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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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窗戶打轉,天琊散發著柔和的光,空氣裏有股好聞的味道。

陸雪琪潑墨的長發鋪在修的胸膛,修笑得溫柔,擡手拂上了她的發頂,順著如絲綢般的長發,輕撫而下。陸雪琪察覺到了,輕輕擡起了身子,長發垂落了幾縷在面龐,四目相對。

黑眸如墨,燦如星辰;紅眸深邃,溫柔如水。

彼此凝望著。

天琊很輕的‘叮嚀’了一聲,幽幽藍芒披灑在她們身上。

修擡手撫上陸雪琪的面龐,拇指摩挲著她的發鬢,聲音帶著剛醒來的低啞。

“雪琪,我做了個好長的夢。”

“恩?”

陸雪琪蹭了蹭修的手掌,黑眸眨了一下,看著修,輕輕的嬰寧聲,像只高雅的貓。

修的動作倏地停頓,望著陸雪琪的目光多了一分癡迷,繼而啞然失笑,眉目彎彎,睫毛輕顫,修仰面望著床頂,長長嘆息了一聲,帶著慵懶的舒適。

“忘了。”

陸雪琪皺著眉,疑惑地看著修,卻見她已經閉上了眼,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陸雪琪無奈嘆息道:“你這人啊,總是這樣。”

修長臂一攬,讓陸雪琪重新靠在了身上,低笑:“怪只怪陸姑娘長得這般好看,一看到你,我就什麽都忘了。”

陸雪琪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感受著修的心跳,聽到她的話,嗔道:“貧嘴。自己不想說,還怪到我身上。”修以一聲輕笑回應。

兩人都不再說話,時間悄悄流逝。

陸雪琪聽著修強有力的心跳聲,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直起了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修。

修睜開了眼,陸雪琪澄凈的眼睛不知怎的莫名有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修疑惑問道:“怎麽了?”

陸雪琪眨了眨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伸手縷著修的白發,一言不發。修莫名其妙感覺到一股寒意,身子瑟縮了一下,看著不說話的陸雪琪,不明所以,心裏卻有些怕怕的,聲音都不由多了幾分軟糯。“雪、雪琪?”

陸雪琪笑了,微微勾起了嘴角,有點壞的樣子,“修,你在緊張?”

修被陸雪琪的笑攝了去,反應過來,老臉微熱,掩飾性地一咳,坐了起來,“我有什麽好緊張的,又沒有做虧心事。”

“是嗎?”陸雪琪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修,“看來你真的忘性太大,連答應過我的事也一並忘了。”

“什麽事?”陸雪琪的樣子讓修心神微亂,修皺起了眉,細細回想,嘴唇不自覺地嘟起,卻始終心緒微亂,想不出個所以來。

“真的不記得了嗎?”陸雪琪斂了笑意,眼神變得幽深,幽幽眸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看著修認真道:“是誰答應了我平安無事回來?修,你食言了。”

原來是這件事!修恍然大悟,瞪著眼、張著嘴,楞了半晌,“這個、那個是因為、、”在陸雪琪的目光下,修支吾起來,亂了的心神怎麽也組織不好語言。

陸雪琪卻忽然身子前傾,伸出手指壓在了修的唇上,修順勢靠在了床欄上,陸雪琪壓低了身子,靠近修低語:“噓,言而無信,害我擔心。我、要罰你。”

冷香撲鼻,想好的任何話語都煙消雲散,嘴唇上是她微涼的指尖,眼前是她攝人的冷眸,修軟了身子,癡癡地看著她,喉嚨微澀:“你、要怎麽罰?”

陸雪琪又壓近了幾分,呵氣如蘭,眼波流轉,聲音冷魅,靠近修的耳邊低語:“就罰你——以後都在下面。”

耳邊的尾音讓修瑟縮了一下,繼而目瞪口呆,陸雪琪拉開了距離,饒有興趣地欣賞修呆住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傻瓜。”

清脆的笑聲在屋裏漾開,陸雪琪語笑嫣然,修半晌才回過神來,秀面微紅,心猿意馬,修將陸雪琪拉進了懷裏,不看她笑靨如花的樣子,也不讓她看到自己臉紅的樣子,嗔道:“雪琪,你學壞了。”

陸雪琪也不掙紮,溫順地靠在修懷裏,回道:“怪你。”

“呵,是,怪我。”修抱緊了她。

陸雪琪閉上了眼,輕嘆:“我怎麽會真的怪你、罰你,你在這裏、在我身邊已經足夠了。”之後便不再說話。

修微微一笑,面頰貼著陸雪琪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

“我又何嘗不是呢。遇見你,三生有幸。”

王,紅蓮懂了。

“此行去狐岐山……”修輕聲對陸雪琪講述著去狐岐山時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個長長的夢,陸雪琪聽得心驚膽戰,聽到小環和碧瑤的事,陸雪琪心生悲痛憐憫,修的懷抱輕易安撫了她。

修輕輕說,她靜靜聽。

外頭驕陽正好,屋子裏一片安寧。

‘吱呀!’門突然被推開了。

“萱兒,別——”小詩的聲音從屋子外傳來,顯然已經阻止不了推開房門的小小身影。

陸芷萱穿著紅肚兜,挺著個小肚子站在推開的門前,看見屋子裏的人,咧嘴一笑,手腳並用地爬過了門檻,就跑了進去,小詩拉都拉不住,一個不慎也隨著陸芷萱闖進了房裏,嘴裏說著道歉的話。

“陸師姐,對不、”小詩話還沒有說完,看清屋內情形立即噤了聲,僵在原地,下一刻,小臉通紅。

她不怒自威、冷然若仙的首座師姐正柔媚地靠在別人懷裏,而擁著她師姐的那個人,美麗的紅瞳正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紅眸白發,艷而不嬌、美而不妖,小詩被看得心跳加快,垂首低眸,雙腳卻怎麽也邁不動,倒是陸芷萱很快就蹦跶到了床邊,撲到了她們身上,看見修望向她,她咯咯直笑,含糊不清地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娘,就要抱。

陸雪琪站了起來,抱起陸芷萱,讓她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趴在修的身上,修因為陸芷萱已經能跑能跳心生感慨,也擁緊了女兒。

陸雪琪起身正了正衣衫,看著她們娘倆微笑,而後輕道:“你好好帶萱兒,我該去見見蕭師兄了。”

“那我也——”修也欲一同前去,哪知剛一動了動身子,陸芷萱便抱住她,不讓她亂動,在她身上亂蹦亂跳,一臉開心。

陸雪琪也阻止了她,“你好好休息,多陪陪萱兒,一切等我見過蕭師兄後再說。”躬身在修的面上落了一吻。“有什麽需要就告訴小詩。”

“恩。”修抱住亂蹦的女兒,乖巧地點了點頭,陸雪琪滿意一笑。

被點名的小詩僵直著身子,雖然已經知道她們的關系,但這般毫不掩飾的親密還是讓偷瞄的她面紅耳赤,低著頭,小詩盡量不讓自己再去看那一家人。

陸雪琪摸了摸陸芷萱的頭,見她粘修粘得緊,便拿起了一旁的天琊,轉身走出了房間,冷香浮動間,又是那個年輕卻又威嚴的小竹峰首座。

小詩低著頭,目光追隨著陸雪琪的影子,看見她禦劍而去,方才收回視線,聽到陸芷萱急促的笑,她下意識望去,正好對上了修的紅眸,小詩心跳一頓,哪知陸芷萱一巴掌打在那張好看的臉上,修也就收回了目光,也不惱,陪著小芷萱嬉鬧起來。

小詩也松了一口氣,目光不由開始打量著修。

修撓著自己女兒的癢,餘光卻落在那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身上,暗自點了點頭,修輕聲道:“你是小詩吧,別一直站著,過來坐吧。”

這樣的溫聲細語,哪裏是那個蠻橫霸道的焚香弟子。

小詩回過神來,踟躕了一下,走了過去,修示意她坐下,小詩也沒有過多推辭,端正地坐好,只見修對她柔和一笑,“來,和我說說你師姐和萱兒的事。”

這樣溫柔的笑容,又哪是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冷面煞星。

小詩慢慢放松了下來,陪著修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通天峰,玉清殿。

安靜恢弘的大殿前,虹橋、雲海廣場依舊壯麗,靈尊水麒麟也照常在水池裏曬著太陽休憩。

身負七星劍的蕭逸才一身白衣,長身玉立,站於殿前,風流的身段也掩飾不了滿面憔悴,蕭逸才一臉愁容,青雲內亂已經讓他倍感壓力,如今洶湧四起的末日之說和越來越多湧來北方的人更讓他擔憂不已。

此前還有陸雪琪替他分憂,然而現在也避而不見,赫達修回來了,帶來卻是更加嚴峻的消息,蕭逸才長嘆一口氣。

“蕭師兄,你休息一下吧。”齊昊也是知情人,知曉蕭逸才頂住了多大的壓力,然而流言四起,掌門師伯的事怕是早晚瞞不住門人,屆時人心動亂,後果不敢想象。

蕭逸才搖了搖頭,“不用了。齊昊,你派去的探子可回來了?”

“回來了,神州西面的天上的確多了一個可怕的大窟窿,正朝著這方飄過來,所過之處、”齊昊停住了,面容嚴肅。

“所過之處怎麽樣?”

“流火、落雷四濺,大火蔓延,任何生靈在那黑窟窿籠罩下都發瘋一樣狂咬廝殺,像被什麽神秘的力量操控了,一言蔽之:生靈塗炭!”

“難怪末日流言洶湧,蒼生多難啊!”蕭逸才沈痛地閉上了眼,齊昊卻又道:“而且——”

“說吧,還有什麽!”

“而且,那黑窟窿裏除了一些嘈雜的咆哮、怒吼,還有一道淒厲的痛哭聲回蕩,據年歲稍長的探子回報說,那聲音像是、像是曾經殺入青雲的鬼王,還有、他們在查探的時候,好像還發現了、”齊昊斟酌著言辭。

“齊昊,你為何變得吞吞吐吐,還有什麽一道說吧,我挺得住。”蕭逸才咬緊了牙。

“他們還發現了一個道法奇高的怪人一直跟著那黑窟窿,那人不斷屠殺被操縱的無辜百姓,手中一柄發紅的妖劍正在吞噬遭劫的怨魂,隨著巨形窟窿一同朝著北方靠近,據他們說,那個怪人,像是、掌門師伯!”

齊昊話音一落,蕭逸才身形一震,只覺頭昏目眩,眼前一黑,頓時後退了一下,慌忙定住心神,才站穩了身形,胸口像是被什麽重重砸了一下,蕭逸才面色慘白,齊昊幾欲想要上前扶住他。

蕭逸才緊咬牙關,沈默了良久,方才又問道:“林師弟呢?”

“師弟他去祖師祠堂了,他說他想要靜心修行,提升道法,好迎接之後的血戰。”

蕭逸才吞出一口濁氣,“血戰,確是血戰啊。好,齊昊,再探吧,萬事小心。”

“是,師兄。”齊昊看著蕭逸才瘦了一大圈的身子,又不由問道:“那師兄你呢?”

“我——”蕭逸才揉了揉眉心,“我再去小竹峰看看。”

齊昊了然,不禁也是一嘆,突然擡首,齊昊喜道:“師兄,你不用去了。”

遠遠地,藍芒托著白衣,翩然而來。

蕭逸才也不由面上一喜:“總算啊!”

陸雪琪一臉冷霜地落在玉清殿前。

“蕭師兄,齊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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