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面了嗎？”我感覺出一絲野蠻的黑魔法氣息，那是那些直接用啃過的骨頭做施法用材的變異獸人法師才幹的事，我都不想承認它們也能領悟“魔法”這種東西。但是事實是他們確實會一些低等的黑魔法。

“小心腳下，別發出聲響，我們入夜行動。”他叮囑著我一邊把我拉上小山坡，我們就趴在山頂的草叢中盯著目標。大約在半年前黑獅傭兵團突擊過這支部隊，那之前他們襲擊村莊手段殘忍惡劣，布萊恩斯的治安官直接委托黑獅對其進行巢滅。那場幾乎是單方面屠殺的戰役中為數不多的逃兵半年後又集結到一起，就在我們面前，豺狼趕死隊。那些豺狼魔法師訓練中擺著簡陋的魔法陣，有些顯而易見的錯誤真讓我有出面指導的沖動。至於那些戰士，他們的那些技術根本不叫劍術或刀術，就算我是個法師依然覺得他們的優勢在於一群圍上來隨便拿個東西將目標砸死，拿著刀或者木棒並沒有太大區別。雖然這支部隊技術含量實在少的可憐，可是人數上卻有明顯的優勢，至少是我們的三十倍，也就是六十個，至少。

“他們人數很多，你不是就這麽沖進去吧？”我看著他灰色的鎧甲，居然有那麽點擔心。我只是來撿點便宜的，我默默對自己強調。

“當然不是。”他從口袋裏拿出兩塊獨立包好的東西。“魔精石和火焰結晶？你想燒死他們？”我腦子裏閃過至少十種不會成功的可能性。“當然不是直接用這個燒，我如果點火燒你你不會躲開嗎？”“當然會……”犯不著這樣當我傻子地問吧，我攏起眉心打量他到底想怎麽。

“你知道‘命運之線’嗎？”他在包裏翻找找，掏出一袋詛咒晶體，天，除了那些導師我還沒見誰能有這麽多的詛咒晶體，這是非常昂貴的施法耗材。“我知道，可是，我沒用過。”事關重大，我沒必要為這點小事隱瞞而把命搭上，被那群豺狼砸死簡直是一個法師最狼狽的死法。“你知道就可以，這樣大型的魔法陣，不是特別愛鋪張的法師一般不會用的。其實應該不是太難，對吧？”他鄭重托付的口吻真有威懾力，我乖乖地點了點頭，“只是一個精確的形狀和幾句精確的咒語。”古代流傳的一個簡單卻奇妙的魔法陣，利用晶體之間的共振在特定形狀中形成強大的力場，導致對形狀中的活物短時間內的固定術。我不是道具師我是魔法師，所以我不需要知道到底是什麽原理，我只需要知道怎麽使用就夠了。這樣遠古的魔法陣我想就是現在一流的道具師也未必解的開其中的謎。

“那麽，這些給你，施法用。”我盡量表現鎮定地接過他遞來的一袋詛咒晶體，雖然這個咒術屬於我最不擅長的白魔法系，但是，如果有這麽一次機會，誰都會想試一試的，這樣大型古老的魔法陣！我激動地手心都出汗了，我深呼吸著，想使自己從過度興奮的狀態下走出來。

“看到那邊的糧草垛了嗎，天黑等那群家夥都睡著後，我過去用火焰結晶點起它，把他們引到一起，你趁亂擺出‘命運之線’。如果我被他們發現與他們打起來你也不要管我，布好魔法陣你唱咒就行，連我一起固定也不要緊。”他說的有點快，我匆匆記下程序，覺得哪裏不對勁。“你被固定了怎麽辦，難道要連你一起燒嗎？”我希望他有其他辦法，而不用……

“你當然要把我從陣裏搞出來！”果然……身為一個四體不勤的法師我實在不願意幹體力活，但是這次看起來躲不掉了。就當作，他用這麽多的詛咒結晶給我布一個我這輩子也許都不會去布的奢侈魔法陣的報酬吧。

“好吧，那現在呢，睡覺嗎？”離天黑都還有好一段時間，還得等他們都睡下。

“難道你企圖盯著那群弱智的家夥學些低級魔法？”他很了解我對魔法的執著，不過這話怎麽聽都覺得刺耳。我稍微整理了身下那片綠化十分差的地皮，滿地的石頭疙瘩依然引不起我一絲在上面休息的欲望。

“優秀人類戰士溫暖懷抱出租。”他強忍著笑說著，我看著他的面孔不自然地抽動，可惡極了！

“我想，也許學學低級魔法也不錯，用來對付同樣低級的家夥絕對夠了。”我承認我有時候說話很刻薄，就算我知道他只是開開玩笑。但是，誰都不喜歡這樣三番兩次被戲弄！或許我可以等我快離開黑獅的時候再狠狠數落他，好吧，只要他不再開這樣的玩笑我就不與他計較。可是，他想幹什麽！

“你說我低級？你知道什麽叫低級嗎瑟瑞卡？”他忽然一翻身把我壓在地上，石頭磕的我的背疼的很，我不像他一身肌肉還穿著鎧甲，真不公平！

“放開我！在完成任務前我沒興趣知道！”我憋的很，想大聲罵他卻礙於我們現在處於埋伏狀態，糟糕透了。更糟糕的是他的手不規矩地探向我敞開的領口！

“你這個神經病到底想幹什麽！”這算什麽？想利用現在這情形脅迫我嗎？這太卑鄙了。“崔斯特，不想一起死在這就給我住手！”終於他住手了，我理了理淩亂的衣服坐起來，這家夥果然不能信任。

“瑟瑞卡，”他無恥地掰過我的肩膀強迫我與他四目相對，這腎上腺素分泌過多的家夥想做什麽？告白嗎？我現在覺得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瑟瑞卡，晚上我需要你的協作。”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過分的行為嚴重到可能導致我們合作關系破裂，於是強調道。

“我知道。我會按照你說的做的。”我不可能不生氣，我想不論是誰情緒上都會受影響，我說完揮開他抓著我肩膀的手，一個人到離他更遠的地上躺下。我想不出我除了睡覺還有什麽事好幹的，難道要我跟這個仗勢欺人的家夥聊天培養感情嗎？我素來沒有與魔法比我低級的家夥交流的嗜好，別說是個戰士了。他也沒再說話，溫暖的陽光照著小山坡，秋季的風溫柔的像吟游詩人口中的愛情故事，如果有一天，能這樣平靜地睡去……

我好象睡了很久，這天氣太適合睡覺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面亂糟糟的營地裏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起來後才發現，我身上居然蓋著崔斯特的鬥篷，這個自作多情的家夥。崔斯特？不在？我看了看四周，他就在附近，在地上擺著什麽？詛咒晶體！

“你做什麽！你想擺這麽大的陣嗎？！你知道那要用掉多少晶體來支撐這個龐大的力場嗎？！”我一把搶過他手裏拿的那袋晶體，這個奢侈的家夥絲毫不懂得這種材料的珍貴性！

“擺的大一點雖然要消耗更多的晶體，但是我也可以幫的上忙，沒記錯的話只是個普通的六芒星形狀吧？我們完全可以提前擺好六個角，到時候你只要到中心擺個小六芒星然後唱咒。”他果然瘋了，想把這個陣覆蓋到整個營地嗎？

“太浪費了，而且這樣成功率會降低，他們不會被固定多少時候咒語效應就會消失。”我把他原先拿出來的幾個晶體重新收回袋子裏，“主要是太浪費了。”

“那樣你可以不用靠那麽近布陣，你知道豺狼的聽覺是很敏銳的……”

“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的，我要死也會先布完陣唱完咒。”果然就算再厲害的戰士要同時對付幾十只豺狼的同時再照顧一個法師，確實太勉強了。

“不是這個意思，我……”

“羅嗦。”我打斷了他的話，開始在心裏默念那句古老的咒語。說實話我在白魔法考試前都沒這麽緊張過。

“那你要小心些。”他拾起剛剛蓋在我身上的鬥篷拿在手裏拍了拍，聳聳肩，我聽到他小聲地嘀咕道“魔法師們都是瘋子。”

“走。”他起身默默地往草垛方向移動。他負責對面三個角，我負責比較靠近埋伏地的三個，位置當然事先已經商量好了。六芒星，可別出錯啊。

我第三次數了十八個結晶擺在地上並用幹草輕輕掩住後，就埋伏在邊上一個小草垛後面等待崔斯特的行動。按照這個距離和圖形，六芒星的中心就是中間那個掛滿骨頭的圖騰柱。我必須在那裏再用18顆結晶擺出一個小的六芒星。孜孜的幹草燃燒的聲音響起了，騷動如約而至。黑暗中我看到幾乎所有的豺狼都在向那邊集結了，可以出去布下最後那個圖案了吧？我小心地站起來趁著混亂往那圖騰柱靠近。突然有個腳程慢的豺狼巫師無意中回頭發現了我，一個紅色的吸血詛咒向我襲來，無效！因為我有抗魔法水晶！在我慶幸的時候事情卻往難以收拾的方向發展，它想呼喚其他同伴！要用攻擊魔法殺了它嗎？這不難，簡直輕而易舉，但是我不想在非本國國土的地方使用攻擊魔法，那只會給我惹麻煩！而在遠處高地上的崔斯特顯然也發現了這邊的事態，忽然振臂高呼，所有的豺狼毫不動腦子地往他聚攏。

“崔斯特這個笨蛋！”我咬牙咒罵他，以最快速度沖向圖騰柱擺好結晶，在身後一個豺狼士兵企圖拿他鋸子般的刀再次砍向我的腰的時候，咒語完成了！我難以言喻地看著巨大的金色六芒星裏，古代的字符旋動著上升，消逝，太美了。我倚著魔杖才站穩身體，腰上挨的那刀可不輕，崔斯特也不比我好上多少，我艱難把他的手繞過我的肩，向魔法陣外走去。他激動的很，眼裏放著異樣的光彩。

“你這個笨蛋！白癡！天下第一的傻子！你是怕他們發現不了你嗎！只要我殺了那個魔法師就可以了你犯什麽毛病！”他此時在魔法陣裏，無法說話，我盡情地罵了個痛快。白魔法對於施咒者本身是不起作用的。

“我第一次覺得你這麽強壯！”他的身子沈的要命，就算拖著走對我來說都是相當大的一個難題。

“我再次肯定我沒聽你的主意擺個奢侈的大魔法陣是正確的。”那樣的話我要把他帶出魔法陣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了！我還沒聽說哪個受傷的法師能背一個戰士爬山！

終於走出這個六芒星了，我不顧一切地倒在地上很想就這麽睡個三天三夜。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他轉身想走，這個不要命的家夥。“回來！”我大聲喊著，或許是這些天被迫小聲說話後的發洩，或許只是我疼地難受的嚎叫，也或許是怕他聽不見。我失血的有點暈，稍稍閉了下眼，再睜開的時候他已出現在我面前。我擡起手，輕輕觸碰上他的額頭，一個治愈魔法的光芒籠罩了他，耀眼地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下一秒，我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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