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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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黑洞山口。

筆挺的銀杏樹重新屹立在道路的兩方,地上鋪滿扇葉,一地金黃,杏葉的形狀像心一樣,在初冬披著太陽的顏色,是送別,也是祝福。

風一吹過,就撩起了離人的發。

銀白似雪。

燕虹、李洵親自為修送行。

三人都穿著紅衣,修的幹練,燕虹的簡約大氣,李洵的瀟灑,樣式不盡相同,不變卻是襟口的火雲圖案。

“真的要我在這時候離開?”修再一次確認到,愁眉苦臉。

燕虹點了點頭,“既然已經提出歸程,什麽時候走,不是走?你們出來那麽久,王大叔肯定掛念得緊。”

“也不必那麽急。師兄。”修嘀咕著,又看向李洵。

李洵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我本來不同意你走的,不過——”他朝旁邊掃了一眼,神情柔和了下來。“你終歸是成了家的人。”

陸雪琪站在一旁,不去打擾他們三人,身旁是野狗和周一仙,兩人小小聲地鬥著氣,又識趣地安靜下來,規規矩矩站在陸雪琪身邊,倒像成了陸雪琪的跟班一樣,帶著好奇打量著陸雪琪的神情。

此情此景,她又是怎樣的心情?周一仙二人又挨近了陸雪琪一些,猶豫著要不要拉她到遠一點的地方去,免得尷尬。

他們心是好的,卻完全多慮了,陸雪琪也不想修在此刻離開,她知道焚香對於修的意義。

只是——燕虹他們似乎已經不想再過多羈絆修。

李洵將手掌搭上了修的肩,“虹妹說得對,你的王二叔肯定牽掛著你,你的女兒也不能沒有娘親的陪伴。你身為焚香弟子,焚香應該是你的依靠,而不是束縛。我讓你回來,並不是要你留在焚香,而是回到我們三人一心的時候。你是焚香谷赫達修,不管在哪裏都是焚香的修。”李洵拍了拍修的肩,微笑。

“師兄、”修鼻子微酸。

李洵卻朗聲一笑:“哈,不要那麽感動的模樣。你還是自信囂張的時候順眼些。一直以來焚香谷的人都太依賴你了,師父、師叔,到現在。如今局勢暫且安定,我們也該學會自己扛起責任。你也該讓你的師弟師妹們成長起來。現在的焚香就像一個新生的孩子,終歸要自己長大,你何不試著放手,看看它會成長成什麽模樣。不要再啰嗦,記住常回來看看。”

李洵笑得爽快,時光給了這個鬢角霜白的男人痛苦也給了他成熟穩重,修沈默了半晌,一拳砸在了李洵肩上,李洵笑罵:“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師兄。”

“師兄。”修笑著、笑著、又認真起來,看著李洵和燕虹。

“焚香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在!”

“我們知道。”李洵和燕虹異口同聲,對視了一眼笑了,修笑道:“好默契。”

三人互相揶揄了對方一眼,開懷大笑。

徘徊在焚香谷的風,好久沒有聽到這讓爽朗的笑聲,飄蕩過楓林、荷塘、山脈,令聽見的人也禁不住會心一笑。

天高雲闊。

周一仙拂須點頭,三個年輕人的身後,高山都成了背景,皚皚雪山映襯著他們身上的衣更加鮮紅奪目,焚香谷的人真是再適合紅色不過了。

三個人笑著笑著,又停了下來,修沒有掩飾眼中的不舍,還是不想在這時離開,卻覺得李洵說得對,她終有一天要放手。李洵又何嘗舍得,好不容易放下了心結,好不容易真正和這個師妹握手相交,又要放她走,終究他不是師父期盼的那種人,做不到利用情牽絆修。

兩人都沈默著,只有燕虹看向了旁邊安靜的三人,朝著那邊招了招手,“雪琪,過來。”

陸雪琪走了過去,被氣氛感染的野狗差點跟了過去,周一仙一把拉住了他,小聲道:“欸~你湊什麽熱鬧,給我回來。”

野狗如夢初醒,尷尬的笑了笑,暗付:奶奶的,差點隨了正道中人的矯情,哼,矯情!

他心裏是這麽罵,倒是用衣角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看見周一仙嫌棄的眼神,倒是一臉‘老子就是被感動到了,怎麽樣!’的神情。周一仙不理他,拿著竹竿走遠了些,不想打擾那些年輕人。

陸雪琪走到了修的旁邊,面對燕虹含笑的眼神,輕輕叫了聲:“虹姐姐。”

明明是清冷的聲線卻不知為何多了幾絲軟糯的感覺,李洵尷尬地咳了一聲將視線從陸雪琪身上挪開,修按捺住了想去牽陸雪琪手的爪子,倒是燕虹一把將她們兩人的手拉住,合到了一起。

“雪琪,我代表焚香正式將我們這個妹妹交給你。她有時是惡劣了一點,霸道了一點,傻了一點,但絕對是個好姑娘,照顧好她。好生管管她嗜酒的性子。”

“師姐!”修臉上赫了一下,陸雪琪倒是面不改色,認真道:“我會的,虹姐姐。”

燕虹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李洵,讓他也說了兩句,李洵別別扭扭地咳嗽了一下,“咳,修的確有不少缺點,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雪、陸姑娘,你管歸管,也不能欺負她,否則我們這娘家人也不同意。”一副大哥交代妹夫模樣,燕虹噗的一聲低笑,又強忍著。

“你們!”修忿忿地瞪著他們,尤其是眼神揶揄的燕虹。

燕虹才不管修的別扭,她別扭的樣子她不知道見過多少回,最後還不是修無奈妥協。覺得差不多了,燕虹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張信箋,遞給了修。“你們這次回去也不見得太平,早點回去早點打算,也多點時間陪陪家人。修,不要再為離開過意不去,也不要再依依不舍,你的身份早晚是焚香長老,雖然離開焚香,不代表你不可以為焚香盡一份力。”

修聞言立刻不再管信上內容,正色道:“怎麽說!”

“呵呵,看你。師父不是一直對焚香僻守南疆耿耿於懷嗎?焚香一直缺少一個中原的根據地,你那龍形谷收養了不少孩子,災劫過後世上也多了不少孤兒,其中肯定有天賦好的苗子,你不如好生培養,一來讓焚香的名聲更響,二來也是為焚香培育人才,待他們有所小成之後送來焚香谷,將是焚香新的火種。”

“好辦法!不過——焚香道法不是不外傳嗎?”

燕虹搖了搖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是外人,你的弟子又怎麽會是外人,我相信你的眼光。”燕虹忽然拿出了兩樣東西,修心頭一悸,有什麽燙心。

一紅一白,一直供奉在祖師祠堂的子午鴛鴦鉞。

“我想由你來供奉再適合不過。”

紅白雙鉞,象征的不僅是焚香列祖列宗,更寄托著雲易嵐、上官策的意志,修要培育新的火種,也許由他們見證新一代的茁壯,更能慰藉焚香歷代英靈。

修單膝跪下,接過了子午鴛鴦鉞。

“我一定會培育更優秀的人,讓他們將焚香之火燃遍神州大地。”

起身,就是告別。

修長吐一口氣,與陸雪琪對視了一眼,開口:“走了。”

燕虹:“走吧。”

李洵:“一路小心。”

修點頭,與陸雪琪一同轉身,叫上了周一仙、野狗,一起走向了黑洞通道,原地的李洵和燕虹目不轉睛。

李洵:“可惜小鐘他們不在。”

燕虹:“沒必要。正如你說的我們就像她娘家人,一次送別而已,不用那麽大的陣仗。這樣就好。”

修一行人漸行漸遠,踏著一地杏黃,背對青天、白雪、和零星的紅楓。

周一仙:“小修兒這就走了?”

修:“恩,等下一次回來,我們再來看滿山紅楓映雪。”

書寫著離別甬道,於修,從來都伴著溫暖。

※※※

碧空萬裏。

初冬乍暖。

一望無際的天空上,有一片很大的白色楓葉形狀的羽毛朝著北方飛去。

修一行四人,坐在飛兒化成的楓葉飛羽上,往龍形谷歸去。

周一仙清點著自己的行禮和吃飯的家夥,數過了銀兩之後,翻翻找找起來。鼓搗了半天之後,嘀咕起來:“小環把我的符紙放到哪裏去了?死丫頭,最需要她的時候,不在身邊。真是翅膀硬了。唉!世風日下啊~”

野狗擦著他的灰色獠牙坐在另一端,一臉失魂落魄。“也不知小環姑娘去了哪裏,怎麽樣了?”其實他猜測她可能和一個人一起走了,只是他不願去多想。

飛羽的最前頭,修雙腿盤坐,手裏拿著什麽在研究,陸雪琪則在修身後為她梳著發,修的手裏是燕虹給她看的那封信,字體娟秀,似出自一位女子之手,上面寫著青雲和中原的一些情況,其中提到最令人在意的便是道玄蘇醒和在中原發現魔教弟子蹤跡的事。

魔教又在中原出現,雖然沒有什麽動靜,活躍怕是早晚的事,而讓人更不放心的是道玄真人的情況,信上說道玄真人雖然醒了,但情況似乎並不樂觀,他將自己關在了祖師祠堂裏,而青雲也屢屢發生怪事。

“你都看了那信很久了,眼睛不累嗎?”陸雪琪這個青雲弟子倒顯得有些冷淡,只顧著幫修梳著白發。“事情都還不明不白的時候,你猜測也沒有用。現下我們什麽都做不了,不如想些能做的事。”

手中的白發依舊柔順,只是顏色是那麽刺目,陸雪琪的動作更加輕柔起來。

“能做的事?”修嘀咕,將信收了起來,拉住陸雪琪的手,取下了她帶在手上的儲物戒,不知道要做什麽,陸雪琪沒有管她,呵護著手中的發。

只是當修把儲物戒中的東西取出來的時候,陸雪琪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若無其事地為修梳頭,野狗和周一仙卻目不轉睛地看了許久,繼而嘆息。

斷劍,天琊。

名震天下的神兵就這樣折成了兩段,秋水清冽的藍芒也消失不見,死寂地躺在修的懷中,兩道紅痕明顯,是淚、是傷疤,如在一位美麗女子臉上悲愴的瑕疵。

修的手指拂過天琊劍身,觸摸著斷刃邊緣,帶著輕微的顫抖。

天琊,毫無生氣。

這時修才知道戮神悲鳴的痛。

天琊的斷裂,比誅仙的斷裂重得太多太多。

在修的心裏沒有一把神兵能比得上天琊,包括戮神。

一滴藍色染上了天琊黯淡的劍刃,修的手指被刺破,她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

而天琊的主人陸雪琪卻只是看了一眼斷劍,勾好最後一縷發,陸雪琪道了一聲:“好了。”

修擡頭,白發被陸雪琪束成了垂鬟分肖髻,結髻於頂,未用任何托拄,自然垂下,並束結於發梢尾,垂在肩上,像是燕尾,少女的發式梳了一頭白發,不會太稚嫩,也顯得不那麽滄桑。

一直隨性的修梳好了發,竟像是又美艷了幾分。

“先別動。”陸雪琪俯身湊近別了一只很小的水晶蘭,這才坐在了修的身邊,拉過修的手,看著她破了的手指,傷口很淺,只是破了一點皮。

修笑道:“怎麽想起為我梳頭了?”

陸雪琪側身撫摸著修的發尾,只說了兩字。“喜歡。”

“那以後一直讓你幫我梳。”

“好。”

陸雪琪靠上了修的肩,握住了修傷了指尖的手,閉上了眼,卻是輕聲道:“不要難受,天琊無悔。”

“無悔,無悔……”修的頰貼向了陸雪琪的額角,呢喃。

周一仙和野狗都安靜了下來,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不願打攪依偎的人兒。

讓一個老頭和一個道士看著這樣的場景,多少有幾分哭笑不得啊。

不過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平靜,急促的劍嘯聲呼嘯而過,經過了修一行四人,身穿青雲服飾,覆又去而覆返,霍然停在了修他們的前頭,為首的正是蕭逸才,一臉嚴肅。

“陸師妹,能否借一步說話?”有什麽急事發生了,讓素來冷靜的蕭逸才也覺得棘手,甚至來不及和燕虹好好道別。站在蕭逸才身後的曾書書倒是一頭霧水,沖著陸雪琪他們搖了搖頭,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樣子。

曾書書心想:聽聞修姑娘他們先一天離開,沒想到還追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同行。

陸雪琪皺起了眉頭,修瞥了瞥腳下,看見了一處小溪,說道:“雪琪,我和周爺爺他們在那裏等你。”說完提著周一仙和野狗就跳下了飛羽。

而蕭逸才也避開了曾書書,和陸雪琪單獨去了一處談話,神神秘秘。

開闊的小溪邊,空氣很好,風也很舒服。

野狗雙手捧了幾大把水喝了不少,周一仙用竹竿戳著地上的石頭打發時間,修則在溪邊,清洗著天琊的劍身。

仔仔細細,洗不掉那紅色的痕跡。

“小修兒,算了吧。天琊已經失去了劍靈。”

“周爺爺,難道就沒有辦法令天琊恢覆?”

周一仙搖了搖頭,“靈者,心也。先不說劍心難求,光是想要重新接上天琊就困難。你別看這天琊劍身黯淡無光,可是它經過了九刑重雷鍛造,就算是當年那塊九天異鐵恐怕也續不上天琊。”

修紅眸暗了暗,有些失落。

周一仙倒是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天琊,不時歪一下頭,修也就拄在那裏,任由周一仙看天琊,不能恢覆,也多看看蒼穹大地吧。

野狗都吃下了一塊烤魚,周一仙還望著天琊在思索,陸雪琪也還沒回來,野狗打了個嗝,準備打個盹兒。

“哎呀,我怎麽忘了這個方法!”野狗被突然的驚叫被驚走了瞌睡蟲,周一仙一把老骨頭跳了起來,“小修兒,你聽我給你說——”

幾聲輕嘯響起,打斷了周一仙的話,青雲門的人從天空疾飛而去,陸雪琪也回來了。

修迎了上去,“談完了?”

“恩。”除此陸雪琪什麽也沒有說,臉上也沒有異樣。

修皺眉,陸雪琪倒是擡手撫平了她眉間的皺褶,修無奈地撇了撇嘴。“好吧,先回家。”

修吹了一個口哨,飛羽變小了一些,四人乘上去,飛羽即刻離開了不知名的小溪,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好幾倍,甚至超過了蕭逸才一行人。

反正他們,一方是回龍形谷,一方是去青雲。

……

※※※

風景如梭。

很快到了中原,也穿過了河陽城,看見了熟悉的幽谷。

龍形谷。

幽谷外的景色還是一如離開的時候,即使北方比南方冷了很多,對於這裏都沒有太大影響,碧草如春。

只不過鮮有人跡的幽谷外,今日多了一個人影,確切的說是兩人一獸。

小貍老早就感應到了什麽,帶著王二等候在了幽谷外,王二懷裏抱著一個粉嫩的娃娃,睜著黑亮的雙眼。

一落地,修和陸雪琪看到的便是他們期盼的身影。

“修兒,琪兒!”“裏呀、呀。”

王二抱著陸芷萱就快步走了過去,陸芷萱也在他懷中興奮起來,小貍更是早就和飛兒湊到了一起,飛兒像一只小小的鳳凰,威風得很,小貍正為它的新模樣吃驚不已。

同樣,王二也看到了修的一頭白發。“修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黑發去,卻是白發歸?到底怎麽回事?”王二一下紅了眼眶,抱著陸芷萱也空出一只手來抓起一縷白發,顫抖不已。

陸雪琪趕忙抱過了陸芷萱,修雙手扶住王二,安慰:“二叔,我沒事。或者應該說這才是我本來的模樣。你別傷心。”

“真的嗎?”王二的聲音都還在顫抖,“不過、回、回來就好。白了就白了吧。”握住修的手腕就不松開,緊得都在抖,王二不由得摸出煙桿嘬了幾口,平覆心情。

“裏呀,裏啊,裏昂……”倒是陸雪琪懷裏的陸芷萱興奮亂叫,一向到了陸雪琪懷裏就老實的陸芷萱今天也鬧騰得很,還是笑瞇瞇小胖臉,就是不停揮動著肉爪,撓了修好幾下,連陸雪琪也被打中了鎖骨。

“萱兒乖,萱兒。”陸雪琪輕聲哄著,眼中波光閃動。

“裏昂。”陸芷萱嘴裏還是發著奇怪的音節,這讓修和陸雪琪更加心酸,原來她們的萱兒都已經能發出這樣的聲音了。

“雪琪,我來。”修抱過了陸芷萱,陸芷萱看見滿眼的白發,好像動作遲鈍了一些,最後停了,小眼睛一動不動看著修,陸雪琪心裏緊了一下,生怕陸芷萱會哭出來,會推開修。

可是陸芷萱沒有,伸著爪子抓住了修的衣襟,瞪著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修,修輕聲道:“萱兒,娘回來了。娘回來了。”

陸芷萱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盯著修的臉,小手忽然啪嘰一下拍在修嘴唇上,再次開心笑起來,咯咯的,揮動另一只爪子。“裏啊,裏昂,娘,咿呀。”

修苦笑不得躲開陸芷萱的魔爪,陸雪琪卻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小的陸芷萱,聲音都有一絲顫抖:“萱兒,你剛才說什麽。修,萱兒叫了娘。”

紅瞳一縮,任由陸芷萱打在臉上,修滿臉震驚:“不可能吧。”

“裏呀,娘。”陸芷萱咯咯地又叫了幾聲。

這次聽得清楚,王二抖了抖煙桿。“小妮子本來就到了可以說話的時候了,我沒事就教兩聲,沒想到娃兒這麽聰明。”

仔細一看,萱兒大了許多,抱在懷裏也沈了不少。其實離開沒有那麽久吧,怎麽轉眼她就牙牙學語了。

“萱兒,再叫一聲,娘、娘。”修引導著。

“娘。”

“雪琪,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陸雪琪微笑,溫柔撫摸陸芷萱的小臉,也許是累了,陸芷萱拉住陸雪琪袖子就要往她懷裏跑,修也順勢將她放在了陸雪琪懷裏,抓住了她的小手,她的小手更有力了,握住了手指,讓修感受到生命更重的力量。

陸雪琪輕輕拍著小眼睛一閉一閉的小芷萱,修卻在旁邊繼續念叨:“萱兒,我是娘,娘。”

小萱兒困極了,那啰嗦的聲音更像催眠曲,睡去的時候,她清晰的呢喃了一聲:

“娘!”

當這一聲呢喃燙進心裏的時候,陸雪琪和修才明白燕虹的用心良苦,才明白早點回來的意義。

“走,回家吧。”王二將煙桿別回了腰間。

幽谷的風掀開薄霧,入谷的通道出現在前方。

“我是不是不該打擾?”一道熟悉的女聲,出現在幽谷外面,帶著一絲調笑:“不過我應該有這個面子能進去坐坐。”

“白姑娘(狐貍精)!”野狗和周一仙叫出了聲。

消失了許久的小白來到了龍形谷。

修勾起一抹笑:“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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