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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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竹婆娑,夜風吹在沾濕的衣襟上帶著涼意。

修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看著懷中閉目的美人,搖晃了下有些暈沈的腦袋,抱著陸雪琪朝著竹屋走去。

進了竹屋,越過屏風,竹窗正對的是供人休息的竹榻,修將陸雪琪放在了榻上,坐在床邊,為醉酒的人兒蓋上了被子。

窗外,夜風吹著竹林,有竹葉沙沙作響,月亮也漸漸隱入了雲後面,修靜靜地看著似已昏睡的人兒,眼中染著醉意。

醉酒的陸雪琪,似乎比谷中的姐姐妹妹們都要讓人大跌眼鏡。

“怎麽,想比試比試?”

這話從那檀口中吐露出來的時候,端是桀驁,又盡顯風流,孤冷的美人也自有嫵媚天成,修忍不住低笑一聲,榻上的人兒秀發微亂,有發絲拂上了秀面,修伸手輕撫那調皮的長發,本是整理秀發的指尖,在觸及那錦緞般絲滑的墨發時,忍不住細細摩挲。

仙子舞長鞭,就是這潑墨的長發,似飛瀑勾引著月圓吧,是怎樣的弧度,竟是美得如夢似幻,連一向警覺的自己都被那月光中的曼妙身姿惑了心,迷了眼,被纏住腰身拉了過去。

“怎麽樣,我的功力進步如何,你可看出來了?”

當這話在耳畔響起的時候,眼前就只有那醉眼迷蒙的雙眸,帶著戲謔,帶著誘人,修看到了那層層波光中面色泛紅的自己,頃刻間又消失,只有微顫的睫毛,如彩蝶翩躚。

紅唇邊的笑容漸漸擴大,酒,醉了秋風,醉了人。

床上的人兒秀眉微蹙,似是睡得不舒服微微動了動,拈在指尖的發絲也隨之滑落,修凝眸在那讓人癡醉的容顏上,玉顏香腮染上嫣紅,呼吸流轉醉了月光,到底醉人的是酒,還是人?

連修都有些分不清了,酒量甚好的自己怎麽越發暈沈了呢,醉意漸染的目光帶著不自知的柔情繾綣,一絲絲,一寸寸流連著那恬靜美好的睡容,最後落在了那櫻唇上、、

似是被什麽蠱惑一般,慢慢朝著那櫻色靠近,是什麽呵氣如蘭,帶著些許撩人的醉意,紅瞳中漸漸癡迷,忍不住微闔眼瞼……

近了,很近了、、

“嗯~”榻上的睡美人發出了一絲輕哼。

似有驚雷劈下,修猛然睜開了眼睛,陸雪琪的睫毛被風吹拂著,在眼前輕顫,溫熱的呼吸打在了面上,紅唇離那櫻色不過毫厘的距離!

一瞬間,修帶著驚愕,遠離了那誘人卻又仿佛致命的漩渦。

自己在做什麽,做什麽!

紅瞳閃爍不定,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呼吸間,有細汗滲透了蒼白的臉,所有酒醉,所有旖旎頃刻間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念頭沖擊著心頭:想、、吻她!

吻陸雪琪!

瘋了,一定是瘋了!這裏是《誅仙》!《誅仙》!

她是自己的好友,她是女子,她是、、陸雪琪啊!

“陸雪琪、、陸雪琪、、”修呢喃著這個名字,紅瞳裏的驚愕被渙散的微光取代,死寂一般,慢慢地,唇角有了一抹苦笑,最後又緊抿成一條線,她看向了睡得昏沈的人。

到底什麽時候她變得和別人不一樣了?

所有和陸雪琪在一起的畫面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浮現,不停輪轉,輪轉不停,最後定格的竟是初見時那驚鴻一瞥的笑靨,那對著小貍曇花一現的溫柔。

不可能的,初見時她就已經不同了嗎?

腦海裏仿佛有什麽在震蕩,在告訴自己,喜歡她,甚至是、、愛、嗎?

不——想大吼出來的字卻卡在了喉間,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般,喉頭發緊。

如同陷入了一個泥沼,想要逃離,想要否定,胸口卻傳來一陣痛意,很輕,很輕,卻容不得忽視,有什麽在揪著,不輕易捏碎,但就是不肯放過你。

該嘲笑命運的荒唐,還是指責上天的捉弄。

不,都不是!

癡癡的視線還是不肯離開那個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的人,就那麽看著她,看著她。

如果陸雪琪真的是個致命的漩渦,也有個聲音在不停地說著,沈淪吧,沈淪吧,就這樣溺死在名為陸雪琪的深淵裏!

屋外烏雲蔽月,竹林呼嘯著秋風,夜風透過竹窗吹在身上帶著莫名的冷,仿佛也在嗤笑著該死的後知後覺。

睡夢中的人,好像夢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淡淡笑容在唇邊綻開,渙散的紅瞳漸漸凝聚,凝聚成榻上安睡之人的模樣,耳畔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響,心裏的激蕩,愁腸百結一瞬都化作了雲煙。

靜!

說不出的靜,可能是內心的平靜,也可能是周遭的安靜。

越來越沈的夜色中,好像溢出了誰的低笑,帶著無法言說的意味,流淌在了風中。

“呵。”

原來當我意識到的時候,你已經這麽重要。

天,已經泛起了微白。

竹榻上,陸雪琪還睡得恬靜,有個僵直的身影,默默地守著榻邊。

修就這樣枯坐了一宿,靜靜地看著熟睡的陸雪琪,目光溫和,帶著繾綣柔情,清明的紅瞳中,不帶醉意,也沒有了掙紮,有的只是那不用目視,便能在腦海中勾勒的容顏。

原來不僅僅是好友,也無關是不是女子,只因為是陸雪琪,那麽簡單。

天色漸亮,有陽光透進了窗欞。

修將陸雪琪露在被子外的手放好,凝視那張已經非常熟悉的臉,慢慢靠近,遲疑了許久,終是在那額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有鳥鳴聲傳來,應該是飛兒和小貍回來了,修漫不經心地回頭,一瞬間血液上湧,心頭一涼。

文敏抱著小貍站在那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陽光拉長了她的影子,一向平和溫柔的文敏師姐臉上是一層令人心悸的寒霜。

※※※

望月臺

秋天的晨光照在身上,說不上暖,倒是秋風帶著涼意,吹著有些宿醉昏沈的頭,冷,但是醒神。

懸崖邊,文敏和修站在那裏,隔得不遠,也不是很近,疏離而有禮的距離。

文敏看著赫達修精致的側顏,面色陰沈,幾欲開口,都只是張了張嘴,眼中還殘存著震驚。

文敏一如往常早早起來為雪琪做了糕點,沒想到卻看到了尋香而來的小貍和飛兒,看到那一鳥一獸文敏一下便知赫達修來了青雲,本來文敏還有些高興,赫達修來這兒,雪琪就不會悶在後山,只是沒想到,來到雪琪獨居的竹屋,一顆雀躍的心仿佛墜入了冰窖。

當繞過屏風映入眼簾的一幕,生生將文敏定在了原地,赫達修一臉柔和地看著熟睡的雪琪,說不出的詭異,直到她吻了雪琪的額頭,文敏才意識到詭異的竟是赫達修臉上的深情!

這讓文敏如何能淡定,不過好在雪琪似乎在睡夢中,並不清楚赫達修的行為。

文敏心思百轉,縱使素有急智的她,面對這般情況還是震驚不已。

“文敏師姐,有什麽就直說吧。”文敏面上的驚怒,修能理解,甚至隱約猜到了文敏想要說的話。

文敏見赫達修面上有著不一般的沈靜,默了默,目光似冰,冷聲道:“赫達姑娘,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

“知道。”枯坐了一宿,如何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是女子,怎麽能親、、能對雪琪產生非分之想!做出非禮之事!”文敏厲聲道,赫達修眼中的情愫做不得假,就是如此文敏才覺得沒來由的心涼。

修直視遠方,面無表情,藏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有指甲刺破了掌心,帶著鉆心的疼,她的腳下就是懸崖,就是深淵,不過那顫抖的拳頭最終還是松開了。

“我知道我是女子,她也是女子,不過、、喜歡,只因為是她而已。”

文敏楞了一楞,隨即搖頭不已,“天地陰陽相合,女子與女子怎可生情!赫達姑娘你莫要失足成恨!”

修看著激動的文敏,還是那平淡的樣子。“情若是可控,世間就不會有那麽多癡兒怨女了。”

在赫達修平靜的目光下,文敏冷靜了下來,眼前的女子沈穩、冷靜,她是理智的,這樣的女子要比常人來得冷漠,也比常人來得執著!

文敏擰緊了眉,幾番思量間開了口:“赫達姑娘,就算情不可控,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喜歡對於雪琪可能是一種傷害,雪琪性子很內斂,朋友不多,知交更少,你是她為數不多的好友,你這樣她會何等的為難?而且雪琪喜歡的怕是、、張師弟!”

赫達修突然慘白下來的臉,讓文敏有些不忍直視,但是為了雪琪,必定要斷了這苗頭,張小凡與赫達修關系匪淺,雖然雪琪鐘情於張小凡不見得好,但赫達修女子的身份就是無論如何也跨不過的鴻溝!

文敏所說刺中了修的要害,陸雪琪的心意,修不可能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到修已經做出了決定。“文敏師姐,喜歡、、可以是一個人的事。”

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文敏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的眉眼還是如多年前那般攝人心魄,她這人依舊是當年流坡山表現出來的那般強大、冷硬。

她能明白不拉雪琪下水,應該是件幸事,但為何那句‘喜歡可以是一個人的事’卻讓文敏心中那麽不忍,縱使面前的赫達修十分平靜,文敏還是覺得心好像感覺到了淡淡的、、疼。

文敏嘴唇張了幾張,終是啞著聲音,說道:“赫達姑娘,你、、哎~我承認我狹隘,但是女子與女子始終太過驚世駭俗,就算雪琪、對你也有心,你是焚香谷風頭日益強盛的新秀,雪琪早晚也要繼任小竹峰首座,你們身後要背負的永遠不是你們個人!赫達姑娘你是聰明人,慧劍方斬情絲。”

修笑了,很淡,“文敏師姐所言極是,今日我便會回焚香谷,她不會知道我們之間的談話。文敏師姐也無需多慮,我是焚香弟子,她是青雲門下,遠隔千山萬水,相見未必有期。”

風始終吹得肆意,文敏沈默著不語,赫達修笑得坦然,可文敏再也忍不住那淡淡的疼,赫達修是個好姑娘,她到底是以何種心情、、笑著說出‘相見無期’。

修看見文敏眼中泛起的波光,沈默,文敏並沒有錯,誰都沒有錯,也許喜歡本就是人與人之間最美好的緣,哪怕、、只是單方面。

修轉過了身,好像有白色的衣角飄過,心沒來由地一疼,修有些顫抖地看向竹林深處,淚竹斑駁,只有竹葉隨風飄落。

看來自己還未分開就已經開始想念。

修想嗤笑自己,卻沒了力氣。“文敏師姐,走吧。陸姑娘差不多要醒了。”

竹屋

當達成共識的兩人踏進屋子的時候,陸雪琪還躺在榻上,文敏調整好心情喚醒了她。

“師姐。”陸雪琪起了身,柔柔地喚了一句。

文敏看著陸雪琪依舊冷清的臉,眼中有著掙紮,稍縱即逝,文敏笑了起來,仔細一看,雪琪的臉色竟十分蒼白。“雪琪,你臉色怎的如此蒼白?”

修聞言看向了陸雪琪,在陸雪琪略微的沈默中,不明白為何心頭直跳。

陸雪琪淡淡一笑,“許是昨夜飲多了酒。”

“真是的,你又不會喝酒,可是頭疼?”文敏免不了嘮叨起來,連忙取出‘清花玉露’,讓陸雪琪飲下,陸雪琪恢覆冷清,也未多言,接過玉瓶。

修看見陸雪琪的神色恢覆如常,整理好心情,開了口:“陸姑娘,我也應該告辭了,是時候起身返回師門。”

文敏看見赫達修那淡淡的笑容,稍稍撇開了頭,不再說話。

正準備飲下醒酒玉露的陸雪琪動作一頓,眼中有什麽閃過,借著飲下‘清花玉露’的間隙,掩掉了所有情緒,當她放下玉瓶時,看著修柔和一笑,“恩,後、以後多保重。”

“恩。”

後會、、

保重,陸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我的閨女唉~你說你個悲催,剛剛覺醒,就被抓包!你個豬,你要親親嘴啊!雪琪都躺在那兒了!

修:……

雪琪:……

謎之音:你個沒節操的,趁醉偷親嘴算個鬼!初吻啊,那可是!沒表白,沒定情,親個毛的嘴!

文敏(笑容可掬):作者君,你來,你來,我們談談人生!(突然暴跳如雷,摸出一把菜刀)憑什麽壞人要我當!當就當吧,還讓我那麽難受,明明人家是聰敏、貼心的師姐!

氣喘籲籲的作者君:文師姐、呼呼、本君作為FFF團團員一枚,呼呼、沒燒你和宋師兄就不錯了,為了劇本你就當一下、當一下壞人吧,哎呀別追了!啊!

~作者君卒

再一章(可能一章)就進劇情任務~死亡沼澤副本開啟~相見無期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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