,看著修和阿修羅的戰鬥瞇起了眼,連他也不能待在這個結界戰圈了,抓住陸雪琪,修羅王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不打開結界而從結界裏退了出去,來到了燕虹等人面前。

這外來的異界之王,讓所有人警備,更何況他還挾持著陸雪琪,所有人的武器都對準了他,修羅王從容以對,他松開了陸雪琪,陸雪琪被金色的光束囚籠困在他身後。

阿修羅與修的激戰,已如要毀天滅地。

結界在縮小,裏面的一切能量都在消失,這個結界裏是修羅王花費了許多心血才得以完成,如果時空巨狹是吞噬毀滅,那麽這個結界便是壓縮而消亡。何況各界的頭頭包括佛界也不會容許破壞秩序的存在,要想停止這個結界,除非……

修羅王看了一眼時空巨狹,將視線落在了燕虹以及所有人的身上,沒有再去看激鬥的修和阿修羅。

“誅仙世界的人們,初次見面,我是修羅王,絕。”他看過所有人,最後用視線掃視著燕虹、普泓、小白、小環以及蕭逸才幾個。

燕虹察覺到了什麽,與蕭逸才、普泓對視了一眼,青靈石凝聚光輝定住她的身形不隨著結界震蕩搖晃,只有她向前走了一步,小白、小環移到她身後警惕地護著她。燕虹打量著修羅王,超神的威壓讓她克制不住的微顫,好不容易才不顯露怯懦地開口:“你,就不去幫幫修嗎?”

燕虹試探的問話讓修羅王微笑,他搖了搖頭,“這是他們本來就註定好的,無論他們身處怎樣的世界,他們都會相遇,都會有這一戰。我知道你們很困惑,但我不能一一解答了。燕虹姑娘,我很感謝你照顧修。她作為修羅王影,太多我來不及教她,她從你這裏學會了不少。你是修欽佩的女性,同時也是我欣賞的女性,所以接下來請保持冷靜聽我說。”

修羅王轉向時空巨狹方向,消失在唇角的笑意讓金眸裏藏了太多覆雜的情緒。

“你們看,那道時空巨狹。這道裂縫吞噬了整個修羅界,如今也快要吞噬你們的世界了。這一切都在一個形成了很久的計劃中。時空巨狹的出現是修降臨在這個世界必然會發生的結果。或者這樣說,只要修在哪裏,封印著阿修羅的結界就會在哪裏,只要他們同時存在一個時空,早晚會打破一個世界的平衡,時空巨狹就會出現。換句話說,這場莫須有的天劫是修、是修羅帶給你們的。”

燕虹的心顫了一下,她回身看著她狼狽的同胞們、戰友們,又看了看瘋狂與阿修羅戰鬥的修,想到那些犧牲的人們,想到即將被破壞的家園,燕虹似乎有一瞬間的暈厥。

“你把話說清楚。”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本來修羅界滅亡之後,修羅之力就隨著修羅界破碎的碎片散布各個時空,修羅之力也許會被各種人利用但並不會出現這種局面,因為修是這一切的關鍵,為了將屬於修羅的詛咒消滅,為了一個全新的修羅界。不幸的是,我沒法預測什麽時候這一切會成熟。現在看來,是時候了。我很抱歉,修羅對你們造成的恐懼,對你們造成的傷亡,可能這種傷痛、這發生的一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籠罩著你們,但對此我只能說一聲抱歉。”

“一句抱歉就能平息我們的憤怒,就能把你們的破壞抹滅,就能換回那些死去的人們嗎!”有人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這種災難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們身上!

修羅王斜了那人一眼,目光鎖在燕虹身上,十分犀利。“如果你們的憤怒是由人數的傷亡來衡量的話,只能說現在的傷亡已經是最小的了。每一個世界都必然要經歷覆滅與重生,世間萬物皆如此。從來成為所謂神的人,都是要經歷數不清的天劫才能煥然重生。就算沒有修的出現,這個世界也必將經歷這樣的過程,她的出現可能改寫了這個世界的有些命數,但不可否認的是她也帶來了許多生機。你們問問自己為什麽心甘情願追隨她?不可否認修羅亡靈戰場是因她出現而發生,但其餘災難是否會發生卻不會僅因為她一個異世人的出現來判定。而她卻已經盡她所能來幫助你們了。”

燕虹到底是燕虹,她沒有再糾結什麽,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她糾結,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阻止時空巨狹繼續擴張。

“你說傷亡已經是最小了,那現在你打算做什麽?我們要怎麽做?”

修羅王絲毫不掩飾對燕虹的欣賞,雖然她的這種決判力很大程度是改變了原來命數軌跡被迫激出來的潛能,但她本來就不該埋沒。

“神界、佛界、魔界等等超越了時間的存在都經歷了無數的涅槃與重生,修羅很強大,但對於宇宙中存在的各界來說,實在太年輕了。修羅是被三界六道都遺棄的存在,藏在靈魂裏的詛咒太深,太過強大而自己都不能控制的靈魂必定會威脅各界的平衡,它必定要經歷一次涅槃重生,才能獲得新生,所以當天道涅槃到來時,我不論多麽心痛,為了完成某個計劃,也不惜犧牲了所有修羅的子民,並且讓我的同族受盡煎熬。你們只是凡人,以王的思維無論你們怎麽死亡,為了最終的目標都不該心軟,何況你們本就不是我族人,但不論多麽卑微的凡人,一旦有了堅不可摧的信念,有了覺悟生死的靈魂,就值得尊重。”

轟的一聲,纏鬥的阿修羅和修,終於短暫的分開,結界也停止了壓縮。

他們對峙著,修的腹部被挖出了一個窟窿,拳頭大小,前後對穿,阿修羅的手臂也流淌著藍色的血,覆蓋了臂膀,看起來不分上下。

修羅王看向他們繼續道:“與阿修羅比起來,修還太年輕。她的力量雖然強,但不能和阿修羅持平,即使她已經越過了族人亡靈那關,也還達不到阿修羅境界。只要她的力量能達到阿修羅境界,與阿修羅合力就能穿破時空巨狹,就有希望創造奇跡。修羅之光,一直不止修一個!”

阿修羅的傷口以非常快的速度愈合了,修卻做不到他那樣,本該再度展開的戰鬥,因為阿修羅的詫異,停止。

他看著修羅王的眼神深邃了太多。“哈!修羅王,我會與她合作?你在做夢。你應該知道我與她,要麽她接受我,或者我接受她,否則不死不休。如果你一早就聽我的,又怎麽會如此麻煩!什麽修羅之光,呸,可笑!”

身為王的威嚴讓修羅王不再那麽陰柔美麗,他認真而堅定。“按照你的做法的確會讓修羅淩駕於萬物,會讓其他各界消亡,但最終的結果也是走向滅亡罷了,風燧叔叔雖然你象征著所有修羅的劣根性,但以你的智慧,不會想不明白。何況,你還是個修羅,有你必然的使命!我以修羅界最後的王,命令你!”

阿修羅渾身一顫,沈默了一下,憤而仰天長嘯,怒吼久久不息,當他安靜下來的時候,他霍然沖向了修,抓住她的肩胛,以手指穿透盔甲繼而嵌入她血肉的扼制,提著修沖撞向了包圍著他們兩個的結界。

撞擊讓所有人一瞬間的失聰、失明過後,結界霍然碎裂。

阿修羅抓著修,背對著修羅王,站在了所有人前面,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看著時空巨狹的方向,他把修隨手一扔,扔了出去。

陸雪琪就這樣看著修落在離她不遠的地上,但修羅王的禁錮,讓她不能去到修的身邊。

“修。”呢喃了一聲,陸雪琪哭了,她自己也控制不了,也不知為何的無聲流淚。

修咳嗽著,跌倒了好幾下,才從地上爬起來,只站了片刻不到,半跪在地。

修羅王此刻卻欣慰的笑了,可又悲傷的,他猶如實體的身軀變得有些透明,那種為王的威嚴卻沒有消失,他擡起了右手,握拳。

白布一樣的天空,被什麽吞了進去,如墨一樣的天空,令整個世界都成了黑暗,只有遠處那纏繞著紫紅閃電的時空巨狹還那麽明顯。

陸雪琪身上有修羅王禁錮的金光,也有天琊的光芒,這邊近乎完全黑暗的世界因為她的光芒一點一點閃爍了光點,黑暗中有了微光。

燕虹等人手中的武器法寶也都發出光芒,也讓他們清楚的看見那一點一點的光點是一個個黑晶碎片。

純黑色的天空向下吐著黑晶,在燕虹他們的光芒下,閃爍著,就像一條條的銀河落下,先前升上天空而消失的修羅亡靈碎片,又回到了地面上來,凝聚成一個個透明的幻影。

放眼望去,望不到盡頭的修羅族人,越遠離光源,越暗的一片。

燕虹等人都不免警戒起來。

修羅王卻對著他們,將右手的拳貼在左胸上,敬了一個修羅族最高的禮儀。“你們雖僅僅代表誅仙世界,卻也是各族各界遺留下來的子民,我需要你們的力量。也許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亡,但我以王的名譽保證,絕不會讓時空巨狹吞噬了這個世界。把你們的生命交托於我們,修羅不再是被遺棄遺棄的種族,我們一定會創造奇跡。我們幫助你們,你們拯救我們。”

燕虹看了一眼身後沈默的人們,他們與修羅是屬於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是修羅王口中‘誅仙世界’的人,但已經戰鬥到現在,就一定要保護這個他們生存的地方!

“世界依在,雖死猶生。自己的家園要自己保護,哪怕用死亡,我願意相信你,不會讓我們成為這個世界最後的英雄。”燕虹的聲音雖然不大聲,但卻堅定了每個人的信念。燕虹僅僅只是一谷之主,可如若為王,又有何不可?

她,本就是焚香的精神領袖。

人們那廝殺過後麻木的身軀,再度沸騰起熱血。

修羅王深深凝望著燕虹他們,點頭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靈魂即將脫離肉體的痛苦,有一種無形的火像在燃燒著他們身軀,從修真真元蒸騰起的光華從他們身上披散到了整個修羅族人的身上。

他們人數不算少,修羅族人卻太多,就像要把他們吸幹一樣。

靈肉撕裂的痛苦,扭曲了每一張臉,身體有一種扭曲的痙攣。

“撐住!”燕虹喊道。

每個人都握緊了拳頭,光華不斷穿梭,向著遠方飛逝,灑遍整個修羅族人。

黑暗中,好亮。

陸雪琪望著他們,忘記了掙脫禁錮,忘記了去修的身邊,淚水依舊掛在她面上,她什麽表情也沒有。

修羅王卻在此刻望向她了,金色的眸心,溫柔似水,扯起了嘴角。

陸雪琪默默地閉上了眼,自己將真元燃燒,升起的那道藍光也成了光華中的一束。

修羅王嘆息般的吐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半跪著,背對著他面向時空巨狹的修,輕聲說道:

“世界上最矯情、也最動人的一句話,或許是每個生命都可以成為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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