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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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瑉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出水痘，癢得不得了，頭皮裏都長滿了，他媽媽秦曉麗帶他去住院打點滴，針還沒紮進去多久，秦曉麗電話就一直在響，秦曉麗沒有辦法，最後還是接了，徐寒瑉聽到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大，問她到底過不過去。
秦曉麗愧疚地回頭看了一眼徐寒瑉，徐寒瑉以為她會拒絕，可她卻狠心說要去，掛了電話後跟徐寒瑉說:“瑉瑉乖乖，媽媽有事出去一下，等下你爸爸就過來了啊。”
徐寒瑉全身都癢，可他不敢撓，撓了就會痛，他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癢的痘痘長在身上自己卻不可以撓。
就像這時候的他也不會明白，為什麽媽媽可以隨便丟下自己。
他點頭答應了，秦曉麗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後來誰也沒等來，點滴裏藥水掛完了，他張口叫護士，護士沒聽到，血管裏開始回血，紅艷艷的在管子裏往上躥，徐寒瑉嚇壞了，哭著自己拔了針，流了一手的血。
後來在走廊上被護士看到，護士去找住院登記資料，給他爸爸打了電話他爸爸才趕過來。
護士在值班室狠狠地罵了一頓徐寒瑉的爸爸，說你孩子到底要不要了，這麽小的孩子出水痘丟他一個人在醫院？
他爸爸跟護士道歉，道完歉回頭就訓斥還在哭的徐寒瑉。
你為什麽亂跑，為什麽一點都不乖。
徐寒瑉不懂到底怎麽樣乖才能讓他們滿意，從今以後他就不喜歡哭了。
他只會感到眼睛脹痛，卻流不出眼淚。
就像現在，徐寒瑉看到他很久很久沒有見面的媽媽，還有她媽媽的兒子，他也只是手足無措，並不會哭。
秦曉麗老了，徐寒瑉在心裏想，他們在他八歲的時候就離婚，只有剛離婚那幾年秦曉麗才偶爾來看他，之後就不來了。
秦曉麗顯然也沒有料到會在這裏碰到自己的兒子，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不著痕跡地把眼淚擦幹，然後牽著兒子的手晃了晃，跟小男孩子說:“安安，叫哥哥。”
小孩睜著和徐寒瑉如出一轍的大眼，往秦曉麗背後躲，不肯叫人。
“安安！怎麽能不講禮貌呢，叫哥哥！”
小孩不叫，秦曉麗作勢要拽他，徐寒瑉看不下去了，“算了吧媽媽，沒有關系。”
那小孩聽到徐寒瑉又叫了聲媽媽，露出小孩子霸占東西的表情來，抱住秦曉麗的腰，朝徐寒瑉吼道:“這是我的媽媽！”
徐寒瑉喉頭發緊，只能發出嗯的聲音。
“瑉瑉……”
秦曉麗走上前，神色非常痛苦，徐寒瑉回頭拉住路時的手，“路先生，路先生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吧？好嗎？”
路時緊緊裹住徐寒瑉發抖的手，低聲說好。
“秦女士……我和朋友還有事，我，我們先走了。”
說完就立刻拉著路時要走。
“瑉瑉！你不和媽媽說說話嗎……”
徐寒瑉艱難回頭，“有空的話……”
他們走了出去，又左右走過好幾個地方，徐寒瑉才放心下來，像重新回到水裏的魚，大口喘氣。
他不敢看路時的表情，只能低著頭跟路時解釋，“那個是我媽媽……她……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她了……那個小孩……”
“團團。”
徐寒瑉的話說不出來了，因為路時雙手穿過他腋下，以擁抱孩子的姿勢，緊緊扣住他，“團團，我喜歡你。”
“現在可能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可是我想，希望你能安心一些，冷靜一些，我想告訴你我非常喜歡你。”
“從前的事情你忘不掉，可是以後我可以陪你，團團。”
徐寒瑉聽他說完，他此刻只想收回以前說的那句話，他是不愛哭的，可是遇到路時以後，他總想哭。
為什麽自己不能夠再好一點呢，那樣就可以肆無忌憚喜歡他了啊。
徐寒瑉踮起腳，把頭埋進路時脖子裏，“可是……可是為什麽是團團呢……好難聽啊……”
路時怎麽會說是因為看你就像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才會這麽叫的呢，他嘆了口氣，撫摸他的背。
“不要哭了，你不喜歡就不叫了……”
“我沒有不喜歡……也沒有想哭。”
“嗯。”
徐寒瑉哭起來沒有聲音，如果不是淚水滴到自己脖子上，他也不會發現他哭了。
“可是她也是我的媽媽啊……”
“嗯，”路時吻了吻他的耳朵，知道他的心結所在，“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的，團團……”
“可是……”
“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有關系的團團，交給我解決好嗎？”
“不、不好，那麽多錢……”
路時沒忍住，被逗笑了，他戳了下徐寒瑉腦門，說:“傻蛋，放不下心就以後還我啊。”
路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徐寒瑉聽了進去，立刻脫離了他的懷抱，吸著鼻子問他:“可以嗎？”
路時想說不可以都不行了。
徐寒瑉表情嚴肅，說“那我請你喝東西吧。”
路時還未答應，已經被他拉住手，來到一家奶茶店，他讓路時在一邊坐著等他，自己走過去排隊。
“要一杯牛奶燕麥，不加糖。”
“請問需要冰的還是常溫。”
“熱的。”
“好的。”
“要燙的那種。”
“好的請您那邊排隊稍等。”
徐寒瑉拿好小票，擠出人堆，沖路時笑笑，明晃晃的，鼻子和眼眶還是紅的，可憐慘了，可卻路時一下子覺得整個天都亮了起來。
他好像瞬間忘了剛才的事，可路時知道他沒有，他只是又把它藏起來了。
徐寒瑉拿到東西之後小跑過來，他把牛奶遞給路時，說:“給你，你喜歡的。”
路時失笑，到底是誰喜歡的。
他沒有拒絕徐寒瑉期待的眼光，低頭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有點怪，但也不算難喝，徐寒瑉問他好喝嗎，他就若無其事地遞過去，說你自己嘗吧。
徐寒瑉也像也沒看出什麽似的，自然而然就喝了一大口，燙到了嘴，痛得他流淚。
路時笑了，趕緊把紙給他。
“有那麽好喝嗎？”
“好、好的。”
“那給你喝吧。”
“算啦，”徐寒瑉嘆口氣，像個大人，“你多喝牛奶，長高高。”
路時看著178的徐寒瑉，並不想說什麽話。
只要他以後都開開心心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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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麗愧疚地回頭看了一眼徐寒瑉，徐寒瑉以為她會拒絕，可她卻狠心說要去，掛了電話後跟徐寒瑉說:“瑉瑉乖乖，媽媽有事出去一下，等下你爸爸就過來了啊。”
徐寒瑉全身都癢，可他不敢撓，撓了就會痛，他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癢的痘痘長在身上自己卻不可以撓。
就像這時候的他也不會明白，為什麽媽媽可以隨便丟下自己。
他點頭答應了，秦曉麗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後來誰也沒等來，點滴裏藥水掛完了，他張口叫護士，護士沒聽到，血管裏開始回血，紅艷艷的在管子裏往上躥，徐寒瑉嚇壞了，哭著自己拔了針，流了一手的血。
後來在走廊上被護士看到，護士去找住院登記資料，給他爸爸打了電話他爸爸才趕過來。
護士在值班室狠狠地罵了一頓徐寒瑉的爸爸，說你孩子到底要不要了，這麽小的孩子出水痘丟他一個人在醫院？
他爸爸跟護士道歉，道完歉回頭就訓斥還在哭的徐寒瑉。
你為什麽亂跑，為什麽一點都不乖。
徐寒瑉不懂到底怎麽樣乖才能讓他們滿意，從今以後他就不喜歡哭了。
他只會感到眼睛脹痛，卻流不出眼淚。
就像現在，徐寒瑉看到他很久很久沒有見面的媽媽，還有她媽媽的兒子，他也只是手足無措，並不會哭。
秦曉麗老了，徐寒瑉在心裏想，他們在他八歲的時候就離婚，只有剛離婚那幾年秦曉麗才偶爾來看他，之後就不來了。
秦曉麗顯然也沒有料到會在這裏碰到自己的兒子，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不著痕跡地把眼淚擦幹，然後牽著兒子的手晃了晃，跟小男孩子說:“安安，叫哥哥。”
小孩睜著和徐寒瑉如出一轍的大眼，往秦曉麗背後躲，不肯叫人。
“安安！怎麽能不講禮貌呢，叫哥哥！”
小孩不叫，秦曉麗作勢要拽他，徐寒瑉看不下去了，“算了吧媽媽，沒有關系。”
那小孩聽到徐寒瑉又叫了聲媽媽，露出小孩子霸占東西的表情來，抱住秦曉麗的腰，朝徐寒瑉吼道:“這是我的媽媽！”
徐寒瑉喉頭發緊，只能發出嗯的聲音。
“瑉瑉……”
秦曉麗走上前，神色非常痛苦，徐寒瑉回頭拉住路時的手，“路先生，路先生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吧？好嗎？”
路時緊緊裹住徐寒瑉發抖的手，低聲說好。
“秦女士……我和朋友還有事，我，我們先走了。”
說完就立刻拉著路時要走。
“瑉瑉！你不和媽媽說說話嗎……”
徐寒瑉艱難回頭，“有空的話……”
他們走了出去，又左右走過好幾個地方，徐寒瑉才放心下來，像重新回到水裏的魚，大口喘氣。
他不敢看路時的表情，只能低著頭跟路時解釋，“那個是我媽媽……她……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她了……那個小孩……”
“團團。”
徐寒瑉的話說不出來了，因為路時雙手穿過他腋下，以擁抱孩子的姿勢，緊緊扣住他，“團團，我喜歡你。”
“現在可能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可是我想，希望你能安心一些，冷靜一些，我想告訴你我非常喜歡你。”
“從前的事情你忘不掉，可是以後我可以陪你，團團。”
徐寒瑉聽他說完，他此刻只想收回以前說的那句話，他是不愛哭的，可是遇到路時以後，他總想哭。
為什麽自己不能夠再好一點呢，那樣就可以肆無忌憚喜歡他了啊。
徐寒瑉踮起腳，把頭埋進路時脖子裏，“可是……可是為什麽是團團呢……好難聽啊……”
路時怎麽會說是因為看你就像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才會這麽叫的呢，他嘆了口氣，撫摸他的背。
“不要哭了，你不喜歡就不叫了……”
“我沒有不喜歡……也沒有想哭。”
“嗯。”
徐寒瑉哭起來沒有聲音，如果不是淚水滴到自己脖子上，他也不會發現他哭了。
“可是她也是我的媽媽啊……”
“嗯，”路時吻了吻他的耳朵，知道他的心結所在，“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的，團團……”
“可是……”
“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有關系的團團，交給我解決好嗎？”
“不、不好，那麽多錢……”
路時沒忍住，被逗笑了，他戳了下徐寒瑉腦門，說:“傻蛋，放不下心就以後還我啊。”
路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徐寒瑉聽了進去，立刻脫離了他的懷抱，吸著鼻子問他:“可以嗎？”
路時想說不可以都不行了。
徐寒瑉表情嚴肅，說“那我請你喝東西吧。”
路時還未答應，已經被他拉住手，來到一家奶茶店，他讓路時在一邊坐著等他，自己走過去排隊。
“要一杯牛奶燕麥，不加糖。”
“請問需要冰的還是常溫。”
“熱的。”
“好的。”
“要燙的那種。”
“好的請您那邊排隊稍等。”
徐寒瑉拿好小票，擠出人堆，沖路時笑笑，明晃晃的，鼻子和眼眶還是紅的，可憐慘了，可卻路時一下子覺得整個天都亮了起來。
他好像瞬間忘了剛才的事，可路時知道他沒有，他只是又把它藏起來了。
徐寒瑉拿到東西之後小跑過來，他把牛奶遞給路時，說:“給你，你喜歡的。”
路時失笑，到底是誰喜歡的。
他沒有拒絕徐寒瑉期待的眼光，低頭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有點怪，但也不算難喝，徐寒瑉問他好喝嗎，他就若無其事地遞過去，說你自己嘗吧。
徐寒瑉也像也沒看出什麽似的，自然而然就喝了一大口，燙到了嘴，痛得他流淚。
路時笑了，趕緊把紙給他。
“有那麽好喝嗎？”
“好、好的。”
“那給你喝吧。”
“算啦，”徐寒瑉嘆口氣，像個大人，“你多喝牛奶，長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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