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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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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琪和修何等修為。在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消失在後山方向。

玉清殿前,齊昊飛身接住最先沖來的那名青雲弟子,半跪於地。那人緊緊抓著齊昊的衣袖,只道了一句‘祖師祠堂’便昏迷了過去,而他身後的幾個人甚至沒有飛到玉清殿上方就已經墜落在雲海廣場,被人群圍住,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靈尊水麒麟也朝著後山方向,隱有躁動的跡象。

“師弟!師弟!”齊昊疾晃懷中的人。

蕭逸才制止了他,示意他不要急躁,同時普泓、燕虹也已經蹲下身察看該名弟子情況,普泓探脈之後,與燕虹對視一眼,一同起了身。

“阿彌陀佛,是被人氣勁震傷,傷他之人修為極其深厚,所幸並未傷及要害。”

燕虹接道:“觀他郁氣凝結之處,應該是被人氣勁餘威波及。”

齊昊臉色瞬間大變。“師兄會不會是?”

只見蕭逸才也是面色凝重,齊昊話音落下,他稍顯沈吟了片刻,即道:“燕師妹,大師,勞煩二位安撫前山眾人,其餘人請即隨蕭某入後山。”

七星劍一陣光華閃爍,率先飛了出去,其餘人也不落其後,祭出法寶相繼跟上。

徒留燕虹、普泓二人站於玉清殿前,望著雲海廣場上,停滯的人們,二人對視一眼,皆眉梢緊鎖。

“阿彌陀佛,時運難測,蒼生多難。要真是他也在這時發難,燕谷主,你作何想?”

“盡最大的所能,做最壞的打算。”

燕虹話音一落便飛身落入雲海廣場。

通天峰,後山。

蕭逸才、齊昊、蘇茹、鬼厲、金瓶兒、青龍、幽姬四使劃過後山密林上空,疾馳而過。

幽深、險峻的後山幽幽靜靜,猿猴難渡,偶爾幾聲鳥鳴,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蕭逸才等人一路趕往祖師祠堂處。

樸素的宗祠,靜謐、肅穆地藏在深邃的山坳,蕭逸才等落於宗祠前方之時,從外面看來這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簡樸祠堂沒有任何異樣,大門安靜的敞開,只有微微流光從當中溢出來。

蕭逸才沒做任何停留,徑直走進了祠堂裏,數名青雲弟子躺在寬敞的堂上,昏迷不醒,一襲白衣站在堂中,她的身前,盤腿而坐兩人,面色冷凝的修正聚精會神凝氣於雙掌,雙色之火燃燒,修緩緩將掌推向身前的林驚羽後心。

蕭逸才、蘇茹等人先去看了其他弟子發覺都是被人氣勁震暈並無大礙,蕭逸才便走到了陸雪琪身旁,輕聲喚了一聲:“陸師妹。”

陸雪琪微微搖了搖頭,“來這裏就是這副光景,其他人都是被震傷,只有林師弟被巨大的力量正面擊中,倒在靈牌前面,現在修正在查探他的傷勢。”

“是、師父嗎?”蕭逸才喉頭發緊,緊緊盯著林驚羽映著火光的臉,生怕下一刻就看到有黑氣從他臉上冒出來。

陸雪琪也頓了一下,“還不清楚。”

就在陸雪琪這句話音落下之後,昏迷的林驚羽猛然嘔出一口鮮血,睜開眼了片刻,向後倒向了修的身上,鬼厲眼疾手快連忙將林驚羽攬到了自己懷中,修方才真氣回斂,起了身。

“幸好沒有中玄陰鬼氣,只是被一掌迎面打中,一口真氣頂在胸口,傷勢卻不重,只需休息一下。下手的人也並沒有殺人之意,十分掌力正中胸口,兩分封驚羽氣脈,兩分震暈其他人,剩下六分留在自己身上,這般控制力,足見修為強大。看來之前道玄真人受的傷恢覆得奇快!”修有種後怕的感覺,看到林驚羽倒在那裏的時候,心頭真是一緊,現在看到靠在鬼厲懷裏,臉色漸漸好轉的他,松了一口氣,不只修,其他人同樣如此。

只是隨著修的話也確定了出手傷林驚羽他們的是道玄,青雲門人的臉色都變得一言難盡起來,蘇茹深深呼吸了一下,沈聲問道:“你是說道玄師兄不僅回來了,還出手打暈了他們,卻又不忍重傷他們。沒有出現玄陰鬼氣,是不是他的情況好轉了?他來祖師祠堂又是為何?這其中又有沒有什麽聯系?”

修搖了搖頭,看著鬼厲擦幹凈林驚羽嘴邊的血跡,她這才蹲下身,好好再看看林驚羽情況,細細打量了一番林驚羽面色,見他呼吸逐漸平和,修徹底放心,忽地她的目光被林驚羽的手吸引了去。

但見林驚羽握成拳頭的手中,捏著一塊漆黑靈牌,背面朝上,不知寫的什麽。修伸手去拿,哪知林驚羽拳頭死死抓著那靈牌不放,修費了一些力氣,才將靈牌從他手中拿了出來,修還沒將靈牌翻過來,一股淡淡的詭異氣味就傳到鼻間,像血腥味。

修以為是林驚羽手受傷了,然當她將靈牌翻過來的時候,猩紅的三個大字刺得她一楞。

萬劍一!

修還沒有什麽反應,一股烈風猛然從她耳畔呼嘯而起,但覺手上一空,修霍然起身,看著突然從她手中奪物的人,微微皺眉。

“幽姬,你做什麽?”

只見幽姬從修手中突然奪去了靈牌,沖到了門口,像是要陽光照射才能更加準確看清楚上面的血字一樣,黑紗微動,幽姬失魂落魄呢喃:“萬劍一,真的是你,萬劍一、萬劍一……”

聲音越來越小,但那拿著靈牌的手卻是越來越用力,好像要將靈牌捏碎一樣用力。

但忽然的,仿佛就在靈牌將將要碎開的時候,幽姬突然松開了手,清脆的一聲木頭墜地的聲音,突兀地在安靜的祠堂內響起,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幽姬黑紗之下低低的笑聲,一聲聲的,似笑、似哭。

其他人同樣驚詫地看著突然魔怔一樣的幽姬,除了青龍、白虎、玄武三人,可就算是他們,臉上表情也不盡相同,有感慨,有惋惜,總之覆雜,當中最覆雜要屬青龍。

他看著幽姬和地上的靈牌,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負手握拳,微微側了身,一聲幾不可聞的長嘆,在他閉上眼的同時,流瀉出來。“孽緣啊。”

一塊血字靈牌的出現,令幽姬突然魔怔,其餘三聖使也神色難明,唯有蘇茹像是明白了什麽,看著漸漸沒了聲音卻癡癡望著屋外的幽姬,她緩緩走了過去,輕輕地撿起了地上的靈牌。

蘇茹小心而仔細地擦了擦靈牌上的微塵,手指拂過早已凝結幹涸的三個血色大字,萬劍一。

這個名字,在場都是些江湖後起之秀,聽聞過的人可能不多,就算知曉也可能只是一二,但對於蘇茹而言,除了亡夫,擁有這般豪情名字的男子便是她記得最深刻的一人了。

“想不到有朝一日會在這裏看見萬師兄。不易,師姐。”一行清淚順腮而落,蘇茹從不是善淚之人,偏偏萬劍一這個人真的影響了太多的人了,蘇茹目光落在林驚羽幹潔的雙手上,忽而冷笑,“道玄啊道玄,你血書三字又能如何呢?”

見蘇茹如此,蕭逸才和陸雪琪不禁對視了一眼,雙雙上前,“蘇、”

“驚羽。”鬼厲的呼喚打斷了他們二人,林驚羽在這時候有醒過來的跡象。

修也顧不上古怪的幾人,剛要蹲下身,便見林驚羽霍然從鬼厲懷裏躥起驚呼,“前輩!前輩!”並四下找尋著什麽,當看到蘇茹手中的靈牌時,猛然撲過去,將靈牌奪下,緊緊貼進懷裏,渾身都在顫抖,顯然那對他是非常重要之物。

林驚羽抱著靈牌,警惕地掃視四周,顯然剛剛蘇醒,他還顯得混沌,修和鬼厲同時走向了他,林驚羽受驚一般,往後一退,待看清修和鬼厲,眼神才漸漸清明。

“修姐姐。小、”林驚羽像是受了極大委屈一樣低喚,可不知為何在喚鬼厲名字時忽然頓住,神色變得痛苦起來,他低頭看向靈牌,看見血字只是一楞,繼而輕輕摩挲靈牌,許久,好像很艱難,才又說出話來,“小凡。他便是授我斬鬼神,我視如親父的前輩。”

鬼厲心頭一緊,沈默了片刻,輕道:“那日我要入後山,他出手阻難,我與他鬥法,死的本應是我,是鬼醫暗中偷襲,這位前輩才殞命。雖不是我親手殺他,但他確是因我而死。你要怪我,就怪吧。”

幽姬、蘇茹、青龍、玄武、白虎、蕭逸才都吃驚地看著鬼厲,修和陸雪琪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世上果然多巧合,原來擊退獸神那日,後山那位無名老者竟是萬劍一嗎?

陸雪琪身子忽然一顫,卻是天琊自行飛了出來,落在堂上,兀自驚顫。其聲淒淒,猶如鳳凰啼血。

情之所起,有始無終……

“師姐。”蘇茹看著堂中顫鳴的天琊呢喃道,繼而鳳目圓睜,“原來當年,萬師兄竟是沒死嗎?”想到此處,蘇茹頓時一股怒氣當胸升起,嬌容猙獰,雙目欲血,“既是沒死,那又何苦要師姐枯心斷腸百年!莫非又是道玄!這天殺的混蛋。”

幽姬的目光望著天琊也頓時難以名狀起來。

陸雪琪正欲開口勸慰,卻是蕭逸才已經上前,“蘇師叔息怒,我想其中肯定有隱情,師父、師父他現在雖然神志不清,但他原本是個什麽樣的人蘇師叔也清楚,請師叔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找到師父的蹤跡。”

“不錯。”一直安靜的金瓶兒卻在此時出了聲,這次還是幫著她向來看不慣的蕭逸才,“不管你們過去有什麽恩怨情仇,作為事外人,我覺得現下最重要的是世界末日。眼下以找道玄為要,即使找不到也不能影響既定的作戰計劃。”

一語驚醒夢中人,幽姬、蘇茹撇開了目光,各自平覆心情,陸雪琪拾回了天琊,林驚羽也整理好了情緒,對著鬼厲道:“小凡,我不怪你。但我一定要殺了鬼醫、鬼王,滅掉阿修羅!”

鬼厲點了點頭。

修看了眾人一眼,“驚羽,你把你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好。”林驚羽又看了一眼靈牌,“我本是負責後山巡邏守衛,但細搜之下沒有所獲,就來此祭奠前輩,我從不知道他的姓名,便也只立了個無字靈牌。哪知便是我祭奠恩師之時,外面的師弟被一陣烈風吹進了屋子,我起身便看到道玄師伯站在門口,一臉冷漠望著我們,那雙眼裏,仿佛沒有一絲人的感情。我當即欲祭出斬龍劍,可還未動手,掌門師伯便瞬間進了屋裏,還奪走了前輩的靈牌,我心頭一緊,顧不上其他便沖過去抱住了師伯,頓時一股殺氣從頭頂上傳來,我擡頭一看,便看見紅光閃爍的誅仙血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道玄師伯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松開了古劍誅仙,一股強大的真氣將我從他身邊震開,我看見他咬破手指在靈牌上寫下什麽,癡癡凝望,少頃又如同扔烙鐵一樣將靈牌往外一扔,我飛身接住烙鐵,但師伯也重新拾起誅仙,目光死死盯著我手中的靈位,我本能護住靈位,掌門師伯卻一掌向我打來,霎時整間祠堂都是師伯浩蕩的煞氣,一團團黑氣還湧向了我懷中靈牌,那一剎那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胸口一痛便失去了知覺,醒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眾人聽罷,疑竇叢生。林驚羽說道玄殺氣騰騰,可他偏偏留手了,修看到祠堂一角還殘有玄陰鬼氣痕跡,說明道玄確實動用了玄陰鬼氣,但這裏卻無一人中玄陰鬼氣,修問道:“你昏迷前就沒有絲毫異樣嗎?”

林驚羽伸手杵了杵額頭,皺眉細思,而後霍然擡頭,“對了,我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道玄師伯流淚了。嘶~不對,好像又不是,又好像是。唉、我被一掌擊中到倒下幾乎就是瞬間,但我恍惚中似乎看到師伯的雙眼變成一雙異色瞳,一紅一黑,正常的那只眼睛像流淚了,紅色的、紅色的好像,恩,形容不出來,不像是人,但也不是野獸。”林驚羽閉目細想,渾身猛然一顫,“對了,是平靜!平靜得教人不寒而栗!”

林驚羽話音一落,所有人面面相覷,就連修也不得其解。

“這——”蕭逸才望向修,抱有一絲僥幸,“赫達姑娘,師父這些跡象是不是說明他正在脫離邪戾控制?”

修看了蕭逸才一眼,“我不知道,但如果道玄真人真的早已經回來,除了打暈驚羽他們的確過於平靜了。我看還是先去找找看。”

眾人沒有異議,修卻也不免又說了一句:“但最好不要太樂觀。”

陸雪琪、鬼厲、蘇茹、蕭逸才、齊昊神情頓時覆雜起來。

修微微搖了搖頭,“齊昊師兄、驚羽,你們留下照看這些師弟,其餘人去找道玄真人。”說完牽住陸雪琪的手,率先走出了祠堂。

金瓶兒緊隨其後,剩下人中最先回神的卻是幽姬,眼神中早已沒有了失態,她平靜地看了一眼林驚羽,也出了祠堂。青龍、玄武、白虎也不停留。

“蘇師叔。”蕭逸才輕喚蘇茹。

蘇茹深深嘆了一口氣,“罷了,若是他能回頭,也是好事。走吧。”兩人便一起追上了修等人。

修回到岔道,細細看了一下周圍,“看來有可能是往幻月洞府方向去了。咦?”修鼻息一動,似乎發覺了什麽,走一處草叢裏一探,頓時發覺了一灘已經半幹的血跡,半紅半暗的顏色,有些惡心。

“赫達姑娘這是什麽?”

“修煉玄陰鬼氣之人所流的血幹涸下來就是黑色的。這是道玄的血。”幽姬已經替修回答。

“奇怪,道玄真人的傷好像並沒有好。”修喃喃道,她又仔細嗅了嗅四周,奈何又聞不到什麽了。“算了,還是先去幻月洞府方向看看,不管道玄真人情況好壞,先控制住他便最好。”

眾人點頭。

然而還未走幾步,似有飛鳥長長啼叫,修、陸雪琪面色一變,猛然望向上空。

白羽似鳳的飛鳥,在他們頭頂上不斷盤旋著,鳴叫一聲高過一聲,所有人都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二話不說,一齊禦物飛上九重天之高的高空,頓時個個面色鐵青。

遠遠的天際,有了一絲鐵灰一樣的邊,一丁點兒,已經讓人感覺心頭不適。

修雙眸驟寒,一聲令下:“該來的,總歸要來。走,回玉清殿,叫人設下結界,封鎖後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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