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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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重現!

天地涅盤!

驕陽初升,照亮了整個焚香谷,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穿過風落在黑煙裏翻飛的那抹紅衫上。

一剎那間,迷了眼的,是風,還是揚起的灰燼?

穿過間隙的晨光映在那雙驟然緊縮而陰狠起來的紅瞳裏折射出凜冬一樣的冰冷。

時移事遷。

曾經是不可回溯的時光,記憶卻在深心遺落了下來,鐫刻在匆匆歲月。

修輕輕眨了眼。

很久很久以前,在同族、戰友、至交的哀嚎怒吼中沈寂下來的毀滅,就好像隨著朝陽的光穿過了時間的巨輪再次出現在眼前……

漫無止境的黃沙和一片虛空,萬籟俱靜,天地重生。

如是輪回?

她,還會是那獨開在沙海裏的紅蓮一朵嗎?

“不可能。”

修睜開了眼,回敬了鬼醫毫無起伏的三個字,面無表情下,出現在她手中的是彎刀‘戮神’,黝黑的刀身在朝陽下發亮,輕輕的‘不可能’突然像是重了千百倍,壓在鬼醫心頭。

鬼醫心頭一悸,在他警惕起來的剎那,那抹鮮衣已經消失在原地,一股寒意不禁由心而生,那一刻鬼醫本能地將右手中的修羅劄記擋了出去,就在他左頸毫厘處,‘鐺’的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貫入耳內,鋒利的刀刃劈在了玉簡上,赫達修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對上了那雙赤紅的雙眼,冰冷至極,仿佛眼前是一具只有殺性的軀殼,與頸側的彎刀散發出同樣的氣息,名為:死亡!

這一擊就在眨眼間,鬼醫不禁一個激靈,可他還來不及施展鬼道身法,只見那柄冒著森然黑氣的彎刀在赫達修的掌心轉了個圈,以極快的速度劃向了另一側脖頸,鬼醫眼色驟變。

避無可避——

忽然!

從修羅玉簡上傳來一股澎湃的真力,只聽到憑空一聲乍響,由修羅劄記發出來,猶如金剛怒吼,修羅劄記發出一陣強光將赫達修震了開去。

修被震飛幾丈遠,在地上滑出一道長長的拖痕方才停住,此刻,修羅玉簡也從鬼醫手中沖天而起。

修瞇起了眼,將刀身微側,註視著飛上天的修羅劄記,鬼醫默默收起了右手,背在了身後,藏住克制不了的顫抖,即使修羅玉簡在手,在赫達修的一擊下,右手也仿佛失去了知覺,好強的女子,好霸道的力量!

他不動聲色,只將目光也移向了高空。

陽光普照,一望無際的碧空中,修羅玉簡閃爍著沈斂的微光。

劄記玉身古樸並不明亮,勝在純凈無暇,在半空上發著幽暗的光,那輕緩的熒光如它本身承載了千萬年歲月的厚重一樣,不耀眼卻不容忽視!

光真的很暗,一閃一閃的,若不是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根本不易發現。

陽光已經有些刺眼,那玉身散發的綠光也漸漸泛成了一圈一圈的,形似波紋,同時天地之間伴隨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喝!

喝!

地動山搖,李洵、燕虹當即運功定住身形,面色漲紅,而其餘焚香眾東倒西歪,其中不乏長老,他們只覺得血脈噴張,像是要肝膽俱裂!諸如鬼醫、雲易嵐、上官策等修為深厚的人也不免心跳如鼓。

嗡——

戮神發出陣陣顫鳴,好像按捺不住興奮一樣嗡鳴不止,修眉頭微蹙,將戮神洶湧起來的戰意壓住。

不料空中變化又起!

玉簡波狀光芒忽然靜止了,如同那半空中的時空都停止了一樣,須臾之後那光芒徐徐黯淡,直到消失不見,廣袤天空下,只有一卷孤零零的修羅劄記死寂般懸在高空,一動不動。

許久、許久。

山河殿前沈默著,連風聲都幾近不聞。

秋風微涼,不經意間吹在一名焚香谷弟子頸側,他哽了哽,喉頭無聲地動了一下,一滴汗珠滑落,沒入土地。

整個焚香谷都寂靜著,山河殿前沒有一絲聲音,所有人也都一動不動,連膽顫的焚香弟子也極力克制著害怕的抖動。

突然——

吼!!!

比先前更大聲的的怒吼聲響了起來,那聲音短促卻無比驚人,霎時,焚香眾人所在地方多了一片血霧,功力尚淺的焚香弟子紛紛迫出一口鮮血。

天空上,修羅劄記黯淡的玉身此刻卻發出耀眼無比的金光,金光四溢,瞬間強過了烈陽光芒,刺得人眼睛發痛,待適應了那刺目金光,只見那墨綠色的玉身竟是纏著兩行相同而交錯的金色大字。

唵、嘛、尼、叭、咪、吽!

佛門六字箴言!竟然是佛門六字箴言!

這六字於修行之人甚至是這世上眾人都不陌生,名聲顯赫的修真大派,青雲、焚香、天音,這天音寺正是地地道道的佛門修真,佛門慈悲為懷,除魔衛道,匡扶正義,屬於佛門中人口念之詞誰不知道!

所有人大為吃驚,連修都因為驚訝而瞪大了眼,佛家箴言怎麽會暗藏在修羅劄記裏?腦海裏又浮現那個總是帶著狐貍笑容的男人。

修羅王。

狂妄邪魅得令人發指的男子。

修很快鎮定了下來,那位總是出人意料又任性的王,對他的任何驚訝都是自尋苦惱罷了。

她微微皺起了眉頭,不知道修羅王到底要做什麽?

‘你的麻煩多著呢。’

天空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太陽在忽然籠罩的黑雲裏若隱若現,半空中的修羅玉簡黯淡無光,在佛家金字纏繞下,輕輕抖動了起來。

唵、嘛、尼、叭、咪、吽!兩行交錯的金色大字飛舞得越來越快,天空的黑雲也越積越厚,淹沒了陽光,如同黑夜,但金光照耀四野,好像將世界都映成了金色,修羅玉簡也抖動得更加劇烈。

修右手傳來了異動,她疑惑地望去,訝然!

戮神刀身黑氣紊亂,戰意不知何時變作了殺氣,刀身顫抖不止,刀下累積了千秋萬世的煞氣仿佛要蘇醒了一般,修臉色大變。

烏雲蔽日!

山河廣場前無端刮起了猛烈的大風,卷起了地上砂石,盤旋不息,一點一點壯大,龍卷而起,好多樹被壓彎了腰,筆挺的銀杏不肯屈服,只落得斷裂的下場,不少房檐被吹飛,連建造精細的山河殿也在颶風裏顫抖。

眼睛睜不開了,所有人以袖遮面,赤/裸的雲易嵐用寬大的手掌擋在眼前,陰鷙的眼透過指間間隙看到了對面的鬼醫,看到他捂著胸口,眼神卻無比興奮,霎時雲易嵐目光陰狠無比,而他遠處的上官策也在風中望著同一個方向,只不過他看的卻是巍然不動的那抹紅衣、白發!

青絲頃刻間成為白發,沒有其他任何顏色,白得微微泛著銀光,手中那把彎刀上的黑氣已經纏上了修纖長的身軀,在她身體周圍肆意翻騰,身後白色長發就在那鮮明的紅與黑之間輕輕地飛舞,她的背影看起來很平靜,在颶風中像磐石,不動如山。

上官策在心底嘆息:這樣的修兒很強,也很陌生。

九寒凝冰刺支起了一層薄薄的冰晶屏障,焚香眾人聚集到了上官策周圍,雲易嵐只是輕輕的瞥了一眼,目光再也沒有看過那一群苦苦支撐的弟子。

他全身肌肉暴起,透過青筋畢露的雙掌,他在心底狠狠默念:老三、修兒。

山河殿的屋檐終於在颶風中坍塌,與雲易嵐破壞的一角正好一左一右對稱,此刻的山河殿就像原本偉岸的男子忽然幹癟頹然。

也就在山河殿被破壞的一刻,颶風肆虐的焚香谷,忽然響起了陣陣鬼哭神嚎之聲。

那聲音嘈雜不已,似哀嚎,似怒吼,似嘲弄,似哭泣,像是在大笑,又像是在慟哭,好像喜怒哀樂,七情六欲都盡在其中,讓你清楚的感覺到,你卻又聽不清楚那些聲音到底說的是什麽!

風還在呼嘯,焚香谷裏的人卻再也感受不到方才痛苦的壓迫,他們疑惑地擡起頭,盤旋整個焚香谷的風都好像朝著一個地方聚集過去,無形之風竟是有了灰黑的顏色,如一條升天的黑龍,颶風席卷的周圍,土地爆裂,砂石盡碎,而那風暴的中心,正是站著他們的赫達師姐!

握刀站立,修的身影在黑色龍卷風裏有些模糊了,可那白發和紅衣還是那麽鮮明,縱使在風裏翻騰不止,她的腳也不曾移動一下,連她頭頂之上的黑雲也慢慢旋轉起來,變作黑色的漩渦,就像地上的龍卷風倒映在了天上,天與地忽然很近很近。

那鬼哭神嚎之聲依舊回蕩在焚香谷裏,聽不真切,可擾得人心煩意亂,巨大的心慌感壓在焚香谷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握緊手中的武器,緊張地註視著,那卷金光四射的玉簡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移到了修的頭頂,越來越翻滾洶湧的龍卷風和黑雲也像是靠得越來越近,天地連為一片,地上是赫達修,天上便是那神秘的玉簡。

可是為什麽,赫達師姐不動呢?

那風暴的中間,土地已經因為龍卷風而裂開,砂石飛舞,巍然不動的赫達師姐又是什麽樣的神情?

他們不知道,可他們也動不了,連鬼醫、雲易嵐等都僵在原地,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一白一藍兩道光芒先後飛進了焚香谷,小白和陸雪琪落在了離山河殿還尚遠的地方,看不見山河殿前是什麽情形,天空異象和升騰的黑色龍卷風已經讓她們震驚不已,而山河殿周圍也被奇怪的風墻阻隔,將山河殿所在整個隔離開來,也因此她們才飛不進去。

兩人都朝著那黑壓壓的天望去,心頭都壓抑著莫名的慌亂,像是有些怕,可怕什麽?見識過獸神之亂,況且她們都不是平常女子。

忽然,陸雪琪的神情變了,變得有一些慌亂,抖動著手中的天琊,就準備朝著那颶風中飛去,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麽!飛不過去。”

小白拉住陸雪琪,不明白她怎麽那麽慌張,只有陸雪琪知道,她看到了修羅劄記,在那高空之上發著令人心涼的光。

陸雪琪沒有說話,試圖掙開小白的阻止,小白皺起了眉,將她往身後一拉,雙袖翻飛,口中念了句咒訣,在手中凝出一個白色光球朝著風墻砸去。

千年九尾妖狐,法力高深,可那個光球砸向風墻,卻只見風墻多了一個漩渦,將小白的光球吞了進去,連抖動都不曾有過,依舊如巨山橫亙在兩人面前,小白寒著臉。

“好強的結界。”

錚——

小白話音剛落,耳邊已經響起了天琊的輕嘯,鳳鳴乍起,只見陸雪琪旋身一轉,舉起天琊狠狠朝著風墻劈去,藍色豪光一瞬刺目,而後無聲。

小白放下袖子,見竟是豁開了一條口子,小白不由側目,陸雪琪卻已經朝著那道缺口沖了進去,小白也便跟上她的腳步,風墻在小白進入的剎那閉合。

借著天琊劍氣的沖鋒,兩人在風墻裏穿梭,強大的壓迫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時還伴隨著飛沙走石,不能飛行,兩人在地上奮力奔跑,一旦風墻合上,被困在這裏面非死即傷。

用天琊擊碎迎面而來的一塊巨石,陸雪琪奮力朝前跑去,哪裏還有半分優雅沈著,這風暴的後面,又會是什麽模樣?

“小心。”

小白忽然驚呼,兩塊細碎的石子,以奇快的速度飛向了前面的陸雪琪,小白指尖一彈,擊碎了一顆,可另外一顆已經逼近了陸雪琪死角,小白一驚。

但見陸雪琪目光一寒,腳下一蹬,身子在騰空一旋,白衣在空中畫出優雅的弧線,石子貼著她的發絲擦肩而過,在她騰在空中的時候,即將合閉的強風又吹來幾塊大石,陸雪琪揮動手中天琊,挽了幾朵藍色劍花,碎開石頭,強自在巨風中穩定的身形,半跪落地,她以天琊撐地。

小白躲過飛石,已經在前頭,她回身欲拉她,卻見陸雪琪驚了一下,大呼:“不要管我,找她!”

小白伸出去的手被陸雪琪打出的一掌擊中,借著推力小白朝前方飛去,前面已無去路,風墻已合,陸雪琪拔起天琊,奮力揮出一劍,劍氣帶著青雲禦巖術再度破開一道小縫,將小白送了出去,她卻被困在了風墻結界裏。

小白沖出了風墻,落在地上,她大叫陸雪琪名字,閉合的風墻之內,被飛沙模糊,已經看不到那道白影,她擡頭望向山河殿方向,在穿過風墻的時候,她聽到了結界之外聽不到的陣陣鬼神哭嚎。

小白回頭又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她朝著山河殿飛去。

巨風呼嘯的風墻內,天琊輕嘯中,忽然傳來了一聲鳥兒的高鳴。

小白很快飛到了山河殿前,眼前一動不動的眾人,讓她止不住訝色。

雲易嵐那身上的詭異紅痕讓她心生懷疑,只是她顧不得死對頭,龍卷颶風已經發出了爆破一樣的聲音,那中間的人為什麽就站在那裏任由碎石不斷砸到她身上,一動不動。

“瘋女人!”她大聲呼喚了她。

修還是沒有任何動作,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誰也看不到她的神情,那雙緊緊閉上的紅眸,被額前飛起的白色發絲吹拂著,吹拂著。

飛舞的砂石落在地上都能砸出一個深坑,打在修的身上,她卻沒有管,很痛,卻不至於讓她流血,打吧、打吧。

除了這些飛舞的石塊,此刻還有什麽能打在她身上。

手中的戮神在哭泣。

‘紅蓮,我好痛苦啊。’‘紅蓮大人’‘殺呀、殺啊!’‘從來只有戰死的修羅,沒有屈服的修羅!’‘為什麽,為什麽!’

好多好多熟悉的聲音,就在颶風中心清楚貫入她的耳朵,鬼哭神嚎,對呀,鬼哭神嚎!

這是修羅的惡鬼們在慟哭,是死去的戰神們在哀嚎!

“我不甘心!”

那聽不清楚的鬼哭神嚎之聲,終於有一句清清楚楚回蕩在幽幽深谷,久久不息。

鬼醫興奮不已,雲易嵐、小白眾人神情戒備,天上的烏雲翻滾得就像是要將人吸進去,風暴裏爆破連連,猶如雷聲震耳欲聾!

不甘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巨大的毀滅即將來臨的時候,一道細長的紅光忽然沖入天際,由風暴中心穿入了黑雲中心,與空中的玉簡連在了一起,又穿透了天空。

不甘心——

回聲輕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忽然穿透了天空,所有人遮住了眼。

有暖意灑在身上,人們驚訝的發現,烏雲散了,太陽重新出現在天空,那黑色的龍卷風也一點一點慢慢小了。

黑色的彎刀,白色的長發,當風終於停止的時候,那身鮮紅的衣衫外多了一身紅色的輕甲!

鋥亮的紅色鎧甲,非常合襯地穿在修的身上,紋路清晰,鎧甲上的花紋雕琢精細,一朵蓮花盛開在鎧甲正中,與那身形修長的女子渾然一體。

女將軍!

修睜開了眼。

一位手握黑色彎刀,紅衣銀發的女將軍!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前栩栩如生的蓮花,低喃:“風雷紅蓮甲。”

陪伴她征戰多年的輕甲終於再度穿在了她的身上,不再是靈體形態,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鎧甲的溫度,看似寒鐵的鎧甲,實則有著柔和的溫度,她擡起微微顫抖的指尖摸過蓮花的紋路。

“好久不見。”這身鎧甲比戮神還陪伴紅蓮更長的時間,她喜歡穿著它,修羅界的所有人看得最多的就是穿著風雷紅蓮甲的紅蓮大人,也最喜歡看到那樣的紅蓮大人。

幹練、冷酷、強大!

正午的陽光灑在紅色輕甲上,照得輕甲更加光亮,修露出一抹懷念的笑容,皓齒微露,如孩童天真。

“怎麽回事?”鬼醫不可置信地低喃了一句,有些不相信眼前的陽光普照之景,山風輕柔,幽谷寧靜。

天空之中,修羅玉簡還在顫抖,戮神也還在顫抖,那兩道佛門金光依舊耀眼奪目。

鬼醫暗付:難道是這佛門箴言阻撓了修羅重現!他目光一狠:“紅蓮大人,修羅一族驍勇善戰、所向披靡,面對神妖魔三界聯軍都能戰而不敗,身為修羅王影的你,作為修羅人心裏的另一個王,你難道就甘心讓道貌岸然的佛界折磨你修羅一族的亡靈嗎?”

修笑了,輕道:“你懂個屁!”

鬼醫一怔,小白不禁挑了挑眉,燕虹暗笑,李洵、上官策皺起了眉,雲易嵐卻不動聲色。這般粗魯的話從修的口中說出,此時此刻倒是有幾分軍痞的味道。

“紅蓮大人、”

鬼醫皺著眉頭還想要說什麽,修打斷了他,“我現在不叫紅蓮,你在和誰攀關系——三師叔?”

鬼醫一噎,眼神陰狠了起來,修卻又道:“當年我雖不喜歡佛界,對那群大光頭卻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何況佛與修羅追其溯源,倒也頗有幾分關系,總比神妖魔那群雜碎來得親近。你以為破了這佛家金光,你的目的就能達到嗎?我要破,就不止是佛家金光!”

鬼醫尚還在為修的話思索,聽到她最後一句,驚恐地睜大了眼:“你要!”

修對著他妖冶一笑,無視戮神顫抖,她霍然飛向九天之上,鬼醫上前了幾步,大喊:“不、你瘋了!瘋了……”想到了什麽失魂落魄。

紅色的光纏著妖異的黑氣如同離弦之箭飛向了修羅玉簡,在飛向它的途中,修冷凝的表情又想的什麽?

戮神悲鳴,在修的手中如盤飛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修羅玉簡,紅色的眼瞳裏倒映著它的模樣,閉上又睜開,她手掌一攤一合,握住了戮神刀柄,朱唇微啟:“滅神一式。”

嗡——

戮神的悲鳴終於停了,它已經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彎刀泣血,手刃同族,戮神的煞氣終於完全蘇醒,它是兇刀,一柄飲盡神魔血、為殺而生的兇刀,刀刃開鋒,一刀滅神!

天地間又吹起了狂風,地上的人們看見那飛到空中的人將刀舉了起來,彎刀落下的剎那,風中是否飄過一聲‘對不起’?

卬!

就在彎刀砍在修羅玉簡上的一刻,忽然響起了一聲龍吟,修面上一驚,金光閃耀,碎裂的佛家金色大字,射出一道金光擊向修的胸口,將修擊退。

之後,金字暗沈化作了石塊墜落,一條金龍,一尾八身,從修羅玉簡中升出,金光閃閃,威風八面。

修落在了地上,捂住胸口,咳了一下,死死盯著那條奇特的金龍,其餘人已經被眼前震驚得不知如何反應。

“八部天龍,咳。”又咳了一下,修站了起來,面色凝重,看到那佛門八部天龍慢慢回到修羅玉簡中,她克制住右手的抖動,目光陰沈。

佛界在保護修羅玉簡!

金光消失了,所有人兀自驚訝,一切歸於平靜,可明明正午,天卻暗了下來,沒有烏雲。

“看!你們快看太陽!”

不知誰大叫一聲,所有人擡頭望去,太陽竟然被不知名的黑影一點一點吞噬,天越來越暗。

小白、上官策異口同聲道:“天狗食日,魔沖七煞,天地巨變,死而後生。”

在南疆古老的傳說裏流傳過的一段話,南疆的人多數都聽到過,可流傳下來的話裏卻沒有說過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過,一切都是傳說。

可如今真的出現,又會發生什麽事情?

“九刑重雷。”

天際忽然來了雷聲,修低頭看了看手中戮神,苦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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