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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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

遙遠的天空一片蔚藍,天高雲疏,朝陽已照耀群山遍野,南疆原始的森林,古木參天,綿延成無垠的綠海波濤,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際,叢林枝椏相纏,遮天翳日,威嚴而幽深,多少年的歲月才孕育出這樣古老而厚重的山脈?又有多少故事流傳在這片褐黃色的土地?

時光易逝,古木長青,天地間是太漫長的歲月,相似的山林早已經歷滄海桑田,藍天之下白雲蒼狗,留下南疆多少陵谷滄桑?就像這吹過神州之南的風,也說不完這古老神秘的南疆往事。

誰,又能知曾經發生在這裏的故事?

原始森林包圍的叢林間裸/露了一大片紅褐色的土地,樹倒石碎,如同老人蒼老的模樣,溝壑縱橫,貧瘠而刺目。參天古木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淒然倒地,斷裂的枝椏雜亂地鋪在傷痕累累的土地上,被風吹起奪目驚心的冰涼。

曾書書一行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幸還有微弱的呼吸殘有生命的跡象,剛剛脫離生死火海,又遇險境,正道一眾人就只剩一個燕虹還尚且清醒,沈穩如燕虹,緊握著青靈仙劍的掌心也不禁滲出了細汗。

樹倒地裂的林間是太過詭異的平靜,在絕世妖狐緩緩搖晃的九條白色妖尾下,更像是醞釀著一場更加兇猛的風暴,靜待天那邊的火雨停歇。

雲袖低垂,遮了皓腕雪肌,也遮住了指尖鋒利的長甲,小白瞳仁皆白,妖尾盡顯,妖相畢露,依舊絕色的容顏,卻在眸心點了一抹利芒,一顆純白色的光球繞著她的身軀,在九條長尾之間來回躍動,妖力強盛,她的眼掃過四周,蹙眉之後,是一聲輕蔑的冷哼回蕩在風中,面無表情。

“火停了。”沙啞低沈的嗓音率先打破了沈寂,身形高大的黑衣鬼醫如同幽靈,收回了幽幽目光,死水一樣看著前方的人,毫無波瀾。

燕虹不寒而栗,目光對上的卻是恭敬站在鬼醫身後的金瓶兒,以及那雙擔憂的眼。金瓶兒站在鬼醫後方不遠處,妖嬈的姿容下是藏在袖中不敢妄動的紫芒刃,鬼醫深不可測的實力再次讓金瓶兒心慌,他手中那卷神秘卷軸竟然輕易就逼停當世兩大顯能,九尾天狐和、

上官策。

焚香執法長老還是那一身樸素的灰衣,失神一般望著那黑色頭巾中露出的雙眼,暗嘆:到底還是回來了。

望了望四周,燕虹尚還好,李洵卻已經面色烏青,早就受傷昏迷的李洵難道在之前的鬥法中被下了毒?“解藥拿來。”

“你知道我不輕易用毒。”

上官策胡須微微動了動,皺起了眉,燕虹上前,低聲急道:“師兄先前被毒火蝠所傷,被白姑娘用法術震住毒性,眼下怕是毒性失控蔓延。”

“堂堂焚香谷下一任谷主竟然中了毒火蝠的道?哈!”鬼醫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大笑起來,黑袍一動,一根銀針從他袖底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李洵胸膛,但聽李洵一聲痛苦低吟,口吐黑血,臉色卻是慢慢恢覆正常,不過須臾,這般本事端是無愧鬼醫之名!

“哼。”小白將一切看在眼底,不掩輕蔑,也不知是嘲笑鬼醫口中的‘堂堂’二字,還是不屑上官策望過來的目光?“焚香谷,果然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不僅認識獸妖,還與魔教鬼先生交情匪淺?”

“白姑娘,先前你不也為了護著這些年輕人,與我大打出手嗎?我記得你可是宗主的故人,狐岐山原來的主子。”

“哼!狐岐山哪裏還是我在時的模樣。萬人往娶了小癡那傻丫頭,就真當把我天狐一族納入麾下了?”小白拂袖一揮,變回了尋常模樣,那一挑眉、一瞇眼說不出的冷艷。“莫說小癡不在了,就是小癡在世,我與萬人往也沒什麽交情。我想做什麽,想怎麽樣,從來輪不到別人來管!”

“白姑娘真性情,不愧當年敢殺入焚香奪寶之人。”鬼醫平平道。

小白臉色驟變,燕虹也暗自一驚,雖然已察覺鬼醫與焚香有舊,卻不想連當年天狐一族入侵之事他也知道,那平淡而顯得嘲弄的目光不止‘知道’怕是清楚!這可是只有谷中老人才知的事,焚香從不外洩,若不是燕虹地位不低,也不知禁地裏關押著一只膽大妄為的九尾狐。

小白厲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鬼醫未作答,反倒是上官策神情覆雜了起來,須發皆白的他終是長嘆:“你果然沒死。為什麽還要回來?”

徐徐飄浮的黑袍仿佛剎那靜止了下來,鬼醫死寂的眼睛變深了。

“難道我回來的不是時候?二、師哥。”

小白、燕虹面露訝色,連猜出一些端倪的金瓶兒也一驚,神秘莫測的鬼醫竟然是上官策的師弟嗎?

一卷玉簡在手,鬼醫在小白和後來趕到的上官策夾擊下毫發無傷,這等修為已不可不謂恐怖,可他竟然稱上官策為‘師哥’!

上官策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冷風乍起,吹低了南疆山林的樹梢,吹過山野,風中飛舞的花白須發在上官策身上刻下了太深的歲月,久違了多長的懷念?

故地重游,深入南疆危山,卻不想碰上九尾狐和一黑衣人相鬥,燕虹與那魔教金瓶兒對峙,李洵等人倒在地上生死未明,來不及多想加入戰局,三人登時鬥成一團,互相牽制且難舍難分,誰料神秘黑衣人突然祭出一襲古卷,生生分開了三人,修為不可不謂高深,若不是勝過上官策和小白,怕是做不到!

當然三人纏鬥,上官策、小白都有所保留。

“二位,都是為了那妖孽而來,現下不要動手,靜觀其變為好。”

當那黑巾之下的聲音傳來,上官策才恍然驚覺,那雙眼原來曾經那麽熟悉。

盯著鬼醫手裏的玉簡看了半晌,上官策負手而立,握成拳頭的手青筋畢露。

“你不愧是鬼神之才,已經是我望塵莫及的境界修為。當年就嫉恨你修行神速,如今我老成這樣,怕是再也比不過你。”上官策閉上了眼,無奈、奈何,他、回來了。“老三。”

鬼醫的眼閃了閃,收起了手中的修羅古劄,在那一剎那,鬼醫異常高大的身形像是矮了一截,金瓶兒暗道:原來他一直懸浮在空中嗎?他到底是鬼,還是人?

“二師哥,過謙了。你天賦雖不及我和他,修行上卻從來不曾落於我二人,可惜你認真又固執的性子,是利亦是蔽,反被限制。”像是在回想著什麽,鬼醫沙啞的聲音竟莫名溫和起來,“陰沈、冷酷、心思深沈,你倒是沒怎麽變。偏偏看起來最嚴肅無情的你,其實是最重情的一個。不夠決絕!”

上官策睜開了眼,沈默之後放聲大笑。“哈哈哈,難怪當年師父私下對我說,谷主之位你和師哥任何一人都足以勝任,而我則適合輔佐。當時是怎樣的嫉妒猶記在心間,恍如隔世。如今當真他掌管了焚香,我做了長老,你卻走了一條我和師哥都沒有料到的路。”

“你與他關系最親近,這樣很好。”

上官策苦笑,“當年師父收了四個入室弟子,我們都還很年輕,老四尚且幼小。師兄弟三人,師哥成熟穩重,我年輕氣盛,你沈默寡言,雖互相競爭激烈,但感情不可不謂深厚,只是你愛獨居研究奇法詭術,才讓我和師哥覺得越來越看不透你,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你到底在想什麽,直到現在也不了解。”

突然想起雲易嵐無意提及過呂順死狀,上官策睜開了眼睛,覆雜至極:“老四、是你殺的?”

鬼醫眼神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聲音都不曾變化,極其冷酷:“不錯,我已經沒有資格清理門戶,殺他只是興起罷了。你、太縱容他,這點——正是你不及我和他所在!我們比你狠。”

上官策無言,那略顯佝僂的背影讓燕虹不禁心疼,握緊了青靈仙劍,眼前這個她原本該尊一聲‘師叔’的人,卻是魔教的鬼先生,又不知與她的師長有著怎樣的恩怨情仇?

金瓶兒對他畢恭畢敬,他的出現為了什麽又神秘莫測,燕虹著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瘋子。”

聲音來自小白,只見她鳳目冰冷,嘴角噙著冷笑:“上官策這老東西不及雲易嵐不是他不夠狠,是他沒有雲易嵐瘋,由瘋成魔!”

上官策回過神來,神情還是帶著幾分覆雜,卻是想到了一處關鍵,顫聲問道:“老三,你難道一直與師兄有著聯系?”

鬼醫頓了一下,緩緩點頭,上官策臉色霎時鐵青又變得蒼白,瞪大了眼,“你、你,你們到底謀劃了什麽?”

“道不同不相為謀,談何謀劃?只不過有一種互惠關系是我和他都需要的罷了。他怎麽想得到我還活著呢,哈!”

上官策忽然覺得遍體生寒,“他不知道你還活著?又怎麽會信任你提供的消息!”

鬼醫輕笑了一聲,雙眼裏是瘋狂的炙熱。“你真當他還是當年那個雲易嵐?焚香谷主之位一旦坐上,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是自己!權力力量是會讓一個人迷失的。只要提及青雲、獸神,他又如何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呢?如今形勢,不正是我和他都想要的結果?”

血絲密布的眼裏如同燃起了血紅色的火,竟是像極了雲易嵐。

上官策搖著頭,神色說不出的覆雜,什麽也說不出來,歷經滄桑的眼裏,是痛,還是悲,也讓人分不清了。

“到底是什麽結果!到底是什麽結果!”上官策大笑,“哈,我不懂,不懂你,不懂師哥。”

焚香谷啊,還有紅楓遍野,落英繽紛嗎?

“上官老頭你廢什麽話!不管他是故人還是敵人,不除他,必成你心頭大患!”小白凝著秀眉高呼一句,流轉的眸光藏起了狠厲。

“你!”卻是燕虹不知為何對著小白怒目而視,一番對話,聽出的不只有同門之舊,更有不明的仇怨,這九尾狐分明打著坐收漁人之利的主意!

卻已經來不及阻止!

上官策已經祭出了九寒凝冰刺,冰晶剔透,凝結成鋒利的冰棱,寒意森森,讓那本就滲人的冰泛起淡淡藍光,一尺玄冰刺,因為凝結的冰刃竟然變作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玄冰長劍,握在上官策手裏的那一端,形如刺猬,包裹著上官策的手以及九寒凝冰刺本體。

腳下一個以上官策為中心的陣法不知何時已經形成,範圍巨大,將所有人都籠罩其間,詭異猙獰的圖案,見之便知其兇猛。

“虹兒帶著你師兄退開!”

燕虹不敢再多言,飛速抱起李洵退得遠遠的,想起還有文敏等人,小白已用狐尾卷著他們落在了身邊。

遠處鬼醫瞥了一眼法陣一動不動,金瓶兒臉色卻是變得慌張。

“鬼先生!”金瓶兒急急呼喚了一聲,站在這陣法中,感覺千斤重量壓在身上,兩股澎湃的力量由雙腳升起直達心裏,似火燒又似冰凍,炎、寒同生,仿佛兩種煎熬纏在身體。

“你退下。”黑袍一揮散去了些許壓迫,金瓶兒不作停留也退了開去。

遠遠的,豪光大亮的陣法裏就只有一灰一黑兩個影子,無聲佇立。

風一起,黃沙蕭瑟。

“二師哥,你真的謙虛了。”鬼醫翻手一展,修羅劄記出現在他掌心,若是不借修羅力量,與上官策纏鬥,兩敗俱傷!

上官策皺眉,沒有說話,見鬼醫又拿出了那個古怪的玉簡卷軸,率先發動了陣法,人也如離弦之箭朝著鬼醫飛去。

歸去來兮,今是昨非,陣法‘歸去來’,孰是去?何為歸?

上官策一劍刺向了那團黑色,僅露在外面的雙眼裏,冰刃那頭,須發花白的老人閉上了眼,劍,卻沒有絲毫留情,用盡了全力。

玄火壇坍塌,成就了上官策修為突飛猛進,許多看不透的,放不下的,一旦參悟,修為竟是超越了鼎盛時期,他沒有留手的一擊,不忍與決斷同起亦同滅。

老三,你不該、不該!

“帝釋、婆羅。”鬼醫低聲念了一句咒訣,身影化作黑氣從原地消失不見。

上官策臉色大變,一團團黑氣模糊了四野,怪異嶙峋的黑霧洶湧翻飛,耳畔如同鬼哭狼嚎之聲響起,直教人心煩意亂。

“鬼道!你當真身習旁門左道!”

“哼!我拜入焚香時,就是帶藝入門,只不過師父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們罷了。南疆道法,萬法同宗,師父他老人家當時眼界心胸早已超出世人百倍。我與雲易嵐皆得其心懷一二罷了。奈何他老人家靈根天生缺陷,註定四重頂峰瓶頸,郁郁而終!旁門左道?鬼道謂之詭也,二師哥。”

話音剛落,上官策只覺脊背一陣涼意直沖頭頂,一絲冷氣吹在後頸,回身一刺之時,一團黑氣又如霧散開,上官策咬牙。

“三昧真火驅邪靈,烈火明尊燃法心!”

腳底陣法突變,橙金色的火焰如同玫瑰花在地上綻開,一下將四周黑霧驅散,一股黑煙冒了出來,鬼醫現出了身形,黑袖一揮,直將燃火的衣擺斬斷。

“好好好!二師哥脾氣還是那麽燥,最喜歡簡單的。可惜,我這次的目標不是你,否則真想和你好好比上一場。”連道三聲‘好’鬼醫忽然施展了鬼道幻身,消失在陣法中間。

忽聞一聲巨獸咆哮,一道巨大的紅色光罩忽然壓頂而下,將上官策困在了其中,瞬間而來的兇煞之氣,在上官策驚訝神情中,將他壓得半跪在地,光壁呈四方形,火雲圖案隱在光壁中間,紅得發亮。

九寒凝冰刺周圍的冰刃一點一點脫落,跌碎在地,用九寒凝冰刺撐住身體,上官策狠狠道:“天鎖囚怨!”

“師叔!”燕虹欲助上官策,卻被人一把拉住。

“別去送死,那鬼醫道法高的離譜!”小白臉色也變得凝重,料想鬼醫道法強於她與上官策其中任何一個,不曾想竟是高出那麽多,小白看著想要站起無法的上官策,擰眉道:“輪不到你出手。”

一團小小的白色光球出現在小白指尖,強大的妖力凝聚,慢慢變大,燕虹不由嗔了她一眼,早如此又何必挑撥師叔先出手,當真是個狡猾的狐貍。

“不錯!天鎖囚怨。自從離開焚香谷,我再也沒有用過焚香/道法,可要困住你融合了天鎖囚怨的困龍闕陣法正好!”九天之上,那獨屬鬼醫的沙啞傳來。

小白、燕虹俱是一驚,一聲輕哼由身後李洵發出,李洵毒素一解開,卻是最先醒來,只是看清當下情況目瞪口呆。

“這、這是、上官師叔!”

李洵奮力起身欲沖去救人,被燕虹拉住,“師兄,小心。”

“你、”聽聞鬼醫之話,上官策頓了一下,高聲道:“焚香/道法,你不配再用。”

鬼醫緩緩落下,紅色光罩也慢慢變小,一丈高的頂端正是那卷修羅劄記,熒光微弱,卻壓得上官策動彈不得,上官策欲破陣便是兇煞引得心神動蕩,讓他不敢妄動,似有獸吼不時從玉簡中傳出。

鬼醫看了上官策須臾,瞇眼呢喃:“口是心非。”

突然!強大的妖氣從旁襲來,鬼醫眼神一變,跳了開去,地面被砸了一個大坑,修羅古劄顫了顫,光壁裏的火雲紋章也淡了,趁這一間隙,上官策破壁而出,一道白影飄到他身旁,上官策側目瞥了一眼,迎上小白同樣不屑的眼神。

“哼!”兩人都從鼻息裏冷哼了一聲,卻是一同看向玉簡落下的方向。

“我不是幫你。”

“我知道。”

小白指尖生出利爪,九條白尾一同露了出來,上官策舉起了九寒凝冰刺,兩人同時一喝,一齊朝著鬼醫攻去。

“作甚逼我呢。”鬼醫搖了搖頭,目光一冷,低喃:“修羅魔騎。”

修羅劄記悲鳴起來,強悍的怒吼聲震得金瓶兒、燕虹、李洵心仿佛要跳出來,紛紛運功抵禦,可憐昏迷的青雲眾人口吐鮮血,修為較弱的七竅流血。

一團黑氣從玉簡中慢慢飄了出來,漸漸凝成一個黑色的幻影,高兩人有餘,形如人馬,手握長矛,矯健的四肢,健碩的身軀,頭帶鋼盔,面容模糊,只有血紅色的眼睛發著紅光。

戰馬長嘶,那黑氣騰騰的戰騎幻影朝著小白和上官策奔騰而去,腳下如風,所過之地,焦黑一片。

還未靠近,上官策和小白同時感覺到一股神魔之力撲面而來,兩人不敢硬接長矛,同時往兩側閃去。

“什麽怪物?”小白以為又是焚香詭異的法術。

“我從來沒見過!”上官策回到,也是一臉凝重,鬼醫素來偏愛奇門詭術,這麽多年,他發現過什麽也未可知。

“鬼醫你找死!”突然一聲厲喝,遠遠傳來,叫所有人為之一震。

鬼醫眼神一閃,繼而又似意料之中,但見一柄通體黝黑的彎刀從天而降,一陣刀嘯聲破空而過,劈在了鬼醫召喚出來的黑色幻影上,將它劈成了兩半,讓它變回了黑氣。

彎刀氣勢不減,直嵌入地上,引地震風鳴。

幽藍神劍氣貫長虹,如臉色流星刺向了鬼醫所在,鬼醫臉色一變,用手中玉簡將之逼退。

待天琊回到陸雪琪手中,鬼醫也不由得凝重起來。

“師父。”

周小環,鬼厲,陸雪琪和赫達修。

鬼醫看著也退回去和他們並排站立的上官策、小白,沈吟了許久,笑道:“來得好。”

“吱吱吱!”鬼厲懷中的小灰朝著鬼醫伸著猴抓,不停叫喚。

修目光一寒,殺意頓起。“交出饕餮。”

“那可不行。”鬼醫怪笑,忽然結了一個古怪的印。

“禦魂術·攝魂鎖魄!”小環驚呼,眾人警戒,卻見昏迷了的青雲眾人忽然一同睜開了眼,起身飛向了鬼醫,站在了他的身後,目光無神,神情呆滯。

燕虹這才驚覺,原來在他出手之時,就已經暗中施了咒術!

“既然都來了,陪我一起去見故人吧。”鬼醫笑道,飛身而去。

修等人欲攔下他,卻是文敏擋在了前面,其餘青雲眾人跟在鬼醫身後相繼飛去。

“師姐!”陸雪琪急急一喚,飛向文敏,文敏舉劍一刺,陸雪琪不敢傷她,只能躲開,退了回來。上官策卻無顧忌,飛身一掌準備打開文敏,卻是修不知何時跟著他,拉住他的手將他攔下,將他拉回。

“讓我來。”一聲嬌喝,小環腳下一點朝著文敏而去,雙手各執一只銀針,身法迅捷,宛若淩波,也不知她將銀針點在了何處,失魂一樣的文敏忽然停止了動作,從空中墜落,被陸雪琪接住。

“追!”上官策冷喝一聲,率先而去,修看了陸雪琪一眼,緊隨其後,李洵主動接過文敏,與陸雪琪對視一眼,一同飛去。

“張大哥,我們走。”小環喚了一聲遲疑的鬼厲,便跟了上去,鬼厲頓了頓,放心不下,也便一起去了。小白冷哼一聲,看了一下那幻影踏過的地方,抿了抿唇,一臉忿忿,化作白光追去。

留下燕虹看了一眼前方,那裏已經沒了人影。

“曾師兄!”

追上了前面的人,燕虹看見那攔住眾人不是曾書書,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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