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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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空看上去很藍、很高,沒有什麽雲,太陽的光輝灑下來,整個河陽城都仿佛蒙著一層金黃的暖意,街角的鬧市傳來兩三聲小販的叫賣聲,無人的小巷裏,有一灘不合時宜的汙血,和幾個比花艷麗的女子。

風,吹得愜意。

不知名姓的青雲男弟子卻在陸雪琪和金瓶兒的對峙中,咽了咽口水,不敢用力呼吸。

論容貌,金瓶兒、陸雪琪各有特色,難分上下,但論氣場,冷若冰霜的陸雪琪就要比金瓶兒更具凜然威嚴,微風如同調皮的孩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拂動陸雪琪黑色如瀑的長發,她寒星一般的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巷裏的所有人,目光落在金瓶兒身上。

金瓶兒面色微沈,陸雪琪雖雲淡風輕的樣子,卻不知已經來了多久,自己竟全然沒有察覺,甚至連她身旁那個青雲弟子的氣息都感覺不到,陸雪琪的修為確已高出她太多。

從金瓶兒諷了陸雪琪‘偷聽’之後,小巷子裏就一片安靜,金瓶兒、陸雪琪都沒有說話,飛燕和那名青雲弟子也就不敢多話,剩下的更是昏迷了過去,誰也不知金瓶兒、陸雪琪這樣互相看著究竟在想什麽。

金瓶兒、飛燕一人扶著一個人,地上卻躺著一名情況不明的青雲弟子,還有微弱的呼吸,但封住他大穴的銀針卻讓他在昏迷中也不好受,陸雪琪身旁的弟子見這樣對峙著不是辦法,忍不住輕聲叫了一句:“陸師姐。”

陸雪琪長袖一揮便拔除了昏迷的青雲弟子身上的銀針,她對旁邊的人點了點頭,那名弟子便去扶起了傷者,飛燕低聲示意金瓶兒,金瓶兒卻輕輕搖頭,任那青雲弟子把傷者帶回了陸雪琪身後,她倒想看看陸雪琪接下來要做什麽!

陸雪琪掃了一眼受傷的男弟子,並沒有什麽大礙,於是便對另一人道:“你先帶他回去養傷,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是。”男弟子應道,只是看了看金瓶兒幾人,又低聲道:“那這些魔教妖女和萬毒門餘眾出現在河陽城的事……”

“我自會告知蕭師兄。”陸雪琪打斷了他,言下之意就是要這二人不要再多管,那弟子怎敢忤逆陸雪琪,見陸雪琪這樣說便架好受傷的師弟,駕馭仙劍而去。

等他們走後,陸雪琪才又把視線落在金瓶兒等人身上,迎上金瓶兒妖媚的笑靨。

陸雪琪微微皺了眉,金瓶兒這人太過精明,不易應付。金瓶兒自然也把陸雪琪的神情看在眼裏,低低一笑:“陸大美人留下來,是要與我們算賬?”明知不是,金瓶兒還是要出言輕薄一番。

陸雪琪沒有理會金瓶兒,只一動不動地看著金瓶兒,直把金瓶兒看得不耐煩了,奈何打不過,又走不了,金瓶兒只能妥協一嘆,陸雪琪這女人比當初的虹兒還要令她棘手。“陸雪琪,你想怎麽樣吧?”

“你已在河陽建了消息據點?”陸雪琪終於開了金口。

“不錯。哦~我知道了,原來你是要我手裏的情報啊。”金瓶兒略一思量,露出一抹笑容,“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

陸雪琪聞言並無表情,只看了一下那兩名昏過去的合歡弟子,淡淡道:“你金瓶兒有本事,不代表所有人都有本事。她們,你要麽帶她們遠遠離開青雲勢力範圍,要麽就讓她們安分守己,可不論哪一種選擇,都得問我答不答應。”

“你!”金瓶兒面上雖怒,但無奈陸雪琪所言是事實,綠漪、秋瀾還不能帶回焚香,又不能放任她們胡來,何況有些事還必須得仰仗陸雪琪強大的實力,倒不如賣她個人情,念及此,金瓶兒忍下了脾氣。“赫達修還真是了解你。好吧,我們合作。我為你提供你想要的情報,你護我的姐妹在河陽定居,我保證不會再讓她們做傷天害理的事。合歡雖然敗了,但我金瓶兒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之人,你信仰青雲正道,我也有責任傳承。所謂正魔,只是我們立場不同罷了,這世道,什麽是絕對的正,什麽又是絕對的魔?”

“合歡已經只剩下我們幾人,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能保證她們不會再胡作非為,殘害無辜,但你也不要想妄圖同化我們,我們不過是求同存異,我遵循你的規則,請你也尊重我們生存的方式。”金瓶兒神情很是認真,眉宇間竟是讓陸雪琪也覺得驚艷的風華。

陸雪琪覺得她應該重新去認識金瓶兒這個人了,“好!”斬釘截鐵,陸雪琪走近金瓶兒,擡起了手掌,掌心對著金瓶兒,她彎了嘴角,“擊掌為誓,約法為盟。”

金瓶兒也是豪氣一笑,空出了一只手,舉起手掌,兩只柔荑擊掌三聲,兩名女子開創正魔以來先河。

陽光正暖啊。

金瓶兒擡頭看了看湛藍的天,她的面前,白衣清艷的女子不可不謂絕塵若仙,她或許忘了告訴赫達修,她從來就不敢小看了陸雪琪。

“陸雪琪,我先將她們安頓好,之後我們再來詳談。”

陸雪琪點頭,看著金瓶兒和飛燕扶著綠漪、秋瀾離開小巷,陸雪琪忽而輕聲道:“有什麽難處盡管開口。”

遠遠地,只聽那柔媚的聲音朗聲道:“那是自然!”

陸雪琪莞爾一笑,明媚的天空,萬裏無雲,金瓶兒肯幫手,比派遣再多弟子監視四方動靜更管用,何況有些事,青雲弟子未必做得到。

陸雪琪飛上了屋檐,踏著碧瓦青磚,落在了河陽最高的城樓,舉目遙望,天高地闊,山河萬裏。莫怪有人總愛登高望遠,心境也隨之開闊。

若是她一直是個蒙頭在青雲修行的正道弟子,是不是還是一直盲從地遵循著嚴謹而執著的正魔之分?

魔是什麽?道是什麽?除魔衛道,除什麽魔,又衛什麽道?

她想到了修常掛嘴邊的‘無愧’二字,綻開了笑靨。

人生在世,若真能當得起‘無愧’也算沒有白活一場。

身後忽然喧鬧了起來,原來已有人發現了站在城樓之巔的白衣女子,墨發白衫,絕世而獨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陸雪琪竟是沖著世人嫣然一笑,腳下輕輕一點,淩塵而去。

飄飄乎,誠是應了名間傳說並世無雙的傾城佳人,羽化而登仙之景。

驀然回首,世人且嘆、且癡,陸雪琪微笑看過他們的臉,她行的道,也包含了這萬生眾靈的一份生息。

“修。”飛過天空,陸雪琪輕輕呢喃著修的名,淺笑。

好想你。

萬裏之外。

天空中急速飛過的人影,傳來了一聲噴嚏。

“修姐姐。”鬼厲奇怪地看了修一眼,以修的道行難不成還能風寒不成?

修輕輕蹭了蹭鼻子,“空中的塵埃顆粒讓鼻子有點癢。”修擡頭看了看,離藍天好近,陽光真好。

“小凡,還有多遠?”

“快了。”

快要到鬼王宗了,鬼厲的心情卻比修覆雜得多,懷裏揣著的乾坤輪回盤,隨著忐忑的心跳起伏著。

……

狐岐山。

石窟前的守衛換了一波,個個神情緊張,卻不像是戒備著外面的動靜,倒像是警戒著身邊的人和洞裏的動靜一樣。

稍有風吹草動,守衛弟子都拔刀戒備,儼然草木皆兵的極度驚惶狀態,沒有見到什麽異常,守衛弟子如釋重負,但仍然像是背上背著沈重的大石,如緊繃的弦難以自控地緊張。

“啐!天天都是這麽緊張,這段日子真他/媽不是人過的日子,稍有風吹草動我就嚇得魂都沒了。”一守衛弟子將刀收回了鞘,啐道。

旁邊的守衛聞言也是紛紛嘆息,忽然從洞內走出來一個黑影,嚇得他們脊背發涼。

“朱雀大人。”方才說話的守衛恭敬喊了一聲,生怕責罰。

幽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聽到了他的話,卻也不能說什麽,因為這本來就是事實,她看了看外面昏黃的天,連天都透著壓抑,她向著身後揚了揚手臂。

只聽洞內傳來腳步聲,一群鬼王宗弟子擡著許多具屍體從洞內走了出來,守衛弟子渾身發緊。前面都是些被亂刀砍死的尋常弟子,有的一刀封喉,有的被千刀萬剮,慘不忍睹,最後一具卻是一名長老,但見他身上插著無數支箭,胸口還有個鳳凰一樣的灼燒印記,守衛弟子不由看了看幽姬,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

又瘋了一個長老,幽姬親自動手斬殺。

莫說弟子不斷癲狂,連長老和頭目堂主們都越來越頻繁地發瘋。

鬼王宗弟子面上一派死氣沈沈,如同丟魂的傀儡,幽姬輕輕嘆息,“你們找個地方將弟兄們好生安葬了。”

“是。”沈悶的腳步聲,擡著手足同門的屍體慢慢離開。

面紗遮掩下,幽姬幾乎要咬碎銀牙,她站在洞口看了一會兒,帶著令人發顫的寒氣走回了洞中。

“唉~”守衛弟子都是嘆息,“如今只剩個朱雀使了。”

那天只有幽姬一人回來,而後再也不見其餘三使回來,鬼王宗弟子明白連三使都棄鬼王宗而去,更怪的是鬼王對此不聞不問,接連發生大事,他也沒有出面,絕望漸漸蒙上了鬼王宗弟子的心頭。

難道從蠻荒重回狐岐山,不是為了卷土重來,重揚鬼王宗之威嗎?怎麽就成了這樣?

走在黑暗的甬道裏,幽姬與山窟仿佛融為了一體,只有眼睛冷得發亮,這裏都已經沒有人了,如同死域,越走越暗,幽姬也徑自走入了黑暗中。

不見一絲光亮的鬼王宗深處,一道黑影緩緩飄過,鬼醫剛從血池出來,正要回自己住處,血池裏血腥死亡的氣息已經浸滿了鬼醫的身體,或許本身就和鬼醫身上的死亡之氣完美融合,他在黑暗中打開了自己的石門。

房間裏比外面明亮,只是忽明忽暗的燭火反而讓整個石室顯得更加陰森,鬼醫脫去了外袍,黑色的緊身衣讓他更顯瘦高,也不準備再穿另一件幹凈袍子了,他打開了石室裏的密室。

哐當的鎖鏈聲不斷傳來,鬼醫走近密室,就看到了發癲狀態的道玄,披頭散發,花白的頭發遮住了臉,間隙中露出道玄猙獰至極的眼睛,哪裏還有一點道家仙宗風範。

這裏挨著隱秘血池很近,道玄本身就修煉了玄陰鬼氣,又受四靈血陣影響,癲狂也是意料之中,鬼醫知道義莊一戰裏,道玄傷得不輕,否則這種狀態的道玄,這幾條精修的玄火鏈還不一定困得住他。

道玄不斷發出野獸般的吼叫,鬼醫也恍若未聞,他走到一處石桌前,上面有一塊靈石微微發光,靈石上插著的便是斷劍誅仙。

鬼醫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誅仙劍刃,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的手彈開,手臂微微發抖。

鬼醫瞇眼仔細研究著面前的誅仙,修為道行到他這般境界,竟然也不免揉了揉眉心,有了一絲疲勞,他尋了個石椅坐下,望著誅仙陷入沈思。

四靈血陣已到關鍵處,偏偏伏龍鼎上面有一道修羅禁制打不開,造成陣法不能大成,他翻遍修羅劄記也不見記載,沒有想到辦法打開修羅禁制,也就煉不成四靈血陣,鬼王也就不能獲取修羅之力,鬼王也便日見暴躁,對鬼醫還算客氣,但眼神裏的殺氣與癡狂也越來越明顯,比之鬼王的焦躁,鬼醫倒是冷靜自持得多,他的目的不在伏龍鼎裏包含的修羅之力,自然也就比鬼王淡定。

找不到破開修羅禁制的方法,鬼醫自然也想到同伏龍鼎一樣強大的古劍誅仙,他也研究了誅仙一段日子,發覺誅仙也蘊藏了極大的兇戾,雖與修羅之力不同,但也是極強極霸道的力量,他在思考能否在誅仙上找到破解修羅禁制的鍥機,而且誅仙劍與伏龍鼎到底孰強孰弱呢?

鬼醫眼神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探究的興奮,渾身血液都像是要沸騰起來的感覺,他拿出了修羅玉簡,輕輕撫摸著玉身來平覆心情,玉簡上的八身金龍若隱若現,鬼醫腦海裏又多了一個困惑。

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鬼醫竟然沒有發現有人偷偷潛入了他的房間。

“哈、啊!”

直到道玄忽然如同惡鬼一樣發出一聲怪叫,鬼醫才驚覺,道玄一聲鬼叫下,密室多了一個紊亂的氣息,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殺氣騰騰,昏暗的密室裏,也看不清鬼醫怎麽動作,霍然消失,又霍然出現。

他的手成利爪,狠狠抓住了一個黑影的肩,像是要把闖入者的骨頭捏碎一樣用力,但聽到忽而聽到的輕哼,讓鬼醫收了幾分力道,抓著闖入者就退出了密室,回到了房間。

密室的入口重重關上,鬼醫石室房間的燭火有一瞬間的熄滅,而後重新亮起來。

鬼醫松開了手,將來人推了開來。

“哼!果然是你!”鬼醫眼睛瞇了起來,裏面血絲雖盛,殺氣卻減去不少。

“你竟然偷偷藏了誅仙劍和道玄!”幽姬也是大為驚駭,不曾想潛入鬼醫住處還有另外的收獲!

“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看在死鬼萬劍一的份上,我饒你一命,滾。”鬼醫眼神重歸冷漠。

聽到‘萬劍一’三個字,幽姬的胸口還是克制不住地痛了一下,只是眼前有更需要她做的事情,在上暗自凝聚真訣,幽姬罵道:“妖人妖言惑眾,亂我聖教根基,今日不除你,鬼王宗必定永無寧日。”

鬼醫冷笑:“哼!若想為王者,豈有安寧可言?”話音一落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幽姬身後。

幽姬眼神一變,奈何手已經被鬼醫制住,沙啞低沈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叫幽姬毛骨悚然,“當初就是這只手斬斷了萬劍一一條手臂,厲害得很啊。你不要再執迷不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所做的事都是宗主吩咐的。”

幽姬被鬼醫從後制住,手臂曲折別在後面,雖是掙脫不得,也沒有驚慌失措,“狐假虎威!”

話音還未落,鬼醫眼神一變,迅速松開幽姬退了開去,低頭赫然見到腰腹黑衣被利刃劃破,幽姬雖是女流之輩,但身為四聖使後人,焉能沒有過人之處。

幽姬手中出現了一把匕首,之後又消失不見,一柄長劍橫立,幽姬冷笑,“難道私藏道玄、誅仙劍也是宗主吩咐?”

鬼醫摸了摸衣服破損處,眼神並未變化,亦是冷笑,“你想就此威脅我?簡直愚蠢,現在宗主大業系於我身,你說他會聽你的,還是聽我的?何況,我並沒有要刻意隱藏道玄,也就不懼宗主知曉。你還是安分守己的好,免得作繭自縛。”

幽姬眼眸沈了下去,鬼醫所言並非無理,鬼王性情大變,所作所為只讓她越來越感到心寒。“身為宗主殘暴無道,麻木不仁,身為聖教四使之一既不能讓他幡然醒悟,那便以死明志,我又何須懼他!”

鬼醫皺眉,面罩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便是這時,他石室的門開了,一臉陰沈的鬼王,負手踱步進來。

“哦,朱雀使所言可是真心話?”鬼王慢慢走近石室,微笑著,白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卻陰森可怖,身上毀滅和瘋狂的氣息越來越重,教人望而生寒,他不止看了幽姬,還看了鬼醫一眼,只是最後目光還是落在幽姬身上。

“宗主不仁,幽姬無懼,自是真心話!”幽姬雖被鬼王目光看得一抖,但還是堅定道。

鬼王笑了,忽然又猛然沈下了臉,殺氣洶湧,“原本四使就不獨屬鬼王宗,你既然知道我才是宗主,又有什麽資格管我做什麽!”鬼王的手上升起黑紫霧氣,凝成巨大的黑爪,一下就抓向了幽姬,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殺氣卻瞬間在這間不小的石室內膨脹,哢哢幾聲,這堅固無比的石壁又多了幾道深長裂縫,觸目驚心!

黑色巨爪,迅如閃電,猛如惡虎,形成的颶風,讓幽姬如同被吸附在原地,避無可避,鬼王如同盯著死物的眼,讓幽姬心底生出了一絲絕望。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幽姬咬緊了牙,馭使起渾身真氣,大有拼個魚死網破的氣勢,一只鳳凰幻影出現在幽姬身後,赤色光芒大亮,幽姬眼神平靜得可怕,對上鬼王她是沒有勝算的,但雙手每凝的一個決,都是在說以死明志。

而鬼王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有洶湧著的,好似無窮無盡的殺意。

黑爪已經撲近幽姬頭頂,由心底產生的莫名恐懼還是讓幽姬心跳驟停了一下。

就在幽姬以為死亡會降臨的一刻,一道黑影從旁橫過一道青光,那如同毀滅一切的巨爪霍然被震蕩開來,黑紫的霧氣松散開來,彌漫整個石室。

“宗主息怒。”

鬼王霍然回身瞪向鬼醫,顯然為他出手制止感到憤怒,只是鬼醫並沒有畏懼鬼王充滿殺氣的目光,鬼王也似猛然驚覺,緩緩克制著殺意,幽姬見狀,卻是趁機遁逃了去。

臨別的一眼,充滿了失望與堅決,到最後,連幽姬也棄鬼王宗而去。

“唉~當年鬼王宗先輩用超乎常人的智慧和賢能招募了蠻荒聖殿侍奉冥王、聖母的四聖使先祖,幽姬這些年也對鬼王宗盡心盡力,更對碧瑤小姐頗為關懷。如今鬼王宗大大小小的事務也是她在處理,宗主犯不著為了一時之氣,就殺她。她走了,鬼王宗又少了一員虎將。”鬼醫神態恭敬。

鬼王聽得碧瑤,眼神裏的殺氣淡去了不少,看著幽姬消失的方向,卻還是冷道:“一個無法忠於號令的人,走了便走了。只要得到修羅之力,又要她何用!”

鬼醫不置可否,也就不再多言,倒是鬼王忽然轉身盯著他的雙眼,緩緩開口:“先生,可該說說你密室的人物。”

鬼王眼睛裏面有著危險的探究,鬼醫卻坦然地走向了密室之門,打開了暗道:“宗主這邊請。”鬼王倒是一楞,而後眼中銳芒一閃,隨鬼醫進入了密道。

密道裏隱約傳來道玄的瘋喊,鬼醫這才緩緩道:“四靈血陣遇到了禁制,擒住了道玄和誅仙,也好免去誅仙劍陣這一大敵。屆時只需對付赫達修一幹人等,何況誅仙劍也具有無上威力,能助我們破開修羅禁制也不一定。”

鬼王聞言,面色和緩了不少,四靈血陣已經讓他等得太久。“若是這樣,先生務必早日找到破除禁制的方法。”

“宗主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鬼王宗外,荒涼的狐岐山。

幽姬站在高地默默看著那片樹林遮蔽的石窟,許久、許久……

而距狐岐山幾百裏開外的地方,卻傳來斬龍劍的龍吟與打鬥聲。

“狐岐山的位置這麽偏僻嗎?”修看著下方荒無人煙的地方,撇了撇嘴。

“不然怎麽隱蔽鬼王宗。”

“那裏景色怎麽樣?”

“蒼涼。”

鬼厲彎了彎嘴角,卻比哭還難看,修知道他心情覆雜,所以有一言沒一言地與他說話。

“什麽好的不學,偏偏學我裝深沈。若是被那狐貍看到了,也會損你幾句。這狐岐山怎麽說也是狐貍的老家,能養出她那樣的靈狐,也不會太差吧。”修騎著小貍,手摸了摸小貍蓬軟的鬣毛。

鬼厲眼睛閃了閃,能養出碧瑤的地方,他也想喜愛,只是越靠近越笑不出來,“到時看了就知道了。”

修見他模樣,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忽然感覺到前方有強大的妖力盤踞,眼神一變,鬼厲自然也感覺到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修笑道:“這麽巧?”眼神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我們快去過去看看。”

這麽強的妖力除了小白還能是誰。

只是她妖力盤踞不散,顯然是在示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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