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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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焚香谷。

烈火焚天的奇異天景再度出現在神州之南,猶如雷霆的轟鳴之聲回響在南疆大地,沈悶地傳到每一個角落,相隔遙遠,焚香谷也久久回蕩著不息的轟隆,神威浩蕩,連焚香谷的屋舍樓宇都在顫抖。

山河殿在土地的微顫裏佇立在山峰,李洵等精英弟子進入了十萬大山,剩下的留守弟子不是在值崗巡邏,便是呆在自己房中,無人靠近這威嚴的殿宇,除卻深夜,山河殿在此刻最是冷清。

遠方是一片通紅。

兩個身影站在山河殿大門裏,默然佇立,向著遙遠的南方天際眺望,巨大無比的火柱還朝著天際沖撞著,奔騰如龍,赤紅的巖漿燒破了黑灰色的濃濃雲層,灑下無數巖石碎片,向著四面八方濺射而去,火雨天降。

十萬大山,火山爆發的中心究竟是怎樣的景象?

沒有人知道,這裏的兩個人,焚香谷地位最高的兩人都不知道。

地面沒有停止輕晃,一塊細小的瓦礫忽然從顫動的屋檐落了下去,掉在殿宇前,又慢慢抖動著滾下了殿前的千層階梯。

雲易嵐微微瞇眼,一瞥便收回了目光,臉色看去很冷漠,連一個字都沒有說,默默註視著火柱燒天。他的身邊,便是上官策,也一樣眺望著巨大火柱,只是臉色卻比雲易嵐覆雜得多。

上官策深陷皺紋的眼輕輕朝著雲易嵐看了一下,雲易嵐波瀾平靜的眸光,讓他眼神裏的光又蒼老了幾分,佝僂了幾許的脊背後背著他枯槁的雙手,拳著。

良久。

黑暗也悄悄到來,天色漸漸黯淡,隨著黃昏的被夜色吞沒,遠方還是紅色的天,陰沈沈的紅雲依舊壓著大地。

角落裏有蟲鳴,忽響忽滅,偌大的山河殿,如同冰雪一般的冷清。

雲易嵐在陰影裏的身子,動了一下,在上官策默默追隨的目光裏,轉了過來,悲喜難測的眼神在半空中與上官策目光接觸了片刻,隨即轉開了,慢慢轉身,雲易嵐朝著山河殿裏走去。

上官策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南方天際,恢覆了往昔銳利,也轉身向裏走去。

低沈的腳步聲回蕩在寂靜的山河殿,不容忽視,沈沈腳步聲,像踏在心間!

誰的?

上官策看著雲易嵐在大殿正中的座位上,慢慢坐了下來,他站在雲易嵐下首,沒有再上前,恭敬站著,他是雲易嵐師弟,臉龐容顏,卻不知比雲易嵐要蒼老多少。

雲易嵐坐在黑暗之中,面容看去竟然也有些模糊了,半晌過後,他忽然道:“呵,她果然沒讓我失望。這世上還是有人可以殺死那個妖孽。”

看不清表情,話裏卻帶著滲人又詭異的笑意,讓人分不清是高興,還是恨?上官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正常一些,淡淡道:“當日青雲道玄既然可以重創獸神,能在那樣的纏鬥裏脫身的、修兒,殺得死獸神,也算不得驚訝了。”

雲易嵐沈默著打量了上官策許久,沒有說話,稍許,他狀似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人算不如天算,百年心血……修兒,若是我焚香的人就好了。”

上官策皺起了眉,握成了拳的手,掌心依舊敵不過刺骨的冰涼,他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是忍不住說道:“難道她不是嗎?”

“哈,是、是!修兒是我焚香百世修來的奇才,可惜——”雲易嵐拖長了聲音,長長嘆息道:“她終究沒有繼承焚香的意願。”

“洵兒在焚香出生長大,到底比修兒、若是修兒能早早壓過洵兒,扛起焚香重擔,一切就不會那樣失控了。”

波瀾平靜的聲音竟是帶著凍結血液的冰寒,深沈如上官策也不禁不寒而栗,他沒有說話,此刻卻有些感謝忘了掌燈的弟子,黑暗裏,他和雲易嵐誰也看不清誰。

卻在這時,雲易嵐忽然喚了一聲:“師弟。”

上官策無端一抖,恭聲應道:“什麽?”

“那裏,可好?”

上官策震了一下,通體生寒,莫名湧起的卻是一陣又一陣揮散不去的血腥惡臭,以及……他握緊了拳頭,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停止了顫抖,正常回話。“一切按照師兄計劃進行著。”

那高坐的黑影動了動,像是點了點頭,上官策松了一口氣,卻是雲易嵐又開口問道:“師弟,你還記得當年祖師為何要在南疆焚香谷此處偏僻荒蠻之地開宗立派的秘密罷?”

上官策後牙微咬,眼神陰鷙,忽而嘆了口氣,說不出的滄桑。“怎麽不記得?這是焚香谷道法最大的秘密,祖師發現了上古南疆巫族遺跡玄火壇,並在其中發現了巫法之秘。古巫族種種神秘巫法,加上歷代祖師傳下的真法道術,這才有了我們焚香谷今時今日的地位聲望。”

“不錯!千年,我焚香哪一代不是英雄輩出,哪一任谷主不是天資獨厚,且經歷殘酷的選拔,繼承使命!”忽然、雲易嵐聲音帶上了一絲蒼涼,“可就是這巫族最強大力量‘天火’,窮極幾代,上千年我們卻仍只掌握了皮毛。多少天賦極高的祖師為了研究巫術秘密,耗盡了心血,卻因不得其要,郁郁而終,何其可惜!”

黑暗的山河殿,雲易嵐的聲音忽然拔高,狠狠道:“當日我繼承谷主之位時,曾在歷代祖師面前立下重誓,必定發現巫族天火之秘,讓我們焚香谷一脈從此稱霸天下,領袖群倫!為了千百年的夙願,為了無數焚香英魂!我們腳下早已踏著血路,鋪著數不盡的枯骨,敵人、甚至同門親朋!我們都無法回頭,只有放手一搏!這個道理,你我早就經歷,早該懂了!這個時候便是展現那時磨礪的成果了!所以無論如何,這一次的計劃只能成功!丟失了最重要的玄火鑒,甚至連鎮魔洞內八兇陣法這裏也斷了,這是我們最後的法子,師弟!”

‘啪’的一下,竟是從雲易嵐身體飛出無數朵烈火,火花瞬間將殿宇裏的燭火層層點亮,山河殿忽然燈火通明。

上官策的身子劇烈震了一下,字句穿心,心中不由大慟,已經僵硬到仿佛沒有知覺的手掌,拇指動了動,摩挲著成拳的其餘四指,深深呼吸過後,吐出的濁氣,帶著淒涼的滄桑,而後躬身行禮,應道:“是,師兄!”

高位之上,雲易嵐陰沈的臉色這才緩和了起來,看著彎著腰的上官策,眼裏似是閃過柔和。“唉,我不後悔,自從當上谷主,我便沒有後悔過。可是近日裏,我時常想起從前,你我那時都還年輕,老四還是毛頭小子,想起、他。”

上官策沒有說話,卻是擡頭看了一眼恍若失神的雲易嵐,又收回了目光,默然站立。

良久,雲易嵐回了神,眼神又恢覆了犀利、冷漠,他看了一眼失神中的上官策,正欲說出口的話,停頓了半晌,方才說道:“上官師弟,外面的火好像還在燒,獸神雖死,但洵兒他們還未回來,既然一切按照計劃在走,你便去十萬大山那裏看看吧。也好看看他們是否受傷,將他們平安帶回來。畢竟是這樣兇猛的火柱燒天。”

上官策心裏一緊,面上不顯,點了點頭。

“嗯,你去吧。”

上官策應聲,不做停留地離開了山河殿,燈火通明的孤高殿宇,只有孤單的一個身影,久久坐在殿上最高的位置上。

“那麽兇猛的崩毀,鎮魔洞裏能活下幾人呢?”

呢喃聲在黑夜裏帶著詭異的低笑,慢慢蕩開,最後消失在蟲鳴裏。

※※※

七裏峒

一陣劇烈的晃動激起了漫天飛舞的塵土,大群大群的獸妖踏過七裏峒的土地,飛奔而過,獸吼連連,妖氣毒液四溢,浩浩蕩蕩就像橫穿過七裏峒的一支毒箭。

七裏峒空無一人,屋舍房門大開,雜亂的桌椅像是被人翻過,連山上祭壇裏都早已空空如也。

前任大巫師的靈位處只有一個空空的龕,骨灰不見蹤影,這裏的事物最亂,空龕上因為劇烈的震動抖落了層層灰塵,落在了地面上,一個祭祀的瓶子又滾動了幾下,未曾幹涸的水,流淌過灰燼,消失不見,水會流到哪裏?

就在祭壇高山數丈之深的地底,竟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黑暗、微微潮濕,無數人影依偎在一起,大型地底空洞裏唯一的光亮竟是一塊木桌上,供奉的燭火,桌上安放著一壇骨灰。

還未過守靈,前任大巫師的骨灰還不能入土。

一個高大的老人和一個清秀的少年站在骨灰前,一同擡頭望著不斷抖落灰塵的地洞頂,即使洞深數丈,還是感覺到了巨大地震動,可見上頭是怎樣可怕的場景。

圖麻骨和少年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向了族人,族人有些顫抖,但並沒有慌亂,孩子在大人懷裏,或飲水,或吃著糧食,水和儲備糧還很富足,看起來一切都還好。

圖麻骨和年輕的大巫師,松了一口氣,圖麻骨心有餘悸:“還好早早躲進來了。”

大巫師巫袍加身,腰間一塊玉,一只錦囊,溫潤如玉,輕聲道:“是啊,該感謝她。”

※※※

靠近十萬大山的密林,一道黑影看著天際的紅雲火雨,默然佇立,渾身不見任何露在外面的肌膚,通體黑色,只有一雙布滿可怖血絲的眼睛瞳孔縮著,深邃、陰沈。

黑衣人身形高大,隱在一巨樹根處,有些模糊,直到又一陣火山噴湧,再度大亮的火光,才照亮了那處陰暗。

鬼先生,行跡神秘莫測的鬼先生竟然也現身南疆,他看了前頭還有些距離的十萬大山,收回了目光,那裏異象攝人,鬼先生也絲毫沒有過多在意,微微驚訝過後,他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他的一舉一動永遠有他自己的打算,無人知曉。

手中一卷翠綠玉卷發著微光,鬼先生愛惜了摸了摸,玉簡綠光沒有任何波動,卻還是在簡身上現了四個銘金大字:修羅劄記。

鬼先生目光變得溫柔起來,就像那是他心愛的情人一般,卻更加詭異起來,他看了一會,就在天火微光下,將目光移到了旁邊,一道大大的灰色影子倒在那裏,鬼醫黑衣長擺動了動,碰到了灰影,像是用腳踢了踢。

灰影動了動,慢慢起來。“吱——吼!”

竟是鬼厲視為親人的三眼靈猴小灰,小灰還是金剛巨猴模樣,短暫吱嘰了一下一聲巨吼,甩了甩頭,看清鬼先生,一躍而起,作勢要向他撲去,又立刻跌坐在地上,身子慢慢變小,回到了灰猴模樣。它瞪著眼睛一動不動看著鬼先生手裏的玉簡,作勢要去抓又不敢,對著鬼先生齜牙咧嘴。

“你這畜生,我念你靈識通竅不易,沒下殺手。好歹算與你主子相識一場,也沒將你也收進去,你吵個什麽。”

沙啞刺耳的聲音讓小灰捂住了耳朵,繼而歪了歪頭,眼珠一轉,又手舞足蹈起來,周圍看了看,看見個木棍,抓了起來,對著鬼醫比劃了幾下,重重揮在地上,狠狠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鬼先生倒是頗有耐性看著猴子比劃,想了一想明白了它的意思,桀桀而笑:“哼,當真以為我打不過你家主子,他,我還不至於怕。”

小灰立即跳腳,在鬼醫陰測測一瞥下,蹦跶了幾下,低垂了頭,形勢比‘猴’勢強,小灰可吃了大虧,它慘兮兮地看著修羅玉簡,似有抱歉。

“走吧,你不擔心你家主子?”

鬼醫話音一落,小灰才如夢初醒一般望向南方,瞪大了猴眼,不過貪玩跑了出來,那裏怎麽就成了那樣?小灰怪叫著,沖了過去。

鬼先生慢悠悠地跟著前面那閃電一樣的猴子,這省了他不少功夫。

……

臨近十萬大山入口的地方。

數十道人影飛在半空中,看著十萬大山裏的火山噴發,更近的距離,讓火雲直下,山崩裂地的震撼更深切。

他們腳下是飛揚的塵土,數不盡的逃竄獸妖,形成灰色的河,其間還有六十三異族法力高強的獸類,更有不輸獸神麾下妖王實力的深山老妖跑了出來,可或多或少都帶著傷,那裏面究竟是怎樣的場景?

青雲弟子瑟瑟發抖,曾書書和文敏對望了一眼,束手無策,不由看向那柄青色仙劍。青靈仙劍上,李洵昏迷著,整個搭在燕虹身上,燕虹將李洵小心扶好,望著那巍峨高山都擋不住的奇異火柱,看著紛落的火雨,燕虹眉頭緊鎖。

她的不遠處,紫色的光芒托著黃衣佳人,金瓶兒也是一臉震驚地望著不久前還待過的地方,還好聽見龍吟聲時,所有人都急速逃離了那個地方。金瓶兒追著燕虹出來,都能平安無恙,已是萬幸。

金瓶兒才不會過多在意十萬大山裏是怎樣的境況,現在是只要有燕虹在的地方,金瓶兒眼裏就沒有其他,但當她望向心心念念的人兒時,忍不住皺起了眉,該死的李洵!

燕虹似有察覺,只是她沒有在意,甚至不曾轉頭看一眼,當下還是該作何打算才是!她想了想,已有了決定。

燕虹朝著四下望了望,夜色已深,可在天火照耀下,並無大礙,她望向一處密林,朝著青雲眾人喊道:“曾師兄,我們還是先下去再說。”

青雲弟子抖了抖,地上可還有獸妖,文敏、曾書書也是一頓,看了看燕虹指的地方,又是一個眼神交流,決定聽從燕虹指揮。

要說如此近距離看見烈火焚天還能神色不改的人,在場的正道弟子中就只有燕虹了。燕虹知曉曾書書、文敏都是通透的人,其餘青雲弟子卻驚慌失措。

“各位,地上雖有獸妖,可它們自顧不暇,我們不可能一直呆在半空,而且陸姑娘和修尚還沒有從中出來,那裏隔獸群較遠,火山噴湧到現在,這一波恐怕已是最後一群,剩下怕已經被、”

燕虹停住了,也有些不敢去想象裏面的場景,“待我們下去,稍等片刻,獸潮必定過去,我們也好趁機休息一下,隨後再入魔窟!那麽多正道弟子互相扶持,沒有什麽可怕的。”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曾書書立刻飛到燕虹身邊接過李洵,燕虹感謝地看了他一眼,曾書書咧嘴一笑,隨即青雲門的先後飛向地面,燕虹卻在這時,朝著金瓶兒看了一眼,隨後追上了文敏等人。

半空中,金瓶兒默然佇立,燕虹那一眼裏分明帶著警告,不讓自己再跟著,可再入鎮魔洞,怎麽能不管?

她分明知道,眼神還是那麽冰冷。

金瓶兒忽然生起氣來,一口氣堵在胸口,無視燕虹話語裏的提示,偏生朝著正道弟子棲息的樹林飛去,就像和誰在慪氣。

樹林不算高,在南疆數不清的山林裏,這裏算是低矮的小林,視野還算開闊,也便不宜藏身,因此獸群基本不會逃入這裏。

曾書書抱著李洵率先落了地,他正要尋處地方將李洵放下的時候,燕虹卻已將地方找好,並打理好,一塊薄衾,怎麽也比直接躺在地上舒適,曾書書對燕虹好感再度上升。

將李洵放在薄衾上,曾書書看著燕虹餵李洵吃下傷藥,正欲問話,卻見一道黑影,飛速穿過眾人,往十萬大山去了,起落間只剩暗灰小點慢慢消失不見,那影子曾書書覺得莫名熟悉。

燕虹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絲不安,敏銳的直覺,讓她警戒著四周。

“咦?”

幹澀沙啞的一聲,讓眾人一個激靈,拿起武器四下張望起來。

只有燕虹看著一處陰影處,暗自握緊了青靈仙劍,擋在了李洵身前,眉頭深鎖,腦海裏飛速想著對策。

陰風忽起,在漫天火光中,讓眾人感覺到一絲涼意從脊背升起。

借著天火,文敏終於也看到了發出聲音的人,神色凝重,只見那人從暗處慢慢出來,似走似飄,猶如幽魂,曾書書等人也相繼發現他。

“來者何人?”曾書書大喝一聲,握緊軒轅仙劍,直覺告訴他此人不簡單。

“哼。”一聲輕笑來自神秘人面上的黑紗,輕蔑之意頓顯,絲毫沒有回答得意思,如霧的黑氣卻已在神秘人身上出現,令所有人如臨大敵,舉劍以對。

一觸即發!

“鬼先生。”天上一道柔媚的呼喊,道明了來人身份。落在黑衣神秘人身旁的金瓶兒更讓形勢變得緊張起來。

鬼先生,魔教中人!

金瓶兒恭恭敬敬地對著鬼醫行了一禮,謙卑的身子擋在了鬼醫正前方,燕虹臉色更沈,四下尋著出處,不宜久留!

“不錯,活著。沒有看錯你,辛苦你了。”鬼醫點了點頭。

文、曾二人一驚,金瓶兒竟是他的下屬?竟然連金瓶兒都如此服帖,此人該是何等可怕。

金瓶兒低垂著頭,眼珠轉了轉,有些擔憂的瞄向燕虹,“先生謬讚,能為先生效力,是瓶兒的福氣,先生有任何事吩咐瓶兒去做便是,赴湯蹈火也會完成。”奉承著鬼醫,卻暗自希望燕虹快走,奈何燕虹卻一直望著另一個地方,讓金瓶兒無端著急。

鬼醫何等眼力,狐疑的看了金瓶兒一眼,她不該如此不識相,以她機警,此刻早已經站在身後,等著自己收拾這幫不知死活的後輩。可現在,奉承得過了。有些礙眼了。

忽然鬼醫瞇眼,看著正前方恭順的金瓶兒,心念一動,莫非這裏、、

燕虹在這時收回了視線,望著站在鬼醫與眾人之間的金瓶兒,眸心微微閃了一下,妖女,非要和自己作對!

傻!

說的誰?

金瓶兒眼珠急轉,鬼醫的視線,讓她冷汗直冒,咬牙,恭恭敬敬朝著鬼醫走去,默默站在了鬼醫身後,紫芒暗生。

鬼醫瞥了一眼如常的金瓶兒,便看向了一眾名門子弟。“宗主總說正道出了不少出色的後生,如今正好見見怎樣個出色。”

一瞬間,密林中各色光芒大亮。

獸群已經慢慢跑遠,留下黃沙,火花依舊在下,映在一雙淡漠的星眸中,蓋過了林中各色的光芒。

風吹起白衣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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