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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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谷^慎思院

慎思院的中庭不比別處,沒有供人觀賞的墨竹,也沒有優美多姿的梅花,歲寒三友,也只有一株枯松佇立在荒蕪的中庭,地上飄落著不知從哪座院子或是山上飛來的枯葉,腐敗、荒涼,一看就鮮有人跡。

越往裏走,陸雪琪的臉色便越是難看,李洵察覺不到,金瓶兒卻看了個仔細。

李洵駐足在一道厚重的朱色石門前,機關門環為狴犴鋪首銜黑金鐵環,威嚴肅穆,卻是顯示牢獄囚籠之所,隨著李洵大力拉扯鐵環,從狴犴之口吐出一條粗壯的鎖鏈,石門發出沈重的聲響,緩緩打開,一股陰寒的冷霜霧氣,從開啟的門中散了出來,兀自讓人心頭一涼。

“陸姑娘,師妹便是在裏面最深處的那間石室了。”李洵體貼地走在前面,為陸雪琪擋住了層層寒霜,卻沒讓陸雪琪蒼白的臉色有絲毫好轉。

昏暗的通道,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繪有古怪的圖案,森然可怖,微弱的照明壁火,在寒霜侵蝕下忽明忽暗,讓人頓生反感,名門大派竟然有這樣的所在,只為懲罰犯事的弟子,焚香谷的規矩原來這般大嗎?

這還只是個過道而已,那深處又該是怎樣的惡劣?陸雪琪抿緊了唇。

詭異的通道終於到了盡頭,前頭已經沒了路,但右側石壁上卻多了一道嚴絲合縫的鐵門,上頭只有幾個指頭大小的洞,用以通氣,鐵門正對的一側石壁上打通了一扇窗,有陽光照進來,光線明亮,斜映的陽光照在了站在鐵門前的三人身上,披灑在陸雪琪的發間,陸雪琪卻沒感覺到絲毫的暖意。

“這裏便是了。”李洵站在鐵門前說了一句,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這時卻從鐵門裏傳出了一個聲音,“師兄?”

陸雪琪聞聲,一顫。

修盤腿而坐,閉目修行,聽見外面有輕微的聲響,沒想到師兄會在這時來看自己。

鐵門悄無聲息打開,一開便有強光刺目,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縷不會忘懷的冷香,修一瞬錯愕,為那逆光中熟悉的輪廓。

陸雪琪踏入了石室,沒有想象中那麽壞的環境莫名讓人松了一口氣,鐵欄之後,那兀自盤坐的人,肩上沒了那張揚的肩羽,嗜紅的喜好卻絲毫不變,沒有漏看那些微的吃驚神情,陸雪琪卻沒有言語,只靜靜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細細打量。

而那有著明亮紅瞳的人也收起了吃驚,默默回望,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卻是眸光微閃,是猜測她為何會出現這裏?還是、心底深處不足為外人道的欣喜?

安靜的對視,不激烈,不纏綿,卻仿佛好像這是個虛無的空間,只有她們兩人,一種外人無法打擾的氛圍。

李洵、‘燕虹’並排站在陸雪琪身邊,眼中是兩個互相看著不說話的人,竟然連他們也隨之安靜地站著。

李洵發覺竟有種無法插話的感覺,他歸結於不懂女兒心,索性就沈默著。

而金瓶兒卻是在兩個絕色女子的對視中,萌生一個讓她震驚無言的想法。

那對視著的兩人,深黑和鮮紅的眸光深處,平靜之下隱約瀲灩著波紋,那叫做情愫,叫做暧昧。

暧昧的情愫,關於、、愛情!

金瓶兒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猜測,震驚不已,不過到底是師出不拘世俗、放蕩不羈的合歡派,接受能力強大,震驚只是片刻而已,回神之後,這魔教的妖女所想到卻是如若猜測是真的,那便是握到了一個重要的籌碼,無論是對付赫達修和陸雪琪,還是打擊青雲和焚香,都將是利刃!

想到這裏的金瓶兒,正在盤算著如何利用這一發現,心思飛轉間,是一張素凈溫婉的臉忽然閃現,金瓶兒猛然一驚,連連搖頭,結果引來李洵側目。

金瓶兒是誰,是靈巧鬼詭的妖女,面對李洵疑惑的目光,在低眉之間便有了對策,她看了一眼方才對視的陸雪琪和赫達修,此刻都錯開了目光,卻還是各自沈默著,金瓶兒又看了一下毫無所覺的李洵,勾起一抹獨屬於金瓶兒的媚笑。

“師兄,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忙嗎?”金瓶兒首先打破了安靜,給李洵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裏都是女人,李洵一個大男人在,有什麽話也不好聊,好在李洵不算蠢,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當即提出了離開。

“陸姑娘,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有什麽需要對燕虹師妹說便是。”

李洵走後,石室之內就只剩三個女人,陸雪琪、赫達修,還有個‘燕虹’。

金瓶兒感覺得到,眼前的兩人在李洵走後明顯要放松了些,不過還是悶聲不出。

‘妙公子’金瓶兒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識趣之人,眼波流轉間,也準備讓兩人獨處,畢竟她們感情越深,對掌握了秘密的自己而言,籌碼就越大。

不過在此之前嘛,金瓶兒走到了鐵欄之前,燕虹的表情她學得惟妙惟肖,只見她輕輕對著修招了招手。

修疑惑地走到鐵欄前面,不明所以。

就是這時,‘燕虹’的手穿過欄桿撫上了修的臉頰,輕輕摩挲,弄得修和陸雪琪都是一楞,修更加疑惑,回過神來的陸雪琪卻是面色冷凝,看著那隔欄相望的兩人。

只見柔情似水的‘燕虹’師姐,輕聲說道:“在這裏很辛苦吧,傻丫頭,你要照顧好自己,否則我會心疼的。”

好不深情,修兀自驚訝,陸雪琪卻是瞥開了眼。

金瓶兒瞥見陸雪琪的模樣,眼中染笑,看見赫達修眼中疑惑變深,當即撤離開來,立馬道:“好了,我去幫師兄處理事情,你和陸姑娘在這裏聊聊吧,陸姑娘,若你要離開慎思院,將外面的狴犴鐵索按回去便是,我先走了。”

陸雪琪側身,看著‘燕虹’點了點頭,金瓶兒欠了欠身,離開之際,卻是回身點了一下修的額頭,然後心滿意足地出了石室。

修摸著額頭,不知是否錯覺,師姐轉身的瞬間竟有絲絲入骨的嫵媚流露出來,師姐好像從來不曾有過那樣的神情。

修疑慮頓生,這時,卻是感覺後背一涼,石室寒霜好像又加重了一般,修連忙看向陸雪琪,她沒有受寒霜影響,卻是一動不動看著自己,修猛然發覺,師姐走後,便是兩人獨處了。

兩人獨處,在囚籠石室。

※※※

陽光透過的囚籠石室,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黑暗處是有人心跳如鼓,令自己啞然的含羞帶怯,該嗤笑自己嗎?

修發覺自己有些不敢看那站在陽光中的明亮黑眸,怕藏不住自己的心跳,藏不住眼中的感情,在她送了竹葉給自己之後,在這兩人獨處的時候。

怕!陌生的字眼,越來越多的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甘之如飴。

矛盾又覆雜的心緒,修抿了抿並不幹燥的唇,卻還是沒有說出什麽來,眼前、是自己的心上人。

心上人,多麽少女情懷的字眼,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咳,焚香谷的風景怎麽樣?”“焚香谷的風景比你敘述的還要美。”

幾乎重疊在一起的聲音,陸雪琪先一字出聲而已,兩人都楞了楞,修不禁失笑。

“因為你的到來。”修深吸一口氣,找回了平常的自己。

陸雪琪露出了來這焚香谷的第一個笑容,內斂含蓄,看著修的眼神熠熠生輝,站在陽光中,美麗的面容也鍍上了金色的不真切。

“焚香谷的美景早已經等候了陸姑娘多時,本來我應該帶著你好生觀賞一番,卻沒想到你來焚香所見的我會是這般場景,還真是慚愧。”修不免自嘲一聲。

陸雪琪聞言掃視了一下這間不算很大的石室,空無一物,石壁上還是有不明的圖案,方形的石室,正中是冒著寒氣的黑金鐵欄,將石室分成了兩半,那個笑著的人,就站在鐵欄的另一面,無桌無椅,只有枯草鋪成的坐墊。

陸雪琪忍不住走近了鐵欄,光滑的鐵柱冒著森森的寒氣,陸雪琪忍不住輕觸,“嘶~”指尖甫一碰觸,冰涼入心。

“陸姑娘,你沒事吧!”修面色一變,手忍不住握在了鐵欄上,一臉焦急。

陸雪琪摩挲了一下指尖,看著修焦急的神情,搖了搖頭,看見她慌張之中握在鐵欄上的手,急忙道:“你的手!”不過陸雪琪很快發現,握著冰寒的鐵欄,修並沒有事。

修松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握在鐵欄上的左手,神色平靜:“焚香谷弟子善火,而這間石室的寒鐵柵欄暗中銘鑄了‘凝寒玄冰陣’來作為刑罰,其實只要修為夠,運功抵禦這寒霜酷刑便無事,而且還是個熟悉焚香玉冊的好地方。”

陸雪琪聞言,運起了太極玄清道,右手握住了修手下那根看著普通的鐵欄,剛才那種透心的涼意果然不見了,不過即使如此,這裏也不是久待之地,沒有人可以不休息。

陸雪琪看著近在眼前的人,忍不住說道:“這裏終究是囚室吧,你難道還想一直待在這裏?”

修搖頭失笑:“我又不傻,誰願意一直待在牢籠裏。只是、現下,也許這裏還不錯,既來之則安之啰。”

陸雪琪擰起了眉,聯想到李洵說過話,一臉寒霜:“這裏不錯?還是你不願面對什麽人?”

修聞言一楞,看著突然散發著陣陣寒意的陸雪琪,無言。

陸雪琪輕嘆一聲,輕輕說著李洵所述修被關的原由,言罷,又輕聲說道:“你其實可以多為自己考慮一下,有很多人關心著你。”

陸雪琪面色平靜,聲音也並不大,但在安靜的石室中,每一個字都那麽清楚。

兩人就這麽面對著,一步之遙,隔欄相望,握著同一根欄桿的手幾乎就靠在一起,是誰手心的溫度溫暖了寒鐵。

石室變得很安靜,絲絲的暖意流動在冰寒的囚室裏,像誰的處境。

修聞言一笑,甜,若有微苦:“呵,陸姑娘你說得對,我不該讓關心我的人擔心,可我現在也只能等師叔消了氣。”

或許說是雲易嵐親自發話放修出去更加準確。

修沒有說出那籠罩著的層層暗湧,不想陸雪琪再過多的擔心。

陸雪琪直覺李洵所言不一定是事實的全部,修、還有話藏著未說!

這種感覺讓陸雪琪沒來由的生氣,還是說她的煩惱只會告訴她的師姐,面對自己,她就要勉強,做個無所不能的人!

念及此,陸雪琪忽然收回了手,背過了身,看不見表情:“既然如此,那你、保重。”

言罷,陸雪琪便頭也不回地踏出了石室,鐵門轟然落下,隨著陸雪琪的離開,陽光消失了,石室裏昏暗一片,凝霜霧氣,在腳下浮動著。

修微微錯愕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姑娘、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該!你個蠢貨,把老公惹毛了吧,還沒表白,就讓老公吃一堆暗醋,操一堆心。

你也是女人也要學會依靠別人,我想雪琪很願意讓你依靠滴。

修:/(ㄒoㄒ)/~~

金瓶兒:哭也沒用,真蠢,我助攻都送出了,燕虹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師妹。

等一下,燕虹不會也那麽遲鈍吧!作者君,我要單刀直入,我要深情告白!

作者君:虹姐姐,你怎麽看?

燕虹:眼不見為凈!

金瓶兒:……難道我也是苦逼?

修:話說,我遲遲沒表白,是誰造成的啊!

作者君腳下抹油……

修:你個天殺的抖m!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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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作者君這裏停了一天的電,晚上才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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